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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伊莲娜,


    那些惹人烦的青少年又闯进了这里,他们仗着房主人不在,没人来起诉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也许得等到哪天,有人被永远困在这儿,其他人才会收敛吧。


    ……可我又有什么理由这样说他们呢?我不也是把这里作为我的暂居地,每当你不愿意我回家时,我就带着我的行李,住在这里,霸占着原主人的房间……


    但即使这样,也请你原谅我,我不能答应你也想进来看看的请求。


    几分钟也不可以。


    我向你发誓,除了这座房子外,我对你没有其他的秘密。


    我不愿意拿谎言去解释我的行为,所以,亲爱的伊莲娜,我绝不能告诉你这座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想念你和孩子的杰克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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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草稿信里,拿黑笔划去的痕迹很多,有大段大段的黑色。就好像杰克逊其实已经写下了这座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划掉了它们。


    而另一张信纸上,他也只誊抄了几行,骂完青少年后,上面的笔迹便断了。


    “哥哥,”许枝意抓着他的黑袍袖子,身体战战兢兢地发抖,“你确定这里不闹鬼吗……”


    “嗯。”


    房子里唯一的鬼拍了拍她的肩。


    既然有人要来看房,出门前,林砚又折返回阁楼,将那只木板小床立起来,又拖过几个陈旧的木柜,挡住了它。


    从广场回来时,穿黑袍的那些本地居民还个个像去吊丧,神情肃穆,等两人到了集市上,周围人的表情却都很正常,是路人该有的放松脸色。


    跟换了批人似的。


    如果忽视他们的衣服,这看上去就像一个岁月静好的北欧小镇,可以在这里喝着咖啡,闲散地慢慢生活。


    这时候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照在街道里的每一身黑袍上,一下便将玩家和居民区分得清清楚楚。


    像玩家身上这些批发似的黑袍,颜色发灰,质地又粗糙,一眼过去便知道是没有身份的人。而后者身上是有质感的黑,在光的反射下,还会透露出漂亮的光纹,粼粼发亮。


    许枝意越走越底气不足,这还藏什么,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这种区别。


    然而这些居民好像眼睛不太健康,擦肩而过,愣是发现不了他们的衣服有问题。


    这里和平而安详。


    她在紧绷中才要悄悄松口气,好好浏览一下这些国外商铺,下一秒,街上便出现了骚动。


    那是在一个卖面罩的推车前。同样穿着劣质黑袍的男人僵硬地站在车旁,手往前伸着,一动不动,显然是被吓懵了。他的兜帽被掀开大半,太阳穴旁的鱼鳞泛着光,看上去诡异又可怜。


    摊主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嘴里大声嚷嚷着什么。


    男人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跑掉。


    但赶过来的警卫更快地抓住了他,仅仅只是抓住他胳膊,男人便疲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他很快被拖走了,像一颗被投掷在湖水里的石子,会短暂地造成小小的波纹,但很快,湖面就会重新恢复平静。


    卖面具的摊主捡起被碰掉的面具,放回推车上,其余的黑袍也转过脸,不再看向这里。


    市集重新恢复了秩序。


    人群向着自己想去的方向流动着。


    许枝意看得惊惶无比,缩着脑袋,恨不得整个人藏进身上的黑袍里。她更想躲去哥哥的怀里,但这是在外边,他们牵着手已经很招摇了,已经不能再亲近。


    她定了定神,深呼吸几口,打算自己消化一下情绪。


    附着在她翅膀上的黑影在这时动了动,开始沿着她的手臂流向她的手腕,在宽大的黑袍袖子底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许枝意手缩在袖子里,被这么一左一右握得沉默几秒,这感觉怎么说呢……又惊悚又温馨的。


    两个人在市集里逛了一圈,没有找到蓬松棉被,最接近理想情况是薄毯子,那么一层,价格直接要救济金的一半。


    这都算是家里的大件了,许枝意皱着眉,精挑细选了条棕色毯子,至少看着比那些红白黑要吉利一些。


    抱着毯子,天色还很亮。


    杰克逊和伊森太太八成还没看完房。


    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多逛了一会儿市集,也是熟悉这里的生活环境。


    剩下的救济金全用来买了食物——卖相就不太乐观的法棍,还有闻着奶味很淡的牛奶。


    许枝意掰下来一块,尝了尝,干巴巴的,吃得她腮发疼。她两眼一黑,当即将手里剩下的那块面包递给林砚,后者微微弯下腰,张唇吃了下去。


    市集旁边不远处,就是片大草坪,汇集了不少流动帐篷摊位。


    卖得似乎都是首饰,亮晶晶的,闪着长串的光,许枝意视线被吸引过去,竟然有把这些项链全部戴在身上的冲动。


    “……”


    不对,这一点都不是她!


    只有林砚才会认为她戴满头蝴蝶也很好看,非常浮夸的一款哥哥。


    果然,她旁边人开口:“喜欢吗?”


    许枝意立马摇头:“不喜欢。”


    她视线快速掠过这些漂亮的石头,眼神不算清白,但至少面上的态度很坚定。


    从项链摊位离开后,他们被一身黑紫袍子的女人叫住了。


    “要来占卜吗?”


    许枝意警铃大作,“我们没有钱了。”


    “不收钱,”女人笑了笑,“只需要你们明天早上,去一个地方,帮我看住一样东西……”


    这一听就更不靠谱了!


    然而这是副本,拒绝送上门来的支线任务,也会被当作消极游戏。所以林砚捂住许枝意的嘴巴,淡声回答道:“好。”


    “……”许枝意从他的手心挣扎出来,“如果没看住呢?”


    “那也没关系啊。”女人保持着微笑,“我对你们其实也没有那么高的期望。”


    “……”


    许枝意告诉自己,不要因为这种激将法生气,有她和哥哥在,怎么会有完不成的任务。


    女人把他们带到了一顶帐篷前。


    帐篷是暗沉的蓝紫色条纹,她站在门口,掀开半面帘子,里面很暗,几串手指大小的小灯泡串联在一起,发着微弱的暖光,倒是非常有所谓占卜的氛围。


    第一个接受占卜的是许枝意。


    她并不太相信这种东西,曾几何时,她也找同学占卜过她和林砚的未来,结果翻出来四张牌全是不吉利的牌面,她还没说话,对方先沉默了。


    最后还是她解围,说自己刚刚问题没想好,再来一次,第二次的牌面就变得非常不错,那个同学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半天,全是好话,有那么个白头偕老的意思在。


    简直不要太随机。


    尽管许枝意眼睛里流露出的全是不信任,女人切牌洗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熟练的洗好牌,挑了四组,每组里面四张,接着又在这四组排前面放上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选一组牌吧。”她说。


    里面正好有一颗是棕色的,她新毯子的颜色,许枝意就很随意地选了它。


    翻开四张牌,牌面全是空白的。


    “这上面的内容只有我能看到。”女人笑眯眯地道。


    “……”


    许枝意忍气吞声地相信了。


    “你可能会失去亲近的人。”女人说,“但相对应的,你也许会受到万人敬仰。”


    这算什么。


    在这里,她亲近的人只有林砚而已,她还不如直接报他的名字。


    许枝意的心情一下变得很低落。


    但毕竟女人前面又讲了许多“可能”,许枝意还是决定坚强一点,至少不在这个人面前露怯。她点了点头,就要站起身,出去和哥哥商量如何避免这件事。


    “你不问我,怎么避免这件事发生吗?”


    许枝意掀开帘子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回去,配合道,“那要怎么做?”


    “你先跟他决裂。”


    “……”


    许枝意转身就走。


    见到帐篷外的林砚后,她立马简短地复述了一遍女人的话,提到那个所谓的解决办法时,更是非常不高兴。


    “不用相信。”林砚说。


    就是就是!


    许枝意疯狂点头。


    不说别的,这地方加起来都没有一千个人,哪儿来的万人景仰。


    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后,林砚也进去了帐篷。


    里面和许枝意所讲的流程一样,他选择红色的宝石后,女人翻开空白的牌面,做出了她的占卜。


    “重复的噩梦会困扰你,让你分不清梦和现实的边界。你会在这种重复里失控,最后伤害你亲近的人。”


    ……什么?


    许枝意蹲在帐篷旁,耳朵尽量靠近帐篷布,小心地屏息听着。


    女人说话太轻了,她听到的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词语。


    好像是些“失控”“亲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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