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们说的应该就是何原一了。”薛滢笃定,“他应该是找到了某种压制毒性的办法,需要人来帮忙。”


    “按她们方才说的话,这事应该是私底下来做的。”沈泠钰轻声道,“他待过的屋子应该有线索,或者我们去问那些姑娘。”


    “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先自己去看看。”薛滢说着,两人又到了何原一待过的屋子旁。


    来这里的人基本都顾着享乐,哪里注意得到别人,只一瞬,两人就溜了进去。


    屋内还点着香,这香在两人闻来很刺鼻。前面床上还挂着一只红色鸳鸯肚兜,一个外衫,地上一只小鞋。


    “这是……”薛滢望向地上的瓷瓶,顿时眉头紧皱,“这里面全是血水。”


    沈泠钰见了也皱起眉,薛滢顿时想明白了,恨声道:“那何原一,早知道当初直接杀了他,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压制毒性的办法,是让人帮他把身上那些疮里的毒给吸出来吐掉。”


    沈泠钰面色微变,薛滢又疑惑:“可为何他的脸没事,人也活蹦乱跳的?吸毒定只是其中一个部分。”


    “可滢儿,这里是江南,直接杀了他,恐怕太引人注目。”沈泠钰说。


    “是啊,他一定找了很多人找解毒的办法,早在背后把我们骂了个体无完肤。”薛滢也道,手摸向腰间玉笛,笑了笑,“罢了,等把素兰姑娘送走再说。”


    “滢儿,你有办法了?”


    “他本就中毒了,随时暴毙这是常理中事。”薛滢笑吟吟道。


    沈泠钰沉思,忽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要来打扫了。


    薛滢牵了沈泠钰手,从窗户离开。


    到了外面街上,清风扑面,两人只觉清凉了不少。


    “我说那何原一花心得很,怎么肯这么年轻就娶妻生子。”回去路上,薛滢撕掉胡子,说道,“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总是去青楼花销过大,才会想着娶妻纳妾,好有人天天帮他缓解毒性,素兰家境贫寒又貌美,就被他盯上了。”


    “好在我们现在有办法。”沈泠钰说。


    薛滢笑着点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陈悠欢和楼闲月已经安顿好了素兰,还去外面成衣铺按照何原一给素兰的嫁衣样式买了件稍大点的。


    毕竟楼闲月虽然不健壮,个子还是有的。


    薛滢和沈泠钰说笑着到楼闲月房间,正巧他换上婚服出来了。


    一身大红嫁衣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俊秀的面庞更加秀气了。


    陈悠欢细细看着,楼闲月满脸无奈。


    “小楼子,不错嘛,多好看。”薛滢憋笑说,“完全就是个俊俏的新娘子啊。”


    “对的,是新娘不是新郎。”楼闲月一本正经道,“这只是为了吓唬那家伙,不是真的。”


    “准备好了?”薛滢扬眉。


    “素兰姑娘说,明日下午何原一派的人会来门口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真心娶她,只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自己准备着。”陈悠欢说。


    薛滢哼了声,“他怎么可能是真心的。”


    说罢,将她和沈泠钰在艳月楼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那说明他只能压制毒性,是迟早要死的吧?”楼闲月忙问。


    “留他做什么,祸害人么?但这里是江南,江南八门颇有声望,不好下手。”薛滢抱臂坐下。


    陈悠欢略略思索,“何原一家里是经商的,在这一带还挺有名。”


    “嗯,不错,那婚宴现场想必不会冷清,到时候我们从后院翻墙进去,藏在婚房外。”薛滢点头,“小楼子武功不及何原一,也免得让他受伤。”


    楼闲月才把婚服换下来,闻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对了,还有素兰姑娘一家,闲月给了她斜阳宫的腰牌,明日她先回家带家人准备好,我们从后院潜入。”陈悠欢语气稍微轻快了些,“等闲月上花轿,那些守卫就会撤走,他们也能离开了。”


    “不错不错。”薛滢拍手叫好,“新娘子上花轿咯。”


    楼闲月扶额,“别提了薛妹妹。”


    薛滢咯咯笑,楼闲月求助地看向陈悠欢,她低头喝茶,他又看向沈泠钰,“沈兄,让你的好滢儿别嘲笑我了,我这可是大义献身。”


    “滢儿她爱笑,让她笑吧。”沈泠钰顿了下,温声说。


    楼闲月长声哀叫。


    -


    次日下午,素兰在四人暗中相送中回到她家。


    素兰家较为贫寒,但她在绣园做工,家中爹娘也能劳作,一家三口住在城外镇上。


    她抱着为婚宴做准备的东西进院,薛滢四人在暗处,果然看见院子门口守着两个劲装打扮的人。


    不过这两人似乎认为她不敢不从,神色很是放松,坐在地上,背靠门框。


    等素兰进去,薛滢四人绕到后面,从后院翻了进去。


    “素兰姑娘,你快些准备东西。”一进屋,薛滢就悄声说,“小楼子已经备好了马车,晚上会在后面接你们去中原。”


    素兰已经将此事告诉她爹娘了,老俩口这些日一直担惊受怕,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不禁老泪纵横。


    “此事……真的不会给几位造成麻烦吗?”素兰含泪问。


    “我倒希望他们去鹤眠山告我状呢。”薛滢笑道,“我和陈姐姐要给新娘子梳妆打扮了,三位收拾吧。”


    楼闲月抱起衣裙,犹犹豫豫、羞羞答答地说:“那、那我去里面换了。”


    “你在这里换,那我们只好大饱眼福了。”薛滢笑嘻嘻。


    “滢儿,别胡说。”沈泠钰轻声道。薛滢撇撇嘴。


    楼闲月换好出来,满脸的生无可恋。薛滢憋笑把他按到梳妆镜前。


    “要带头冠,倒不用在发髻上费心。”陈悠欢站在他身后,神色思索,“可闲月这张脸,若是上平常的妆容,怕是吓不到那人。”


    “有理,我们小楼子也是水灵灵一个男孩,怎么能让那家伙占到便宜。”薛滢哼笑,“不如故意化丑,或者化成画本子里的鬼?”


    楼闲月摊手叹气,“随你们了,越吓人越好。”


    于是陈悠欢给他画了个大花脸,煞白的脸和血红的嘴巴还有脸颊红,都看不出楼闲月的本来面貌了,活脱脱像个纸人活了过来。


    “这个好这个好!”薛滢拍手叫道。


    楼闲月自己看镜子,忽然伸出舌头做鬼脸,猛地一个转身,把正在嬉笑的薛滢吓得一哆嗦。


    楼闲月嘿嘿直笑,“被我吓到了吧。”


    薛滢回过神,顿觉丢脸,跺脚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泠钰身边,往他怀里一钻,“阿泠哥哥,小楼子吓唬我,气死我了。”


    沈泠钰轻轻将她一揽,回头说:“闲月,你别那样。”


    不过他看过去时,也被楼闲月的脸给惊到了。


    “薛妹妹戏弄我你就不说话了。”楼闲月哼哼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洞房 夫君~揭人


    说着余光瞥见陈悠欢正要把头饰戴上去, 连忙坐好。


    他悄悄从镜子里看陈悠欢,只是她的注意都在他的头饰上,一直低垂着眼。


    陈悠欢的面色一直都白得不正常, 楼闲月忍不住问:“悠欢,你是不是累了?”


    “没有。”陈悠欢低声摇头。


    “哦……那你累了定要和我说啊,还有……”楼闲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 “还有今晚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别担心我。”


    他顶着一张大花脸说这话, 虽有几分违和, 却是情真意切。陈悠欢看见他泛红的耳朵, 只淡淡笑了下。


    傍晚, 前去外面放风的沈泠钰回来, 低声告诉三人:“花轿来了。”


    “好, 我们躲在暗处,素兰姑娘, 你藏在偏房,你爹娘只需要装作很伤心就行了。”薛滢笑着叮嘱。


    素兰紧张地点点头。


    楼闲月把盖头放头上, “那我在这里等吗?”


    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一道粗狂的喊声:“新娘该上路了, 快点的!”


    “这家伙还真不亲自来接。”薛滢嘁了声, “我们快躲起来吧。”


    素兰躲到了, 薛滢三人先躲到素兰闺房后院。


    屋内只剩楼闲月一人, 他盖上盖头, 弯下身子。


    一个媒婆装扮的女人打开房间门,看见新娘子穿戴正确,正要出门,笑上面庞, “这不错,只要你肯嫁过去,你家里人哪里会出事,往日可有江南八门的人护着你们。”


    楼闲月心里犯呕,一句话不说,只微微曲了下膝盖。


    在媒婆的引导下,他走出门,坐上了花轿。


    薛滢三人从房后探出脑袋。


    “新娘子上花轿了。”薛滢笑道。


    待花轿出院,三人悄然跟在后面。


    而此时,楼闲月在轿子里百无聊赖,只能玩衣服带子。


    身下嫁衣红得亮眼,楼闲月呆呆看着,脑中浮现陈悠欢穿嫁衣的模样。


    自两人认识,陈悠欢就没有穿过鲜亮的颜色,不过他敢肯定,悠欢穿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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