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东西竟然敢找过去!”郭巴子气道。


    “哥哥。”郭年子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小孩子在呢,得慎言。


    郭巴子撇了撇嘴,脸上愤愤不平。


    周七豆眉头紧皱,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脸色有些苍白。


    “你叫什么呀?”温沅温声问道。


    “云儿。”吕小云流着泪,乖乖地回话:“吕小云,阿娘说我是天上的云朵。”


    “云儿,想留在食肆么?”温沅笑问,“这里有很多哥哥,他们都能保护你。”


    吕小云重重点头:“我会干活儿,我能干很多活儿,洗衣服做饭打扫猪圈割草锄地种田我都会。”


    吕三娘一听,捂着嘴狠狠压下哭声。


    “食肆没有这么多活儿。”温沅失笑道,“不过你干活儿的话,可以领工钱。”


    “少东家?”吕三娘愣住,连忙说,“不用领工钱,少东家,云儿留在食肆已经是麻烦您了,怎么能领工钱,给食肆干活儿是应该的。”


    “只要在食肆里干了活儿的都有工钱。”温沅说,“这是规矩,我总不能成黑心的老板。”


    吕三娘还要再说,温沅不给她机会,“你们先收拾好行李,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吕三娘点了点头,牵着女儿回房,周七豆跟过去说:“三娘,有什么要收拾的,喊我便是。”


    “对,喊一声就行。”郭巴子郭年子说道。


    食肆的晚食是吕三娘和周七豆做的,吕小云很会看眼色,洗菜烧火她都会主动干,不过食肆里这么多人,还真轮不到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干。


    这顿晚食吃得很热闹,这是吕小云吃过的最丰盛最温暖最安心的一顿饭。


    吃过饭,吕三娘带着吕小云回房歇息,她们一路心惊胆战,生怕前夫从哪里冒出来抢人,又害怕给食肆惹麻烦,紧绷了许久的心一旦落下,整个人又困又累。


    郭巴子和郭年子收拾完也回房歇息了。


    余浪洗完澡出来,见温沅的房门还开着,便走过去看了一眼。


    温沅双手撑着床沿坐在床边,歪着脑袋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余浪呼吸一乱,进屋关上门,走过去蹲在小少爷跟前,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仰头看他:“少爷在等我?”


    “胡说,刚花了十二两,我看看账簿罢了。”温沅说。


    “太晚了,明日再看。”余浪说。


    “我也看完了。”温沅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余浪喉头一滚:“少爷睡,我在这儿看着。”


    温沅失笑道:“你不会是想看到我睡着吧?”


    “嗯。”余浪点头,“等少爷睡着了,我再走。”


    温沅顺势躺下,但他没有即刻闭上眼睛,而是侧过身看着余浪,唇边带笑。


    余浪挑挑眉,食指撩开小少爷的袖口,在他腕间轻轻咬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别这样看我,我也不尽是个好人。”


    温沅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眼睫轻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余浪循着手腕咬上去,每咬一口,便亲一下。衣袖宽大,堆叠到了上臂,高耸的鼻尖在上臂内侧的软肉上来回碾磨。


    鼻息喷出的热气似灶肚的火一样炙热,温沅吃痒,手臂一缩,却被男人圈着手腕动弹不得。


    余浪抬起眼,漆黑的瞳仁盛不下赤-裸-裸的欲望,他看着小少爷因他蹙眉低嘶,单膝一跪,以最虔诚的姿态吻过去。


    一只手被攥着,温沅只得单手揽上男人的脖子。


    唇瓣带着些许凉意,相触那一刻,温沅好似身体被冰了一下。


    这点无足轻重的冰凉被纠缠的舌尖吸走,耳朵像是被裹上一层薄薄的纸,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纸上摩擦,一点点细微的响动都被轰然放大。


    滚烫的呼吸顺着唇瓣流向四肢百骸,身体仿佛被扔进火灶里,烤得又干又热,急迫地向对方口中吸取解热的甘霖。


    撕咬的混乱中带着至上的欢愉,眩晕且迷乱。


    温沅无意识地推了余浪一把,余浪侧坐在床沿,一只手压在小少爷的肩后往上摩挲他的后颈。小少爷平躺在他的床上,墨发凌乱,喘息未停,细长的眼眉带着勾人的笑意。


    余浪眼神一暗,再次吻了上去。


    ……


    第57章 食肆发展(三十五)


    暂歇了几日的温家食肆终于恢复了营业。


    午食开始的时候, 客人并不算很多,许多人都还未知道温家食肆开门了,直到晚食, 客人纷沓而至。


    旧桌椅还未换,木棚下只摆了六张桌子, 后面还是借了隔壁范家面馆的桌椅才堪堪够用,不过温沅特意留出门口右边的位置供客人们排队,客人们有了位置等待, 对伙计们和颜悦色了许多。


    今日来的客人都是冲着先前那道“莼菜炖鲈鱼”来的,然而落座后,嗅到隔壁桌一道“五指毛桃药膳鸡”,登时来了兴趣。


    “这个味道和我喝过的所有鸡汤都不一样!”隔壁桌说, “说不出的好滋味, 总觉得喝完之后, 身心舒畅!”


    “真有这么好喝?”有的人不信, 一道鸡汤罢了, 标了个药膳鸡的名号,谁知里边放了什么药。


    “那名字不说了么, 放了五指毛桃,这虽是药材, 可吃起来没有药材的苦味, 而是带了点奶香味, 很是独特, 还有这个鸡皮特别脆!”


    “奶香味?我还没喝过带着奶香味的鸡汤呢。”


    “那你得试试了!”


    吕三娘和周七豆分工合作, 一个做鱼, 一个煲鸡汤, 这五指毛桃药膳鸡的配方相当严苛, 多一两少一两味道都会不同。


    周七豆在煲之前,就用小秤挨个分好了药材的分量,用的鸡都是专程挑选的三黄鸡。鸡骨与鸡肉分开,鸡骨煲汤,鸡肉不能煮太久,片成片下锅烫熟,随后蘸上精心调制好的蘸料,一口下去相当满足。


    客人们喜欢喝汤外,还非常喜欢特制的蘸料,好几桌客人都扯着郭巴子郭年子问这蘸料到底是怎么做的,看着好像就是酱汁葱花蒜末香茅……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如此美味?


    这可是独家手艺,郭巴子和郭年子自然不能说,模棱两可说了几句大厨特制后,重点推荐了其余招牌菜品。


    这道药膳鸡和蘸料一同摆到了丁志德的桌上,他喝完之后,沉默了许久,又坚持了几日,看到温家食肆大堂与木棚下都坐满了客人,终于舍下脸皮决定让掌柜的去一趟温家食肆。


    丁志德站在叁家食肆门口往温家食肆的招牌看,他第一回去孙家食肆时,抱着必定能拿下食肆的心态,全然想不到有一天,倒下的是他。


    他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承认,在问了这么多家铺子的老板后,愿意为桌椅出价最高的还是温家食肆。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温沅竟然改口压价!


    “什么意思?先前可是说十八张桌子七十二张长椅拢共二十二两,这才几日,竟敢压到十八两!”丁志德难以置信,“他怎么不去抢!”


    “东家,即便压到十八两,那也比别家多啊,您想想那些收旧货的黑心铺子开价十两十五两的,哪个比温家食肆开得高?”掌柜的劝道。


    “不过十几两银子,我犯得着受此等侮辱!”丁志德说。


    “温老板还说了,后厨的铁锅铁勺刀具蒸屉菜篮木盆木柴柜台也愿意收……”掌柜的看着东家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丁志德一阵头晕,大怒道:“他到我这儿进货来了是吧!”


    “……”掌柜的不敢多说。


    “其实……”掌柜的端详东家的脸色,试探道:“都卖给温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也算是从温家挣钱了,叫他们也……也拔拔毛不是?”


    “……”丁志德脸色铁青,深呼吸缓了许久,现在他手头紧,为了能跟天月楼东家说上话,他花钱请了不知多少人,送了多少礼,这才让天月楼东家松了点口子,眼下这关头,钱最要紧,丁家食肆最要紧。


    这等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就方才说的东西都算上,拢共愿意出多少银子?”丁志德问。


    “温老板说桌椅和铁锅等等全部加一起拢共二十五两。”掌柜的说。


    丁志德两眼一闭,咬牙道:“搬吧。”


    温沅喜气洋洋地带着伙计们上门搬货。


    叁家食肆这些东西都是新做的,桌椅样式统一,铁锅铁勺一看就是用了好铁料,最让温沅满意的是柜台。


    柜台正面雕了花,十分大气,台面光滑无任何磕碰痕迹,柜台后有四个抽屉,底下四个柜子,其中一个柜子竟然有暗格,平日用的钱匣和账簿放进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余浪一人扛起柜台,郭巴子郭年子一起搬桌椅,吕三娘和周七豆进后厨拿铁锅铁勺,吕小云左手挎篮、右手举蒸屉跟在阿娘身后,一群人喜笑颜开地搬。


    温沅看了一圈不见丁志德,一问掌柜的,方知丁志德在丁家食肆,笑了笑:“这银子原本想亲手交到丁老板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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