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滴答一声——他气血上涌,血顺着眼眶落下。


    他颤抖着手指,放在自己脸旁,却迟迟不去擦,任由血滴落到水中,像鲜花怒放,顺着石门的洞口流出去。


    血珠不断在水中晕染开,和他垂落下的发带一样鲜红夺目。


    墙边的薛滢忽然翻了个身,吓得沈泠钰浑身一抖。


    这副样子绝不能让滢儿看见,他猛地擦去脸上血迹,看了看身下,跳进水中,在水中闭气运功。


    等彻底冷静下来,他才从水里爬上来,走到薛滢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沈泠钰看向她腰间,方才给薛滢穿衣服时,他发现她还将何原一的玉佩戴着,应该是套在腰带上,就没有在意过。


    想了想,沈泠钰把玉佩给扯了下来,反手丢进水池中。


    不知过了多久,薛滢醒了,在沈泠钰怀里。


    他早重新穿戴整齐,正闭目养神,薛滢睁眼便是他冷玉般秀丽俊气的侧脸。


    她记不得解毒的过程,思索片刻,想来是沈泠钰的功劳,心下欣喜不已,正要叫醒他,沈泠钰先睁开了眼。


    “滢儿,你醒了?”他微微一笑,让这寒冷的石洞都温和了几分。


    薛滢眨眨眼,忽然觉得他的脸颊比平时还要白,还要嫩,像白凉糕一样。


    她手一挽他脖子,抬起身子,在沈泠钰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嘴唇轻轻碰了下他的脸侧。


    只一瞬,沈泠钰呆住,像凝固了一般,鼻间萦绕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草包废物 我以为你会


    薛滢放开他, 嘻嘻一笑道:“阿泠哥哥,谢谢你帮我解毒。”


    沈泠钰回过神,想掩饰住自己的落寞, 笑问:“所以滢儿,你这是因为我救你所以——”


    “不是,是因为我看你的脸白白嫩嫩的, 好像凉糕, 我想咬一口。”薛滢笑道。


    她浑然不觉自己行为逾矩了, 很多事情, 她全看自己喜好去做, 根本不想其他的。


    “滢儿……”沈泠钰手指碰自己的脸, 想说这样是不好的, 是错的。


    可是……他有些说不出口。


    说到底, 他都是个粗俗的人罢了,否则就应该告诉薛滢, 这样是不对的,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得保持一定距离。


    在他不知多少次在心底责备自己时, 薛滢已经从他怀中坐到一旁, 拿起石板看了起来。


    “我觉得这上面的心经能给陈姐姐用。”薛滢说。


    沈泠钰还在神游, 闻言“啊”了声。


    “嗯, 若那道姑愿意为陈姐姐解毒最好, 这上面延年益寿的篇章兴许对她的病有很大帮助。”薛滢笑着说。


    “那、那我们记下。”沈泠钰怔然道。


    “不用啦, 我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且译出来了。”薛滢把石板摆在面前,“不过我还得再细细看几遍。对了阿泠哥哥,你怎么帮我解毒的?”


    她看了看自己手臂, “印记也没了。”


    “我……我按照心经上来的。”沈泠钰笑了一笑说,让自己看起来如往常般柔和。


    “这真是宝贝。”薛滢低头看石板,“我猜这经书大概是洛阳古国的一位武林高手所作,恐怕那些骨头就是他的。”


    “是啊。”沈泠钰心思飘忽。


    “想来他将毕生所学刻在这石板上,是不想让其传到武林中,再掀起腥风血雨,便存放到这里,等待有缘人发现。”薛滢笑吟吟道,“可真厉害,阿泠哥哥,你说是不是?”


    沈泠钰恍然道:“是啊。”


    薛滢继续说:“可惜我们目前就算练了这上面所有内容,也不能将其发挥到极致,这部经书在后言中写明,须得循序渐进,武功高者发挥的威力就高,武功低者发挥的威力就低。”


    她欣然一笑,“不过没关系,现下江湖上,和我们岁数差不多的,又有几人武功超过我们呢?这上面的内功心法篇和外家功夫要领篇我们练了,武功定能增长数倍。”


    “是、是啊。”沈泠钰笑了笑,“滢儿,你说得对。”


    “现在什么时辰了?”薛滢问。


    “大概到晚上了。”沈泠钰回道,终于把自己从沉思中抽离了出来。


    “嗯……我体内毒虽然已解,内力却还没有恢复,等明日再出去。”薛滢说,“不知陈姐姐他们怎么样了。”


    沈泠钰放在侧边的手指微微蜷缩,“是啊,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抿抿唇,犹豫道:“滢儿。”


    薛滢还在看石板,“嗯”了一声。


    “我把你的玉佩给丢了。”沈泠钰说,“等上去后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薛滢奇怪,“什么玉佩?”


    “先前从何原一那里买来的玉佩。”沈泠钰说。


    薛滢笑了一笑,“好啊,不说我都忘了。”


    沈泠钰也笑,他知道薛滢不会因为这事生气的,只是……她亲他的理由就那么简单吗?


    -


    天灵山高耸入云,自和沈泠钰薛滢两人分开后,楼闲月背着陈悠欢,不知爬了多少步台阶。


    离半山腰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累得直喘气,白皙的额头不断冒出汗珠。


    楼闲月始终牢牢背着陈悠欢,不松一下手,只是时不时掂一下她。


    “闲月。”


    他背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放我下来吧,这里风景这样好,死在这里也不错。”


    “悠欢,你别这么说!”楼闲月稍微停了下,看向前面。


    那因许久没有人走,已经长了杂草和青苔的台阶数也数不清,尽头消失在丛林中。


    “我不想累着你。”陈悠欢抬起虚弱的手臂,将他侧脸的汗珠擦掉。


    “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楼闲月笑呵呵的,“其实我可开心了,起码找到帮你解毒的办法,哪怕累点也没关系。”


    陈悠欢轻轻叹气,“当初我不该让你留下,现在也不用劳累你了。”


    楼闲月强稳着气息,“我们习武之人,这点累算什么?”他垂眸,看着搭在自己肩上雪白的手,“再说……再说……”


    “什么?”陈悠欢问。


    楼闲月边走边说:“再说我待在你身边,我高兴,你赶我走,我也不走的,悠欢,我就赖在你身边。”


    陈悠欢被他逗笑,连带着咳嗽了几声。


    楼闲月急道:“悠欢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无妨。”陈悠欢的语气照旧虚弱,“闲月,你休息休息吧。”


    “好,等我累了就休息。”


    其实他已经很累了,他身板不健壮,武功不强,背着陈悠欢走到这里,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可他不想停下,担心会误了时辰,担心陈悠欢毒发会疼。


    通往天灵山顶的阶梯并不连贯,有时还得走点山路,现下楼闲月背着陈悠欢走到一处山崖,前面又是阶梯。


    他准备放陈悠欢下来,两人喝点水,再继续往上。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传来道得意洋洋的声音:


    “总算让我逮到你们两个了啊。”


    楼闲月面色一变。


    这欠揍的声音语调,除了何原一还能有谁。


    何原一戴着人皮面具,遮住了中毒的迹象,慢悠悠摇晃着折扇,一脸奸诈的坏笑。


    楼闲月背着陈悠欢,警惕地往后退。


    “想帮她解毒啊?”何原一啪一下合上扇子,“想得美!那死丫头把我害这么惨,你们和她是一伙的!”


    楼闲月戒备地问:“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何原一抱臂,“是又如何,我直言了,我就是来找你们两个麻烦的,沈泠钰和薛滢那两个人我打不过,你们一个病秧子,一个废物草包,我还需要考虑吗?!”


    楼闲月喘着气,把陈悠欢轻轻放到后面的草地上,用包袱枕着她的头。


    陈悠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也没有起来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楼闲月走到自己身前。


    “悠欢已经中毒了,时日都不多了,你还想做什么?”


    何原一嗤的一笑,“哟,你这小子还想逞英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带她去求医,你觉得我还会放你们走吗?”


    楼闲月深吸口气,祈求道:“求你放我们走吧,悠欢她真的快不行了。”


    何原一双目一瞪,咧开嘴,“你给爷跪下磕几个响头,我就让你们走!”


    陈悠欢蹙起眉,极力想撑起身子,勉力说:“闲月,别……”


    她声音微弱,楼闲月似乎没听见,一抹额头的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我给你跪就是,你放我们走。”


    说完,他猛地给何原一磕了好几个响头。


    陈悠欢愣愣看着,眼角落下泪水。


    “啧。”何原一上前,趁他还没抬头,抬腿踩在他头顶上,使劲碾压。


    “我听说你是五宗之一楼春尽的外甥,你爹当年也是叱咤江湖,怎么你就是这么个草包废物?”


    楼闲月被迫贴着地面,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泥土,浑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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