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仲父[女尊]_姜土 > 第56页
    向鹿扶着他轻轻拍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防真的风寒了,我去叫人送热水来,仲父一会儿泡个热水澡发发汗,早些歇息。明日我让大夫上门来给你瞧瞧。”


    林青松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里暖烘烘的,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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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向鹿如约同六皇子出来踏青,她清早便出了门。


    三月京城外的桃林开得正盛,沿官道漫出去十里都是粉云,风一吹就落得人满身花片。


    向鹿穿了件玄色箭袖短打,腰悬直刀,立在桃花树下等的时候,已经有三拨京中游春的郎君偷偷往这边看。她浑然不觉,只垂着眼拨弄刀鞘上缠的红线头,那还是林青松多年前去庙里面求的。


    “向呦呦!”


    脆生生的喊声从官道那头传过来,枣红色骏马踏着碎步过来,马背上的少年锦袍玉带,发间束了嵌玉金冠,一张脸生得眉目张扬,笑起来左边脸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正是当今六皇子萧策。


    他翻身下马动作爽利,几步就冲到向鹿面前,身上还带着一路跑过来的风,混着桃花香往人鼻尖钻:“我就说我没晚吧?等久了?”


    向鹿抬眼,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刚到。殿下来的刚好。”


    “那就好!”萧策目光上下扫过向鹿的短打,眼睛亮了亮,“咱们今日好好痛痛快快玩一天——我跟你说,我提前让人在桃林深处搭了帐篷,还带了新弄来的白鹰,咱们放鹰去!”


    他说着就拉缰绳,不由分说把另一匹马的缰绳塞到向鹿手里,那马是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驹,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皇子出门,为了安全,宫里自然会准备一应事物,向鹿没说自己的马就在不远处,她只接了缰绳翻身上马,萧策看她上了自己准备的马,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一挥马鞭就率先冲了出去:“跟上!看谁先到林口!”


    风一下子灌进领口,桃花瓣擦着耳边飞过去,萧策骑得飞快,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向鹿,见她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干脆勒马等她靠近了,又一鞭子抽下去加速,活脱脱像只刚出笼子的鸟儿,浑身都是撒不完的劲儿。跑到林口,萧策先滚下马背,叉着腰笑看向鹿:“我赢了!你输了可要认罚。”


    向鹿下马,微微喘着气,面色还是淡淡的:“认罚,殿下说怎么罚。”


    萧策从马鞍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石弹弓,晃了晃:“比射弹子,前头那棵桃树上最顶端那朵桃花,谁打下来算赢,输了的要答应赢了的一件事。”


    他说着不等向鹿回话,已经捏了石弹,拉开弹弓就射,只听“啪”的一声,那挂在最高枝的桃花应声翩然掉下来,萧策捡起来,得意洋洋挥了两下,“你看,我准头不错吧?”


    向鹿接过弹弓,指尖搭着石弹,抬眼瞄了一下不远处飞过的一只灰鸽,手腕一松,石弹飞出去,正好打在灰鸽翅膀边的树枝上,灰鸽扑棱棱落下来,她才收回手:“该我了?”


    这信手便有的准头令萧策看得眼睛都直了,挠了挠头笑:“你还是这么厉害,算了算了,放鹰,放鹰总行了吧。”


    他从随侍的笼子里放出白鹰,那鹰翼展足足有两尺,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没多久就抓了两只野兔子回来,扔在向鹿脚边。萧策蹲下来拍了拍鹰头,得意道:“这是我上个月从漠北土司那里讨来的,叫雪爪,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向鹿蹲下来摸了摸雪爪的背,雪爪乖乖低下头蹭她的手:“殿下的心爱之物,我不能要。”


    “什么心爱不心爱,你要就拿,”萧策不在意地挥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我带了酒和点心,去帐篷那边歇会儿,刚派人在河边捞了鲜鱼,我带了厨子,中午咱们烤鱼吃!这个厨子烤鱼的手艺特别好。”


    一路往桃林深处走,萧策像只出笼的鸟儿,一会儿摘了朵杜鹃花插在发间逗向鹿笑,一会儿又脱了靴子踩草地,弄得鞋袜湿透,笑着喊向鹿一起。


    向鹿并不参与,只靠在树边看着他闹,分别这几年,这个无忧无虑的六皇子殿下,倒真是一点没变。


    坐到帐篷边的野餐垫上,厨子已经把鱼烤好了,外焦里嫩,撒上了香料粉,香气扑鼻。萧策递了一大块鱼肉给向鹿,自己一边吃一边东拉西扯,问向鹿这些年在边关过得好不好,问她杀了多少鞑子,又说宫里的呆着甚是无聊,一股脑儿的话都倒给向鹿。


    向鹿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应一声,萧策也不觉得冷场,说得津津有味。


    吃到半饱,萧彻停下手里的鱼,用布擦了擦手,状似漫不经心地捻了落在膝盖上的桃花瓣,开口道:“向呦呦,我听说……你跟户部罗尚书家的小公子,要商议婚事?”


    向鹿咬鱼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彻,就见萧彻捏着花瓣的手指紧了紧,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明明紧张得很,还要装出一副只是随口打听的样子。


    她面上却还是淡淡:“罗家一厢情愿散布的谣言,这婚事不算数,我也没答应。”


    萧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沾了星星的桃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梨涡又露了出来:“真的?你没答应?”


    “嗯,”向鹿点头,“我已经回绝了。”


    萧策一下子把手里的花瓣扔了,忍不住端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液沾了一点在嘴角,他都没发现,整个人看起来都轻快了不少,坐也坐不住,扭了两下,又状似随意地开口:“那……那你现在,也没有定下来的人对吧?”


    向鹿看着他藏不住的欣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策被她看得有点慌,挠了挠头,话又绕了个弯:“我就是……就是问问,你看你现在也到年纪了,像你这样的女郎,也该挑个合意的男子了对吧?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他问完这话,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攥着衣角盯着向鹿,连呼吸都放轻了。桃花落在他发顶,他也没察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又带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这样的眼神——


    向鹿明白了什么,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双臂撑在膝头,双眸黑黝黝的,直言不讳道:“殿下,您是想赘给我吗?”


    萧策没想到向鹿会问得这般直接,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粉,他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心里又臊又慌:


    她怎么能把女男之事这般大剌剌的说出来呢!


    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抬起来,带着点无措又期待地看向向鹿,喉结还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在紧张地吞咽着什么,“是、是又如何?!你、你倒是给我个答复!”


    向鹿默了默,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映出他此刻急切又慌张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清晰而平稳的声线,直接拒绝了他:“殿下,我已有心上人了。这份心意,恐怕无法回应你。”


    萧策面上那份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血色像是被骤然抽干,一张脸霎时变得煞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只是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喉头动了动,才艰难地吐出几个断续的音节:“什么?是、是谁……?为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心上人拒绝的受伤。


    “是林青松。” 向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殿下应当认识的。”


    她从未想过遮掩什么,但她向来没有大张旗鼓到处宣扬自己私事的习惯。


    萧策愣住了,目光茫然地投向虚空,仿佛在记忆的角落里拼命翻找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林青松……?” 他喃喃重复着,眉头紧锁,努力拼凑着零星的印象。


    向鹿见他这副模样,便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为他指明了更确切的方向:“就是五年前林大学士府上的那位大公子,林青松。”


    林家大学士……林青松……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开启了那段尘封的过往。林家,不就是因被骤然查出结党营私、家中私产占用公产等一系列重罪,而在一夜之间彻底覆灭的林家吗?


    至于那位林家大公子……


    那个传闻中才貌双绝,曾名动京城,被誉为“第一美人”的男子……可、可那不就是?!


    萧策猛地回过神,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惊骇而瞪得滚圆,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你疯了!那可是你的仲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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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的向府,今日的林青松极为难得地赖床了。


    阖府上下的下人都觉得稀奇,这位林公子向来是很勤勉持家的,每日早早的便起来,为自家的向大人忙活打点铺子、收拾院落,还有每日绝对不假手她人的为向大人浣洗衣物。


    就在众人思索是否要进去喊人时,却听里面传来一声柔柔的唤声:“抬热水来,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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