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从小教堂取出一瓶圣酒, 和三个杯子,“要来一点吗?”


    “不了,我喝花茶。”凌云志连忙拒绝,这个时代的人简直把酒当饮料喝, 她接受不了。


    她对侍女安妮道:“泡一杯玫瑰花茶。”


    侍女安妮点头离开。


    伯爵接过主教递过来的酒杯, 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凌云志望着侍女离开的背影,站起身关上了门,说:“等葬礼正式结束, 有一件事要处理。”


    伯爵放下杯子, “什么事?”


    凌云志抬起头, 看着他, 又看了看主教,“王后迪莉娅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主教开口了,“我知道迪莉娅和您之间有过一些摩擦。但她是位公主, 处理她的事, 最好别伤了两国的关系。”


    凌云志说:“我对迪莉娅本人没有意见。但她有着丰厚的的嫁妆领土,足足五千平方公里的领土。”


    伯爵喃喃道:“这抵得上一个伯爵领,或者一个小公国。”


    “我想要那块领土。”


    伯爵和主教交换了一个眼神。


    ……


    ……


    王后回到自己房间的窗边,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反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 开始写信。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虽然她的手微微颤抖,但字迹工整而流畅。


    信的抬头是她兄长的名字, 信里表达了往日兄妹情谊,讲述了目前出镜的不妙以及强烈想要回国的意愿。


    她放下笔,将纸上的墨迹吹干,折起来,塞进信封。


    随后把信递给侍女,“将这份信寄出去,不要让别人看到。”


    侍女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王后站在门口,看着侍女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


    ……


    三天后,葬礼正式举行。


    教堂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烛台上燃着数百根白色的蜡烛。


    主教站在祭坛上,念着祷词。


    贵族们穿着黑色的丧服,低着头。


    由于新国王凯瑟琳的缺席,王后站在最前面,她穿着黑色长裙。


    凌云志作为摄政王站在王后身后。


    仪式持续了将近整整三天,结束后,贵族们陆续散去。


    王后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两名侍从站在她面前,一左一右,“殿下,您的卧室不在这这边,请跟我们走。”


    王后的目光从侍从脸上扫过,如今王国换了主人,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住哪里?”


    侍从没有回答,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由我带您去。”


    王后跟着他们走,却发现这似乎是通向塔楼的方向。


    她的心里升起恐惧,为了面子和贵族荣耀,王室成员不能关地牢活着监狱,通常都是被关在王宫塔楼,名义是保护性软禁。


    她高声道:“这是塔楼的方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先王后!”


    最后一句话语气里带了几分哭腔。


    侍从不会因为任何威胁或哀求而改变分毫。


    塔楼在王宫的最东侧,是一座独立的用灰色石砖砌成的圆形建筑。


    王后走了进去。


    塔楼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小,只有一扇高窗,墙壁是粗糙的石头,一张窄小的木床靠在墙边,床上铺着一层粗布床单。一张同样简陋的木桌靠在床对面。


    王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是王宫的一部分,却又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一样寒酸。


    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王后冲到门前,双手拍打着木门。木门纹丝不动,只有她的手在疼。


    她的身体缓缓滑落下去,坐在了地上掩面哭泣。


    哭了一会儿,她握住了脖子上那枚银质的十字架,把十字架举到唇边,“主啊,求你垂听我的祷告。”


    她被被关了三天。


    木门被打开了,一位侍从站在门口,“殿下,请跟我们走。”


    王后跟着侍从走了出去。


    王宫大厅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法官、贵族和主教都盯着她。


    王后站在大厅的中央,她看到了那个金发圆脸的女仆。


    如今的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一个高级侍女,看上去既害怕又努力不让自己保持体面。


    她又看到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穿着一身修道院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头发藏在白色的头巾下面,露出苍白瘦削的的脸。


    王后的目光在伊丽莎白身上停留,伊丽莎白没有看她。


    伊丽莎白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凌云志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衫和银色裤子。


    她抬起了手,贵族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今日我要重审巫术案。”凌云志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金发的小女仆身上,“安妮,请你再说一遍那天的经过。”


    “那天,伊丽莎白小姐找到我。”安妮的声音很小,“让我把那个蜡人放在简小姐床下的。她说……她说只要我做了,就不用再做下等女仆,会给我一大笔钱。”


    凌云志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伊丽莎白身上,“伊丽莎白,你受到什么人的指使?”


    伊丽莎白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是我干的。”


    主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银质的十字架,


    “伊丽莎白,请你对着神明起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谎言。”


    伊丽莎白抬起头,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


    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身体一颤,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有担忧,有焦急。


    “伊丽莎白,”中年男人身旁的青年又喊了一声,她的眉眼与伊丽莎白长成相似,“说吧,请说出来,我亲爱的妹妹,到底是谁值得你如此袒护?”


    伊丽莎白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是迪莉娅。”


    “是迪莉娅。”伊丽莎白闭上眼睛 ,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王后让我做的。从始至终,都是王后让我做的。栽赃简小姐,买通下等女仆,编造巫术的谎言,在简小姐床底下放那个蜡人,都是王后的命令。”


    王后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迪莉娅。”凌云志叫了她的名字。


    迪莉娅望着她。


    “你与魔鬼勾结,诬陷她人,触犯国法,亵渎神明。”


    凌云志停了一下,“剥夺王后头衔。判处终身幽禁。”


    迪莉娅站在那里,腿有些发软。


    这是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审判。


    侍从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迪莉娅转过身,麻木地跟着侍从走了。


    ……


    ……


    仪式在教堂举行。


    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台阶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马车从王宫出发,沿着主街缓缓驶向教堂。


    凌云志坐在马车里,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绒袍。


    马车在教堂门口停下,她踩上了深红色的地毯,走进了教堂。


    贵族们穿着深色的礼服,胸前别着各式各样的徽章和勋章,主教们白色、红色或紫色的长袍,胸前挂着银质的十字架。


    凌云志在祭坛前停了下来。


    主教从祭坛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他穿着白镶金的祭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


    他将圣经举到凌云志面前。


    凌云志将手按在圣经的封面上,“我,简·霍德华在此宣誓,终身效忠国王陛下,维护王国统一、教会神圣、法律公正,代行王权。若违此誓,愿受国法与神谴!”


    一个年轻的侍从双手托着一只小小的容器。


    主教将拇指浸入圣油中,蘸了蘸。


    由于凌云志只是摄政王,他只在凌云志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


    主教退后了一步,从侍从手中接过一顶小巧的贵族冠冕戴在了她的头上。


    凌云志转过身,走向王座下方的御座。


    “诸位,现在,”主教道:“向摄政王殿下行礼。”


    贵族们齐声道:“国王万岁!摄政王万岁!”


    凌云志坐在御座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


    ……


    结束完仪式,凌云志稍稍松口气,不过还没事情还没完,接下来她要接见各国的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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