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原一不是想娶媳妇吗?那我们就给他来偷梁换柱。”薛滢笑嘻嘻的,“到时候他揭开盖头一看,还不吓昏头了?”


    陈悠欢眉头微扬,“由我们之中的人假扮新娘代替素兰姑娘么?”


    薛滢颔首。素兰在旁边睁大了眼睛,“可、可几位谁能与我交换呢,而且这事危险……”


    “谁怕他?”薛滢轻蔑道,“我和素兰姑娘身形相似,就由我来——”


    “不行!”沈泠钰急道,罕见地打断了薛滢的话。


    几人诧异地看着他。


    沈泠钰面色冷白,左右看看,问:“素兰姑娘,婚宴当日是不是何原一派人来接你?”


    素兰恍然地点头,“是,他说会派人抬轿子来我家接我,他本来只是想纳妾的,见我不肯,就说娶妻,反正他平日里也是秦楼楚馆不断……”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看身形,婚服宽大,还有盖头。”沈泠钰不假思索道,目光定在楼闲月身上,“闲月,不如你来。”


    楼闲月“哈”了声,手指向自己,“我吗?”


    -


    饭后,四人先带素兰去客栈安顿好,陈悠欢和楼闲月准备装新娘的东西,薛滢和沈泠钰则去找何原一。


    根据素兰所说,何原一终日流连在秦楼楚馆,尤其是城内最大的一家,名为艳月楼。薛滢准备进去看看。


    上次薛滢说想进青楼去瞧瞧,沈泠钰含糊了过去,没成想还是躲不过。


    现下薛滢实在奇怪何原一怎么没有中毒,说什么都要去一探究竟,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把毒给他塞下去的。


    两人来到一家成衣铺子,薛滢还记得沈泠钰说青楼是年长男子去的地方,打算换身男装,也避免被何原一认出来。


    她换了身生意人穿的衣服,束起头发,瞧着真是个俊秀无双的男孩,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是个姑娘家。


    于是两人又买了假胡子贴脸上。


    “阿泠哥哥,你贴了胡子一点都不老,还是很好看。”薛滢看着他笑。


    沈泠钰现在很是无奈,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去青楼那种地方。


    薛滢却觉得好玩,故意装出一副老男人的样子,和沈泠钰找到地方,跨步进去。


    门口的老妈妈瞧见两个有钱模样的人,忙迎了上来,“客人客人,里面请。”


    “我们只喝茶。”沈泠钰一臂搂着薛滢,低沉着声音说。


    老妈妈一愣,总觉得两人间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只得挥帕子道:“喝茶是吧,好嘞,里面请吧。”


    她把两人带进门,挥手让两个香肩半露的美娘子来伺候。


    一阵香气扑鼻,薛滢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忽然一只软软的手臂搭到她肩上,手帕去扫她的脸。


    “公子爷,上去喝一杯呀?”这姑娘笑着道。


    薛滢还未开口,沈泠钰就便把她往怀中带,“不必了,来一壶酒,几个小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画鬼脸 原来是俩断


    “公子爷不要我们在旁边伺候着吗?”姑娘问。


    沈泠钰摇头, 快步带着薛滢去了二楼。


    艳月楼内,可谓是古香古色,香气弥漫, 中间圆台上坐着几位手持琵琶和古琴的乐人,正在弹奏,周边楼上笑语盈盈, 大多都是有钱男人, 基本都软香在怀。


    薛滢觉得这里的香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低声说:“阿泠哥哥, 这里比起听曲唱戏的地方, 还要奢靡不少。”


    她自小在鹤眠山中, 从未听说过什么秦楼楚馆, 楼春尽更不可能和她讲这些, 好容易下山想去看看,还被嫌弃赶走, 以为这里是富贵子弟才能来的地方。


    沈泠钰拉她坐到一张桌下旁,想了想后说:“滢儿, 你还记得在洛阳那座废弃的寺庙里, 他们挖出来……挖出来的那本书吗?”


    薛滢点头, “记得。”


    “嗯, 这个地方, 就是……就是特意来做书里的那种事。”沈泠钰解释, 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


    薛滢噗嗤笑出来, “他们不羞吗?”


    “我想是不羞的吧。”沈泠钰沉声,“对了滢儿,你既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可那本书……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酒菜上桌, 薛滢学着周围人的模样,倒了两杯酒,眯眼笑道:“那本书是我在我一个师兄房间里无意中看到的。”


    沈泠钰面色一白,“然后呢?”


    “我师姐和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那书上一男一女没有穿衣服,还抱在一起,你说羞不羞?我问我师兄那是什么,他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还是我师姐来告诉我的。”


    薛滢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好笑,后面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只记得那位师姐以此为要挟,让那位师兄下山回来给她带东西。


    “我师姐说这是在做生孩子的事,要我别和别人说,不然羞死了,别人会笑我。我说谁笑我,我就割谁的舌头。”


    沈泠钰听得心一阵平一阵抖,发觉薛滢童心未泯,不过是觉得好玩,注意完全不在生孩子这事上,略略放了心。


    “是啊,所以我们以后不能来这种地方了,好吗?”沈泠钰靠近她说。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假装在听下面人弹奏曲子。


    薛滢本就对这些事毫不感兴趣,听到来这里的人就是像那本书里一样,更觉无趣,对沈泠钰点了点头。


    “我们快看看何原一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她说着,伸长脖子往四周看。


    沈泠钰应了声,这时,一道俏丽的声音说:“公子爷快接住奴家~”


    这声音甜甜腻腻,任谁听了都要下意识伸手,沈泠钰却猛地一个转身,躲过了这倒下来的身子,还不忘把垫子挪前去。


    “啊!”


    薛滢回头,见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娘子摔在垫子上,整个人似乎呆住了。


    “公子爷这是做什么?”美娘子有些愠怒。


    “失、失礼了。”假胡子都掩饰不了沈泠钰泛白的面孔。


    他犹豫着伸手,但这姑娘还未被这样对待过,有了些脾气,自己起身提着裙子,冷冷哼了声,走了,


    “阿泠哥哥,你怎么看起来像被吓得不轻?”薛滢好笑地问。


    沈泠钰还真被吓得不轻,且不说他们楚山弟子被要求不允许来这种地方,他更没有想过来这里。


    见沈泠钰白着脸坐下,薛滢凑过去问:“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做那书上的事吗?”


    沈泠钰才定神下来,闻言眼睫一抖,脊背都僵直了。


    “滢儿别胡说。”他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这件事不是能随便和人做的。”


    “因为阿泠哥哥怕羞,我知道。”薛滢笑起来。


    沈泠钰深吸口气,无奈一笑,“是了,我怕羞。”


    那位美娘子还未走远,她无意回头看了眼,却见沈泠钰薛滢两个“大男人”靠在一起说话,方才冷落她的男人还用手去刮旁边那男人的鼻子,举止十分亲密。


    美娘子看得心里一阵恶寒。


    难怪来这里只喝酒,原来是俩断袖!


    薛滢拿起酒杯,假装啄一口,却晃眼间看见何原一揽着一个美娘子的纤腰,从一楼一个房间出来了。


    “他在那里!”她低声道。


    两人仔细一瞧,果真没在他脸上看见任何中毒的迹象,甚至他还笑呵呵的,大喊让人送酒菜上来。


    “滢儿,怎么样?”沈泠钰问。


    薛滢皱起眉,“我确实是给他下了毒的,可为什么……”


    她不信自己会失手,拽起沈泠钰,“我们凑近点看。”


    “那谨慎些,别让他看出端倪。”沈泠钰叮嘱。


    两人装作去下面听曲儿,从何原一桌后绕过。


    薛滢定睛看去,发现这何原一表面虽好端端的,背后没有整理好,挎下去的一截衣服却让她看见一处烂掉的脓疮。


    中了毒,还活着?薛滢诧异,拉沈泠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低声说道:


    “是中毒了,可不知为何,居然是在背上,这种毒发作,先是出现在脸上,可他脸还好端端的,还是那张猴脸。”


    “莫非他找到了压制毒性的办法?”沈泠钰猜测。


    薛滢摸下巴,“我也这样想。”


    她一看方才何原一出来的房间,心中一亮,“走,我们偷偷去他待过的屋子瞧瞧。”


    两人悄悄靠近,凭他们的功夫,要在别人不注意时毫无动静进去,十分容易。


    但两人刚走到那房间前的拐角,就听见旁边经过的屋子传来聊天说话声。


    “今日是阿荷去伺候那么子?”一女子问。


    “是她,待会儿可得给她备好去味的吃食,上次是萱儿,恶心得她一整晚都没睡着。”


    一女子叹息了声,“真是活了几十年没干过这样恶心的事,可人家有钱有势的……”


    “你们说他生那么严重的疮,会不会死掉?”


    “那倒也有可能,可快些死吧。”


    薛滢和沈泠钰对视一眼,走到了较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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