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发现沈怜的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他不再是修士，而是跨越了肉体凡胎，触碰到了真正的法则。
燕怀瑄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缓缓停下手，看着那正在疯狂聚集灵力的沈怜。
在这一刻，沈怜悟出了属于他的道。
众生道。
沈怜蓦然睁开眼睛，却没有第一时间自毁心脏，然后疯狂燃烧所有的灵力。
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被定格。
时间的洪流停滞，旋即咆哮着往后倒退。
沈怜——要逆转乾坤。
随着时间的一寸一寸倒退，原本死亡的修士缓缓身形，原本被吸干了灵力的修士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江静宁、孔昀、贺辞、贺翎。
可是还不够，沈怜的眼底满是疯狂和血色。
他要再往前走。
至少要恢复到旭阳城之前。
可是沈怜的力量完全不够，他只能恢复到燕怀瑄开辟结界之前。
沈怜咬牙，他已经用掉了所有的灵力。
可即便如此，还只是差一点，此刻沈怜的面前，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大战之前。
他亲眼看见燕怀瑄站在旭阳城上空，挥手收走了大片的灵魂。
如果能再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他提前杀了燕怀瑄。
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沈怜抓起一把丹药塞在自己的嘴里，效果却微乎其微，沈怜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难道有重来的机会，他依旧只能看着旭阳城毁灭吗？
就在沈怜绝望的时候。
一朵茉莉，缓缓飘落在沈怜的面前。
沈怜一愣，他抬起手，接住了那朵茉莉。
随着那朵茉莉落在沈怜的手掌心，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沈怜的后背。
沈怜想回头，却被钉住了身形。
仿佛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一推，原本停滞的洪流终于动了。
来到燕怀瑄屠城的前一刻。
沈怜一愣，他当即想要尝试再往前一步，他想，时间能不能回到燕怀瑄入魔前。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事的。
时间彻底停在燕怀瑄屠城的前一刻。
沈怜的手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漂浮在半空中，被定格的燕怀瑄。
燕怀瑄的眼底满是漠然，手里握着长剑。
沈怜一步一步走向燕怀瑄。
看着这个明明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男人。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燕怀瑄是被所有人称赞的救世主，是日后拥有道德金身，封号加身的天照仙帝。
可一切都变了模样。
沈怜手里握住沉雪，却没有动手。
沉雪哑声道：【主人，还有半炷香。】
沈怜眼睫这才颤动一下，他看向燕怀瑄，眼泪一瞬间沿着他的眼尾滑落。
“燕怀瑄。”
沈怜的声音有一丝委屈，没有动，而是固执的看着燕怀瑄，好似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固执地等着大人回头。
良久，他面前的男人叹了口气，抬起眸子，看着沈怜。
沉雪一愣。
看到燕怀瑄动了，沈怜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流淌下来。
燕怀瑄沉默不语，他把沈怜拉入怀里，轻轻擦掉沈怜眼尾的泪水，“别哭。”
此刻的燕怀瑄，明明依旧是那副入魔的模样，却又和沈怜记忆中那个人一样。
沈怜抓住燕怀瑄的手，低声道：“燕怀瑄，你帮我从魔族变回人族，你交换了什么条件？”
燕怀瑄沉默。
沈怜忽然怒了，他的指甲死死掐住燕怀瑄，“你怎么总是这样，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把你的心脏给我，你不说。”
“你逆天改命，也不说，燕怀瑄，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恨你是个哑巴。”
“就连我是天魔星，你也不说！”
按照预言的轨迹，唯一影响燕怀瑄的，除了他还有谁？
如果当初燕怀瑄不帮他重新变回人，他的结果只能是继续堕落为魔。
两者合一，沈怜就算再蠢也应该想明白了。
可是现在，身份完全调转。
本应该是救世主的人成了人人喊打，本应该是人人喊打的人，却窃取了救世主的身份。
沈怜抬起头，眼神愤恨地看着燕怀瑄，“你强行交换的条件，就是你成为天魔星吗。”
“你在把我推成救世主对不对？”
那股在他撞上柱子前轻轻托住他的力量，他可太清楚是谁了。
更别提，他见过燕怀瑄不过片刻就能撕开裂隙，为什么在他们面前还要假装那么久。
燕怀瑄轻声道：“说了，不过徒增难过。”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要招惹我！”沈怜避开他的手，“燕怀瑄，我恨死你了，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后面就不该缠着我，你就应该默默无闻地做这一切，你让我……你让我现在……”
怎么下手。
明知道是燕怀瑄布下的局，可是要沈怜怎么下手。
沈怜的声音怨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早已沿着脸颊滑落。
“燕怀瑄，你好慷慨啊，怎么会成全其他人。”
燕怀瑄看见他的眼泪，心底也有些疼，他轻轻抚摸沈怜的眼尾，喉咙干涩。
“这是我欠你的，沈怜，我说过我从来不否认我做错的事。”
“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还你。”
沈怜摇头，“我不要我不要，你换回来好不好，我不想飞升，也不想当救世主，燕怀瑄，换回来好不好。”
第133章 怜，怜悯众生的怜
燕怀瑄哑声道：“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
“为什么……”沈怜怔怔地看着燕怀瑄，“我们现在都是清醒的，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不屠城，那么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燕怀瑄垂眸看着他。
“天道不允许。”
沈怜停住，“你说什么？”
“太初界诞生时，便出现了光和暗，光明滋生人族，黑暗滋生邪恶。”
“天道厌恶魔族已久，却没办法和黑暗分割。”
“所以它需要一把刀，一把强大到，可以真正斩断魔族跟太初界的刀。”
“第二便是，太初界的修士成长速度太快，灵气已经开始匮乏，若是再不限制，那么很快就会崩塌。”
沈怜眸子紧缩，他抓住燕怀瑄的手收紧，声音嘶哑，“所以，你故意留下了破绽，让我吸取修士的力量，而你……则骗取魔族的力量，但是这件事，不能由天道来做。”
“所以你不必自责，成为天魔星，并非你一个人的缘故，背后还有天道作为推手。”
燕怀瑄为沈怜擦干眼泪，低声道：“所以，我要你做一件事。”
他轻轻握住沈怜的手。
燕怀瑄那双清冷冷的霜色眸子直直和沈怜对视。
“沈怜，时间不多了。”
燕怀瑄握住他的手，在虚空之中画出一道符咒。
这道血咒，只要沈怜一个念头，被下咒之人就能会爆体身亡。
“等血咒进入我的身体。”
“时间会回到大战时，你吞噬我的力量后，必须在万众瞩目之下，斩杀我，最后以身殉道，切割整个魔族跟太初界的领地。”
“届时天道会为你降下道德金光，那些死去之人也会复生。”
“切记，不要露出端倪，我更换了你我二人的命格，若是被天道发现它命定之人被调换，那么一切都作废了。”
听到这话，沈怜死死咬紧唇瓣。
燕怀瑄为所有人都选择了好了退路，可就是没有给他自己选择。
“燕怀瑄，你太残忍了。”
沉雪在此刻提醒，“主人，还有半盏茶时间了。”
而符咒，也在两个人的指尖成型。
沈怜抬头，怔怔地看着燕怀瑄。
燕怀瑄就那么握着他的手，把那道血咒送入燕怀瑄自己的识海之中。
一瞬间，时间又开始快速倒退。
沈怜只能看着自己跟燕怀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燕怀瑄站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看着他，轻声安抚，“别怕。”
任凭沈怜怎么挣扎，他都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他体会天地法则的时刻。
而这一次，在沈怜的掌心之中，多了一道血色的印记。
他抬起眸子，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燕怀瑄。
燕怀瑄正躲开了谢忍的攻击，他也和沈怜对视。
燕怀瑄的下巴微抬，目光有一瞬间的温柔。
沈怜闭上眼睛，然后捏碎了掌心的血咒。
原本正在绝望之中的修士忽然发现那燕怀瑄的身体忽然凝滞。
然后，他的七窍开始流出鲜血。
就连谢忍也愣住了。
他看着燕怀瑄，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燕怀瑄身上的力量在不断地被抽取，与之相反的，是沈怜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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