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仲父[女尊]_姜土 > 第19页
    我必须去。


    话到此处,林青松眼眶开始湿润,他眨眨眼想要掩盖眼底的波澜。


    小鹿是为了他。


    林青松用自己还剩下的理智继续劝说:“可是当百户哪里有这么容易?那个功劳哪里是说立就能立的?听你讲来我就知道此次剿匪九死一生,我怕……”


    “我可以。”向鹿说。


    “仲父,我可以。”


    她的眸子黑漆漆的,定定看着林青松,衬着身上大片的褐红色,像极了远古的巨兽,毫不掩饰其中的野心。


    向鹿的神情烫伤了林青松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恐怕高热又起来了,双颊又开始滚烫,脑子里眩晕非常。


    砰、砰、砰——


    胸腔内的心跳不快,却犹如重锤,每一声都砸在他发烫的心口上。


    林青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再也发不出半点强硬劝阻的声音,只有满胸腔翻涌的情绪,烫得他鼻尖都泛起了酸。


    窗外的雨又开始哗哗地下了,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灯芯跳了跳。门边漏进来的夜风带着雨湿的凉气,吹得灯影晃了晃,可他胸腔里那发烫的心跳,却半晌都没能平复下来。


    是风动,是雨动。


    他偏头躲开了向鹿灼灼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翌日辰时三刻,薛宅。


    薛宅位于边境小镇僻静巷陌深处,青灰色砖墙在夕阳下有光泽。院门是厚重榆木门,铜环锃亮,门楣刻回纹。


    院墙不高,爬满青藤,与周边土坯房相比齐整但收敛气势,门侧石狮雕工精绝,让人察觉这是武将府邸。


    向鹿被下人带着,穿过后院游廊,来到正厅,正逢光线柔和。抬眼就看见了迎面悬挂着一幅精美的名画卷轴,向鹿不认识画纸的品类,却也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幅画很不凡,不像一般的临摹充数的画卷。


    “向总旗请坐,我这就去派人上茶。我家大人稍后便到。”下人恭敬说道,看向鹿颔首才转身退了下去。


    向鹿却并没着急坐下,她在正厅里踱步转了两圈。她不是第一次登门,但却是第一次带着礼物上门,被恭恭敬敬迎到会客厅来。


    堂中八仙桌是核桃木,桌角嵌着描银的回纹,再看上座的椅子上坐垫看似青布,实则另有质感。


    这种布料向鹿恰好认识,有一次在收缴的一个贪官家中见过,入库时听管理入库的同僚说过,这叫浸蜡云锦。


    角落还有一个简单的兵器架,只要一杆枪和一把刀:铁枪枪头锈迹斑斑,枪杆是浸桐油的紫檀木芯,有檀木香。腰刀的刀鞘蒙旧牛皮,刀身是难得的精钢。


    整个宅院陈设简朴,但只要细细观察就能看出其中奢华,可见这“普通”武将家的耐人寻味之处。


    向鹿眸光微闪,凭借薛百户自己的俸禄恐怕难以有这样的家底,但是权势在手,想要徇私的机会太多,而且还怕没有人把金银捧上门来吗?


    就连她自己,今日不也是来送礼的?


    想到这里,向鹿微怔,却在下一瞬轻笑出声,只是声音很浅。


    “向鹿来啦?怎得不坐着等我?”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


    来人正是薛百户,她笑得和蔼,“你可是喜欢我这长刀?这两件兵器都是是友人所赠,不过就是放这里做个装饰的,我平时用的都在练功房里,改日带你去看看。眼前这刀,你若是喜欢,我就送你如何?”


    “正好,你最擅长使得就是刀嘛。”薛百户从刀看到向鹿,也不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感慨。


    向鹿用的至今还是卫所里配的最普通的长刀,她会用很多武器,但是最擅长使用刀。这是因为她就是凭着那把人皆有之的佩刀一步步杀到如今,她所有的杀人技,都是通过刀练出来的。


    薛百户接着说:“哎……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瘦骨嶙峋的像是个十岁的孩子,举着把半个你这么长的刀像只小狼崽似的往敌人堆里面窜,当时我就被你那双要吃人的眼神吸引了。”


    她是真的感慨,她从没有见过杀气这么重的孩子,当时如果不是她及时阻拦,恐怕这孩子就要和鞑靼同归于尽了。


    向鹿闻言,眼眸也柔了下来。


    薛百户这些年对她从无藏私,功夫、技巧、关心一样不少,尤其是她最不擅长的人际来往,她与沈棠二人时常与他人发生冲突,薛百户也都是一应承担。


    知遇之恩,向鹿一直没忘。只是,薛百户的文韬武略和长袖善舞,她只学会了前者。


    她素来只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薛百户也只知道这孩子全家人都是死在鞑靼手上,和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后来她就将这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一步步提拔成为小旗、总旗,直到现在,卫所人人都知道她格外器重向鹿,甚至器重程度远超于自己的侄女薛佳期。


    向鹿摇头拒绝:“多谢百户好意,属下无功不受禄,不敢领受您的赠刀。”


    “也罢。”薛百户笑道,“你呀一直是这么一个性子,等你哪天立功,我再送你好啦。”


    “说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薛百户施施然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揭开茶盖撇去浮沫,缓缓呷了一口茶问道,“你也是开窍了,怎得忽然学会了上门送礼?你带来的皮子我看了,是上等的好皮子,哪里买的?”


    薛百户抬眼打量起自己这个向来死脑筋的下属,而且她竟一直都未察觉,她们这个小边城里有哪个豪气的大户?还是能干的猎户?竟然绕开她去给向鹿送礼了?


    她并不觉得向鹿的财力可以买到这样好的兽皮,而且还是一张完整的、锃光油亮的白虎皮。


    其实平日里向鹿对她也不是不好,而是太过死脑筋了,平日逢年过节的,都是拿自己的俸禄银子孝敬她,既没有花样,也没有分量。


    只是想着也算是向鹿的一片赤诚之心,她也只好都领受了。不过没想到今天的向鹿竟然忽然开窍了?这般懂事,知道把这好东西转送给她。


    向鹿眸光微闪,回答:“是我自己进山打的。”


    “你独自打的?”薛百户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她知晓向鹿是一员勇将,却没想到竟然这般猛勇!


    “嗯。”向鹿点点头,站起来朝薛百户单膝跪下,抱拳说:“大人,向鹿确实有事相求……”


    听她如此自荐剿匪先锋,又提出想要自己举荐补缺百户一职,薛百户赞同的点点头,“不错,心有斗志,且有勇有谋,不错。”


    薛百户将向鹿扶起来,一口答应下来,拍着向鹿的肩膀:“你这孩子,我们也算是半个<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了,你若是能升迁我肯定是要帮忙的,你还多此一举的跑去猎了张虎皮!没受伤吧?”


    向鹿摇头:“我无事的。”


    “哎,好吧!你说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你就回去休整两天做做准备。剿匪这件事情虽说重要,但也不可匆忙,毕竟涉及盐帮和匪类有来往,还需要千户那边去和盐曹总督商议。”薛百户道,“最迟五日,便启程出发。”


    “是。”向鹿领命离去。


    薛百户拍了拍掌,摩梭着自己的指尖,看着向鹿的背影沉吟起来。


    向家小院。


    向鹿回来时正好碰上给林青松复诊的大夫开好药方准备离开。


    大夫是个青年男子,是上次来看诊的女老大夫的弟子,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名男医。


    他性格有些活泼,看见向鹿主动问好,还说起许多:“向大人还不知吧,那个朱家的小女娃被我师傅捡回一条命来,虽是以后身子弱了些,但现在好端端地留在医馆里做事呢。我师傅说这女娃是大人您宽宏大量积累的德报,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呢。”


    “是吗。”向鹿眉头微挑,德报?她从没了家人起就不信这些了。但她的目光划过林青松的脸庞,想到那晚是林青松制止她动手,她便松了眉头。


    得知桃子已经付过诊费了,向鹿仍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男医,“就算是我和仲父的德报吧,这是那个女娃的诊费和药费。”


    男医惊喜地接了,答应一定会照顾好女娃的,临走时朝林青松嘱咐道:“林公子还需按时服药,若是有需要随时到医馆来寻我便是。毕竟有些病症,找我这个男医总归要方便一些的。”


    什么叫男医要方便一些?林青松身上有什么疑难杂症是连老大夫都没看出来的?


    闻言,向鹿眉头一蹙,“先生请慢,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仲父有什么难言之疾吗?”


    还没等大夫回话,林青松先是红了脸,阻拦说:“没什么的,我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


    “说清楚。”向鹿看向男医。


    她对于男子诸多事情一无所知,但是对于林青松的身体安危丝毫不肯妥协糊弄。


    “这……”男医瞥了眼林青松红粉的脸颊有些犹豫,但是念及二人是养父女关系,算是亲人,便是开口道,“正所谓医者无男女,病痛无小事,大人您算是林公子的女儿,我也就不避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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