嵇缚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那家伙将兰鹤娶回家,就是为了考验自己的意志力的吗?不,这太奇怪了,但,也好像是自己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嵇缚实在太懂得如何折磨自己。


    嵇缚突然松开环抱住兰鹤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兰鹤的眉眼。


    兰鹤生得玉貌雪姿,肤白如瓷,瞧着是那么细腻又柔和,兰鹤也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瞳孔乌黑又圆又亮,仿若能盛得下满天星辰,当兰鹤或哭或笑的时候,兰鹤的眼尾会微微上挑,就像世人常说的狐狸眼,蛊惑中又带着那么点漫不经心。


    兰鹤也总是不自知的,不知自己瞧人时那么魅,也不知自己只是呼吸就能轻易夺人目光,更不知自己的存在能为旁人带来那么多的欢喜。


    兰鹤总是懒散的,却又总是傲慢的,他瞧人时,永远印不到眼底。


    嵇缚用大拇指一点点舒展开兰鹤微微蹙着的眉目,也顺带着想要将自己的身影彻底烙印在兰鹤眼中,好叫兰鹤眼中全然都是自己。


    嵇缚做到了,他离兰鹤很近,近到鼻息相接。


    嵇缚用鼻尖轻轻碰着兰鹤的鼻尖,说道,“夫人,我万分确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


    兰鹤心中一动。


    兰鹤瞧着近在眼前的嵇缚,忽然阖上了眼眸,朝着嵇缚前进一寸,唇齿与唇齿相接,温热的呼吸交换着,兰鹤攀上嵇缚的脖颈,语气缠绵,“吻我。”


    不待兰鹤睁眼,嵇缚便以一种更为生猛的力道吻上了兰鹤的唇,来势汹汹。


    身体里的火好像被点燃了。


    两只冒着火星子的火柴碰到了一起。


    最熟悉不过的躯体。


    纵然失忆,也无法阻挡从前千万次做、爱练就的身体本能。


    嵇缚由着最赤裸的冲动来主导自己的理智,将心中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下,全然沉浸在肉、欲之欢中,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漫游在大海中的舵手,他身体中那纷杂猛烈的情欲是澎湃汹涌的大海,而兰鹤,则是那只承载着舵手的小船。


    舵手在大海中流浪,而小船,承载着舵手远游的所有梦想。


    没有小船,舵手哪里都去不了,他只会淹死在汹涌的大海里。


    尸骨无存。


    “夫人,阿鹤,羲合——”


    “羲合,我心悦你——”


    ......


    “恭喜宿主大大,反派黑化值降低10点,目前总黑化值50。”


    兰鹤浑身酸软,朦朦胧胧之间便听见白玉佩在报道嵇缚的黑化值。


    兰鹤揉了揉眉头,意识逐渐清醒,这才问道,“之前失忆时嵇缚的黑化值不是40吗?怎么黑化值降低反而升到了50?”


    白玉佩甩头,“宿主大大,之前天道只是抹去了嵇缚的记忆,但如果嵇缚从旁的途径得知了令他黑化值增加的事情,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一样的,至于为何我没有实时播报嵇缚的黑化值进度,是因为他现在只是支线任务而已。”


    “宿主大大,希望你明确我们的主线任务,不要被支线任务绊住太多手脚!”


    “寻找新的天道之子才是我们的主线任务!目前任务进度:2%”


    兰鹤沉着脸,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开来。


    白玉佩瞬间敛了气息,“宿主大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乾坤未定,一切都还有转机,而且一般支线任务是和主线任务紧密关联的,只有先发制人,才能绝处逢生!宿主大大,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兰鹤仿若静止一般,坐在床沿,目光遥遥望向窗外,又似没有聚焦一般散着。


    直到门外嵇缚推门而入,兰鹤才瞬间活了过来。


    兰鹤笑着看向嵇缚,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嵇缚耳根红透了。


    嵇缚走近兰鹤,直接将兰鹤拦腰抱起,再将兰鹤放在梳妆凳上,嵇缚拿起木梳,给兰鹤梳发,嵇缚的力度不重,甚至恰到好处,兰鹤静静坐在梳妆台前,从梳妆镜中瞧着身后嵇缚的动作。


    嵇缚手指骨节纤长,的确是读书人的手,好看,矜贵。


    嵇缚的手指无意中抚过兰鹤的黑发。


    时光恍若静止在了这一刻。


    窗外日光正好,照耀在嵇缚和兰鹤身上,莫名染上几分温暖的余韵。


    兰鹤很安静,从头到尾都任由嵇缚为自己梳发。


    直到嵇缚为兰鹤戴上玉簪,替兰鹤挽好了头发,兰鹤才开口说话,“我很喜欢。”


    嵇缚一怔。


    兰鹤直直看向嵇缚,说道,“我很喜欢你替我挽的头发,我也很喜欢一早起来就见到你,喜欢听你左胸膛的心跳声,喜欢你认真读书的模样,也喜欢你为我大手一挥买衣服的样子,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嵇缚呼吸微滞,心跳如雷,只觉他之所处所在,皆在兰鹤眼中。


    兰鹤握住嵇缚的手,继续说道,“我们是夫妻,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


    嵇缚心中一方天地瞬间只凝于眼前方寸之间,或者说,只在兰鹤眉眼中。


    嵇缚久久凝望着兰鹤,反手覆上兰鹤的手,“便是有刀山火海,也是我先替你淌过去,不会让它们沾染你半分。”


    嵇缚扬起一抹笑,“好了,秦伯在等我们吃饭了。”


    兰鹤却坐着不起,将手从嵇缚手中抽回来。


    兰鹤故自望着梳妆镜,问道,“夫君,你这几日对我怪好的,倒叫我内心惴惴不安,就像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急着对我弥补一般?”


    兰鹤侧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嵇缚,“夫君,你有吗?”


    嵇缚心中一惊,却仍摇头,“不曾。”


    “夫君当真不曾有什么隐瞒于我?”兰鹤加重了声调。


    嵇缚定定看着兰鹤,嘴唇微动,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最终湮灭于无。


    嵇缚仍摇头,“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夫人不问,我也不会提。”


    “我如今问了。”兰鹤紧追不舍。


    嵇缚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有些郑重,“夫人,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相告。但你千万放心,我所隐瞒的事,绝对无关风月。”


    兰鹤骤然笑开,但眼中笑意浅淡,“罢了,我之前与你互相约定过,要给彼此留足够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就算是夫妻之间,有秘密也很正常。”


    “我都尚且做不到,又如何能要求你对我完全赤诚以待?”


    兰鹤起身,与嵇缚牵手,“没关系,你只需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嵇缚点头,眸中划过几分暖意。


    目送兰鹤出门,嵇缚转身回到家中,秦伯从厨房走出来,主动问道,“少主,那个女人动手的份量太重了,会不会太早显出端倪?”


    嵇缚神情寡淡,“他们多活一天,都是上天仁慈,怎么能说份量下重了呢?”


    “我很期待,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那天。”


    嵇缚勾起抹冷笑。


    “少夫人那里,不会有问题吗?毕竟他如今在祝府,老奴怕他掺和进去。”


    嵇缚沉默片刻,答道,“首先保证他的安全。”


    秦伯神情一变。


    嵇缚不欲多说,“事可以再谋,人死却不能复生。”


    “秦伯,你该比我更明白,失去的感觉。”


    嵇缚冷冷睨向秦伯。


    秦伯骤然低下头,掩盖掉瞬间狰狞起来的面目。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完心情淡淡的


    第19章 好大一家子人


    兰鹤这次上工,倒是刚好遇见祝嗔。


    祝嗔正在练剑,赤裸着上身,身姿如行云流水。


    兰鹤正巧走到小院门口,而祝嗔已经挥舞着剑朝兰鹤方向刺来。


    兰鹤站定不动,祝嗔脚尖一点,与兰鹤错开身来,四目相对,波涛暗涌。


    祝嗔及时收了剑,看向兰鹤,面上并无笑意,“你昨日又旷工做什么去了?”


    兰鹤为自己开脱道,“家中出了急事,旷工的费用就算在我月钱上就行了。”


    祝嗔转身朝院内走去,伺候的下人连忙上前为祝嗔穿衣擦汗,祝嗔取下宝剑交给其中一个下人收好,另外一个下人已经开始给祝嗔按起肩膀来。


    兰鹤走近祝嗔,站在一旁,问道,“少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祝嗔登时看向兰鹤,“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你?你分明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为什么你老是故意引起我的怒火?你的目的不是留在祝府吗?把我惹恼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兰鹤微微吃惊,一时分不清楚祝嗔这话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确定兰鹤另有所图。


    “很难猜吗?那日你言之凿凿与我说要辞工,结果没几日又跑来找我给你份工作,你一向不会为难自己,既然走了又为什么会回来?多半是另有所图。”


    祝嗔放在桌案上的手微微握紧。


    “前天晚上府中出了些事,不知道与你所图有没有关系?”


    兰鹤挑眉,“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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