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回到书房,侍女安妮正在等着她。


    “殿下,”安妮走上前,将一封信递过来,压低声音道:“您的叔叔霍德华先生送来了一封信件,他坚持要您亲自过目。”


    凌云志接过信纸,很明显被拆开过,但没有火漆留下的痕迹。


    她抽出信纸,信纸是普通的亚麻纸。


    字迹很潦草,但很眼熟。


    这是凯瑟琳的字迹!


    凌云志精神一振,认真阅读起来。


    “致我亲爱的简:


    如今我流落在异国荒野。他们发现我逃了之后一直在追,我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天。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手上,也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不在。我会想办法回国。等我靠近边境的时候,需要你派人接应。


    凯瑟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西方简·霍德华10 荆棘王冠


    迪莉娅娘家的使者团的首领是迪莉娅的堂兄,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是一位公爵。


    谈判在王宫大厅里进行。


    公爵先开口,说了一长串客套话恭喜凌云志成为摄政王。


    凌云志听着,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点一下头, “公爵远道而来, 辛苦了。”


    公爵顿了顿,“殿下,国王陛下听闻迪莉娅王后, 不, 迪莉娅公主因一些误会, 被贵国剥夺了王后头衔, 并被幽禁。国王陛下对妹妹十分思念,日夜忧心,因此特派我等前来, 恳请殿下允许迪莉娅公主回国, 与家人团聚。”


    “误会?”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公爵大人,迪莉娅公主的案子是经过公开审判的, 证人当庭作证,她亲口认罪, 贵族、主教、法官共同做出了判决,您管这叫误会?”


    公爵的嘴角动了动。


    凌云志说:“不过, 国王陛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迪莉娅公主可以回去,但是作为惩罚,她不可以带走任何财产。”


    公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包括她的嫁妆?”


    凌云志点点头,“当然。”


    公爵的脸涨红了,迪莉娅的嫁妆领土足足有五千公里,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


    他争辩道:“嫁妆是迪莉娅公主的私人财产,虽然她犯了罪,被剥夺了头衔,被判处终身幽禁。她的嫁妆不因她个人的荣辱得失而转移。”


    凌云志历声道:“迪莉娅陷害我使用巫术,触犯叛逆罪、伪证罪、教唆伪证最,她诋毁贵族、亵渎圣灵,我本可以名正言顺没收她的财产,判处她绞刑或流放,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伯爵说:“公爵大人,简殿下说得对,愿意放迪莉娅回去,已经是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了。”


    公爵的嘴唇在颤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凌云志欣赏了一会儿公爵那张写满了不甘和愤怒和屈辱的脸,“公爵大人,迪莉娅,你可以带回去。她的嫁妆,留下来。这是最后的决定,不会再改了。你同意,今天就带人走。你不同意,就回去禀报你的国王,等他有了新的想法,再派人来谈。”


    公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朝凌云志弯了弯腰。


    ……


    ……


    三天后


    马车停在王宫的正门


    迪莉娅换上侍女带来的华丽裙子,热情地亲吻她的堂兄,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她站在马车旁边,转过身,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的王宫。


    迪莉娅收回目光,跨进了马车。坐在车厢里,看着车窗外外面那座正在一点一点向后退去的王宫。


    王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迪莉娅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摇晃着。


    那种感觉是真实的,是活着的。


    她松了口气,眼眶红了。


    她感觉自己竟然还活着,竟然还能呼吸,竟然还能感觉到马车在颠簸,还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忍住不住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想哭又想笑。


    ……


    ……


    迪莉娅走后,凌云志去了趟修道院。


    修道院在王城东边。


    灰色的石墙,墙头上长着青苔,大门是橡木的,门板上钉着铁质的铰链。


    伊丽莎白在抄经室里,坐在靠墙的位置。


    见到凌云志进来,她刚下笔行礼,“摄政王殿下。”


    凌云志在她对面坐下来,“别客气,请坐。”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纸上的字迹工整而端正。


    “在修道院过得怎么样?”凌云志问。


    伊丽莎白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一切都很好。”


    “你们平时都会做什么?”


    “抄写典籍,制作圣像、祭袍、圣器。有时候去城里照顾贫病的人。”


    凌云志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这座女修道院讲究封闭修行,修女们几乎足不出户。


    凌云志从抄经台前站起来,“伊丽莎白,你和修女们从今天起有了别的工作。”


    伊丽莎白抬起头,她的眼睛带着困惑和不安。


    “城里的教堂都需要人。”凌云志说:“她们需要人打扫,需要人管理,需要人在弥撒的时候协助神父,需要在平日里照顾那些来祈祷的老人、病人、穷人。这些事,修女们做最合适。走到人群中,服务上帝。”


    伊丽莎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命令,”凌云志语气平静,“回头会有人来和院长商量。”


    伊丽莎白低头,“是,殿下。”


    ……


    ……


    半个月后。


    那天下午,凌云志从议事厅出来,侍女安妮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凑到她的耳边,“殿下……”


    凌云志激动冲去书房。


    书房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粗布披风,靴子是棕色的,皮面有些磨损,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那人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她的脸和原主的脸有五分相似,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只是和凌云志的那种湛蓝不同。


    她的蓝色更深,更沉。她的嘴角弯着。


    凌云志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睛瞪大了,慢慢走上前。


    她轻轻呼唤眼前之人的名字,“凯瑟琳。”


    凯瑟琳·霍华德,原主的姐姐。


    凯瑟琳伸出了手,她穿过凌云志的手臂下方,环住了凌云志的后背。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凌云志可以听到凯瑟琳的心跳声,凯瑟琳的心跳很快。


    ……


    ……


    晚上,宫廷里举办了隆重的宴会。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餐盘和水晶酒杯,侍从们端着酒壶穿梭在长桌之间,深红色的葡萄酒从壶嘴倾泻而出。


    凯瑟琳换下了那件深棕色的粗布外套,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一道甜品撤下去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贵族们陆续告辞,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宫门。


    凌云志和凯瑟琳回到了卧室。


    床柱上雕刻着藤蔓和花朵的纹样,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


    她们换了睡袍,躺在了床上。


    “快两年了。”凯瑟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多久没有这样躺在一起说悄悄话了?”


    凌云志想了想。


    在原主的记忆里,上一次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说话,还是凯瑟琳出嫁前的那一晚。


    那一晚她们说了很多话,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仆人叫醒了,然后是梳洗更衣、上马车出发。


    原主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还好现在你回来。”


    “爱德华到底是怎么死的?”凯瑟琳问。


    爱德华?


    凌云志反应了几秒,哦哦,是穿越男。


    她讲了很多,省略了些她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凯瑟琳听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凌云志,看着凌云志的脸。


    凌云志讲完了,“事情就是这样。”


    她望向凯瑟琳。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不在,没有人保护你。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贵族,面对那个男人。”


    凌云志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都过去了。”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很轻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凌云志问道:“什么好消息?”


    凯瑟琳的嘴角弯得更深了,她的手在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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