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少东家,得把他带回食肆。”
温沅一顿,看了胡老二一眼,没再多说,小心扶起她回食肆。
余浪捡起香料和白萝卜塞进背篓里,一手背篓一手人,就这么提回了食肆。
周七豆、郭巴子郭年子见他们回来,连忙过去搀扶。
“三娘怎么了?”周七豆满心着急,和少东家一起把人扶回房里。
“少东家……”吕三娘躺在床上拉着少东家的手,腹中绞痛让她恍惚间回到了过去,一开口便是哭腔,语无伦次。
“外面那人是我前夫,有人拿钱让他来找我,叫我辞工,这个畜生还拿卖女儿威胁我……对不起少东家,我不知道他来,我、我不想被辞退……香料是不是撒了,我再去买……”
“三娘,你别激动,我不会辞退你,别担心,没事的。”温沅温声安抚她,“你安心歇着,别的事不用管。”
吕三娘眼眶一红,哽咽道:“少东家,都是我没用……”
“小事罢了,香料没了就买,畜生来了就打跑,耍阴招的就还回去,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坎儿。”温沅说,“三娘若是想见女儿,养好了伤我便给你假回去,若是害怕女儿被卖,不如接来食肆,大家伙都在呢。”
“对啊!我们都在呢!”郭巴子捏了个拳头,“以后这个畜生来一次,我们揍一次!”
吕三娘看着大家伙,忍了许久的眼泪唰的流下,以前挨打,叫破喉咙也无人在她身后,可现在不一样,明明大家伙年纪都比她小,却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谢谢……”吕三娘无以言表,反复说着:“谢谢。”
温沅拍了拍她,转头对郭巴子说:“巴子你去请个大夫上门。”
吕三娘刚想说话,温沅打断她说:“身体要紧,不看看大家怎能放心?巴子去吧。”
“好!”郭巴子赶紧跑去医馆。
“七豆你照看一下。”温沅说。
周七豆连忙点头。
胡老二躺在地上疼得气都喘不上,想求饶却是话都说不出,余浪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打滚;郭年子抱着棍子紧紧盯着他,只要他敢跑,就是无情的一棍。
温沅从房里出来,对余浪说:“把他下巴按回去。”
余浪拿了长椅放到温沅身后,随后走到胡老二跟前,蹲下身用力一卡,趁着胡老二嚎出声前,一手按着下巴一手按住头顶,叫他想张嘴都张不出。
“闭嘴。”余浪说完,胡老二惊怕地收了声。
温沅坐下后,折扇敲了敲掌心,问道:“派你来的人是谁?”
胡老二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余浪,余浪开口:“说。”
“我、我不认识啊!他一来就跟我说给我十两银子,我、我……”胡老二说,“我上有老下有小——”
其实温沅不问也猜得到背后之人会是谁,在今州城结了怨的除了丁志德孙季霖,还有前些日子天月大酒楼的东家,只是他没法确定到底是谁。
“那人长什么样?”温沅问。
“跟、跟我差不多高,眼睛不大,鼻子大,有胡子……”
胡老二说的这些特征,上街市一抓一大把,温沅又问:“除了让你逼大厨辞工,可还有别的?”
“没、没了……”胡老二被余浪一看,忽地想起些别的,“他说事情办完之后,让我到六里街找一个姓孙的少爷拿钱……”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留到后面才说。”温沅冲余浪偏了偏头,余浪立即会意,上前不顾胡老二的鬼哭狼嚎将人拎起。
一把摔到了叁家食肆大堂。
除了周七豆要照看吕三娘外,温家食肆众人一字排开,温沅用折扇随手指了个伙计:“孙季霖在哪?”
众人一愣,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余浪拎着胡老二先上去,温沅在中间,郭巴子郭年子包后,四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来到雅间门口,郭巴子郭年子拖来长椅守在门口,谁来都不许进。
余浪一脚踹开门,把胡老二往桌上一丢,待少爷进门,随手把门关上。
孙季霖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刚想起身被余浪单手压在椅子上。
“孙季霖,你要对温家食肆动手便冲我来,拿个孩子威胁算什么本事?”温沅沉着脸。
“我告诉你,温家食肆不可能倒下,更不可能回到你手上,这间食肆只姓‘温’,你要玩把戏我奉陪,从小到大,你有哪样玩得过我?”
孙季霖登时气得脑袋生烟,他最恨的就是这个,永远棋差一招!
他张嘴刚要怒吼,就被温沅一碗酒泼了一脸,温沅摔下碗:“别冲着我的伙计耍阴招。”
温沅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回,余浪没有跟在他身后出来。
他带着郭巴子郭年子下了楼,刚到楼下便听到了杀猪般凄惨的叫声,叁家食肆的伙计跑上去,没一会儿余浪从楼上下来。
温家食肆众人雄赳赳地来,气昂昂地走。
路过丁志德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气得丁志德破口大骂,一想到楼上那孙兔崽子耍了他这么久,更是没了理智,撸起袖子带着伙计们上去算账。
叁家食肆顿时乱成一锅粥。
回温家食肆路上,温沅瞟了一眼余浪的拳头。余浪展开手背给他看,手背上只有一点点红,他打人向来有分寸。
“少爷,你不想打他,是顾及着恩情,但我没这个顾及。”余浪说,“我想揍谁,全看心情。当我知道他这般对你,我心情糟透了。 ”
温沅一愣,片刻扬起笑,愉悦道:“当我知道你这般对我,我心情好极了。”
余浪挑起眉,低声笑了笑。
温沅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脚步透着轻快。
大夫给吕三娘看过,伤有些重,得卧床修养几日,重力活儿万不能做。
食肆仅有三娘一个掌勺大厨,她一倒下,门都开不了。
“不如让七豆试试?”吕三娘和少东家说,“大锅炒菜不用颠勺,许多菜他都做得挺有样了,没那么熟悉的菜,我在一旁教他。”
“我?我不行不行……”周七豆连忙摆手,他只上手了几样菜,招牌菜都没学几样呢,这哪儿行啊。
温沅想了想说:“休息两日吧。”
“啊?”伙计们惊讶。
“这阵子大家都累坏了,早上天不亮就忙到天黑,一刻不得歇,我本就想找个时间让大家休息一下,总这么忙不像话。”温沅笑说。
“可是……”郭巴子犹豫,“少东家,咱们食肆歇息两日再开门,客人会不会不来了……”
“这个不用担心。”温沅说,“除了休息外,我还想把食肆右边的空地修整修整,搭个棚子,以后客人多了可坐到外边去。”
“要扩大食肆么?”郭年子问。
“对。”温沅笑了笑,“前阵子客人排队久了不耐烦,是不是总拿你们撒气来着?”
郭巴子郭年子愣住,他们没想到少东家会关注到这样的小事。
余浪长得高大且凶狠,客人不敢骂他,只拿他俩出气,不过做伙计嘛,被客人骂几句也没什么,但被少东家一说,本不觉得委屈的两人顿时有点想哭。
“不过怎么扩我还未想好,这几日得辛苦你们去跑一跑搭棚子的铺子。”温沅说。
两人呜呜唔唔地把眼泪憋了回去,齐声说:“好!”
第51章 食肆发展(二十九)
一大清早, 温家食肆挂上暂歇的木牌。
别家店铺老板见状,不由地猜测是不是温家食肆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关门?
饼店和卤料店老板特意到叁家食肆说了这个消息, 叁家食肆掌柜的立即报给丁志德,然而丁志德已无暇分心去管温家食肆是好是坏, 他现在只想把孙季霖骗他的账给算清了!
两个老板见丁志德无动于衷,悻悻而归。
离温家食肆最近的范家面馆老板可就有闲心过来打探了,他见温家食肆只开了半扇门, 伸头进去看了看,大堂里围坐了一群人,正是温家食肆众人。
一群人或站或坐,不知在看什么, 偶尔几句话传来也都模模糊糊的。
范老板趴在门框上冲他们嘘了几声, 待所有人转头看过来, 悄声问:“你们不好好开店, 又在搞什么鬼点子?”
“范老板来得正好, 有些事想请教一二。”温沅说。
“请教?”范老板一听这个就觉得有猫腻,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直接说。”
温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想扩大店面,打算在旁边的空地搭个木棚, 范老板店门口不是也做了棚子?兴许有不少经验呢。”
范老板不是很信:“你们店门口不是也有?犯得着问我么?”
“那个做好久了, 都是以前掌柜做的, 我们也不甚清楚。”郭年子回道。
门口的木棚也用了好些年, 每逢下雨, 顶上的布棚经常兜一滩水, 垂在头顶上瞧着挺吓人, 得时不时用棍子把水捅下, 可这么做也不能长久,保不齐哪天布棚破了口,浇客人一身透心凉,那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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