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是能治愈心灵的。


    家人也一样。


    入了冬之后的晚膳消食,温宜已经很少去院子里散步了,但今日她拉着韩旭一起去了。走到廊下,她拉着人不让走,出乎预料地说:“背我一下。”


    韩旭俯身把人背了起来,背得很稳,也都背完了,才想起来问:“怎么了?”


    “你好久都没背我了。”


    不是韩旭不背,是外头天太冷了。


    “那往后在屋里也背你。”


    “不要,那样会撞到屋顶。”温宜胡诌着拒绝。


    韩旭无声一笑:“倒也没那么高。”


    “你在我心中就是那么高。”


    高大就会让人不自觉地依靠,温宜这是在变着法地说自己很依赖他的意思。


    韩旭的心因为温宜而变得软软的,即使他时常如此。


    “那不管了,你护着点头不要撞到。”


    温宜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脑海里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韩旭今日说过的话,他才二十岁,年纪还那么轻,可这个肩膀却已经扛过那么多的东西……


    旁人的十四岁在做什么?韩识钦在馨香安静的书房里看书,韩识烨在吃茶赌钱斗蛐蛐……人是不能比较的,连祖母生病都应付不来的她,根本不敢想韩旭都经历了什么。


    “韩旭。”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韩旭环着她的小腿,把人背得很稳:“怎么了?”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说。”


    温宜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说,下一瞬就攀起身子,侧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说的很轻,也很快,却叫韩旭的脚步都停住了,像是震惊。


    两人就这么站在穿廊下,不时风雪胜,星星点点的雪落进韩旭的脖颈,冰凉的感觉叫他回神,他像是许久才找到声音:“……那现在好了吗?”


    “好了的。”温宜从后边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我们都会好的。”


    这日夜里,他们没由来地有点亲密,像是要把彼此都揉进彼此的血肉里,温宜把头埋在韩旭的肩窝,感觉到他箍着自己的手有些紧,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就是这样的窒息,让温宜生出快意,她抱着他的腰,艰难地控制呼吸,知道明日身上定会留有印迹,但是又想如果是韩旭给的,再多她也不介意。


    低吟的迷离里,是韩旭不知多少次亲了她的耳朵,那是她的禁忌,也是她自由的欢愉,她重新在他的亲吻里融化成了一汪水,拽着他又放进去,彻底忘了自己。


    最后的最后,温宜没让他出去,明明挂在他身上的手都颤巍巍的,却还在说:“留给我吧,什么都可以。”


    -


    冬日都水司衙门不用坐班,只要衙门中有人当值就可以。


    韩旭跑外务的多,到衙门当值这事第二回 。


    只这次来,已经在案头看到当初吩咐小吏帮忙整理的,有关方戟的所有典籍。


    工部修缮司的官员需要定期填报,项目勘合簿、循环文簿和青册,这些册子有的每三个月要对一次账,三年一次大清,这是官员的政绩单,工部每年年底的考评就靠它。而方师傅是个细心谨慎的人,这些册子自他任职以来就没有过一次疏漏,他的每一次擢升,都是有历可查的。


    可韩旭却发现方师傅在离开京城前几乎快一年的时间,这些文簿上没有记录,这说明他已经很久没有承办工部的事务了。


    后来韩旭寻了小吏一问才知道,那段时日方师傅一直被借调兵部,而也是在那期间,方师傅负责督建的承乾园戏台突然塌了,方师傅因此被革职为奴,刺字充军。


    可既然方师傅一直被借调到兵部,为何好端端的又叫他回来承接工部的工程?从邓科当初那番话来看,方师傅甚至没有从兵部回来,而是兼任。


    方师傅主办的戏台塌了,害得韩二爷断了腿,惹得韩老夫人大怒。府里的人一直说韩老夫人最疼爱的是韩家二爷,所以当初因为此事,太后和皇上闹了许久,就因为韩老夫人说要方师傅用命来赔。


    可此事真论起来,和方师傅关系并不大,全赖工部主事贺仓收受他人贿赂,用了不好的木材,才导致了房梁倒塌。


    但还叫韩旭不解的是,好端端的,韩二爷为何要进一个正在搭建的戏台里?还偏偏正好在那时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章 了~


    本文成为了作者目前最长的小说(感慨)。


    第101章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才入冬不过一个月,院子里便积了厚厚的雪。从阳带着阳团在外头玩,在雪地里踩得一步一坑。有时候踩得深了, 拔不出脚, 从阳便会先把阳团从雪地里抱起来放在头上怕它冻着,然后大喊韩哥救他。


    韩旭不救, 就这样看着,和先前从阳下河拔莲藕被淤住脚一样, 叫他自己想办法起来。但也不能总不救,比如被温宜发现的时候还是要救一救的, 那疑惑的目光还没递过来,韩旭就起身了, 还不会训他。于是从阳学了乖, 一出事便喊嫂嫂。


    冬日天冷,人懒倦出门,就这些闲趣。


    也是因为天冷, 这日早早便有人往椿萱堂跑, 说是二爷生了病, 腿疼得厉害, 下人们不敢自作主张, 忙来请韩老夫人去做主。


    韩玿的腿是九年前被戏台的梁柱压断的,可这个断不是没有知觉,骨头碎在了里面,筋也在里面断了, 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他看着自己的腿好端端地长在自己身上,却无法动弹, 他忍受着逢冬逢雨时的痛彻心扉,却无法再站起来,这是一种折磨。


    他常常觉得自己痛不欲生。


    这些年韩玿一直住在侯府南面的梨园里,虽然也在侯府,可和主宅相通的院墙却常年落着锁,这边的人过不去,那边的人也不会过来。


    那扇门只有韩老夫人有钥匙。


    下人们话音才落,韩老夫人连狐裘都没穿,站起来就往梨园赶去,等窦嬷嬷取来斗篷一看,老太太连椿萱堂的门都出了。


    梨园的门被打开,满梨园的下人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和韩老夫人问礼,给韩老夫人带路——


    卧房里下着重重的帷幔,遮掉了冬日里本就不够显眼的日光,也让本就浓重的药味变得更加浓郁。韩玿蜷缩在床上,感觉到有一种沉闷而顿重的疼从骨头深处一阵一阵地往外顶,像是有心跳一般带着节律和生命,从他无法动弹的腿渐渐涌上头颅,又像是潮水一般漫向四肢百骸。


    韩玿在这样的疼痛里汗湿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陷入昏迷的呓语,只能借着钝痛苟延残喘,然而就在他刚适应了深入骨髓的钝痛时,尖锐的痛楚再度袭来,甚至愈演愈烈,再次叫他痛不欲生。


    韩玿觉得自己陷入了幻觉,像是不知哪儿来的手,正在蹂躏着他早已堕落的骨头,逼得他发出痛楚的嘶鸣。他落在别人的手里,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只能用手去捶打自己的双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


    韩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她扑上前来抱住韩玿,用那双早已年迈的手有力地握住了他的,哽咽地命令和哀求他不许这样伤害自己。


    底下的人想要去请太医,可韩老夫人不愿——她从不愿意太医院的人近韩玿的身,因为当初若不是因为这些庸医,她的儿子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


    可先前一直给二爷治腿的大夫出京给人看诊去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回来,二爷对于老夫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不然梨园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辰前去惊扰。


    为今之计,只能让人先去请别的大夫回来救急,再让人快马出京,把二爷的大夫给接回来——这事谁能做?求侯爷和三爷是最方便的,侯爷能调余将军的私兵,调一队人马出城不算难事,韩璋在御前司任职,能随意进出城门。


    可在韩玿的事上,韩老夫人最不想求的就是他们——


    便是这时,从阳追着阳团进了暂时没有关上门的梨园。


    阳团很机灵,在门边转了一圈,感觉到里头氛围不对便没继续往里进,站在原地等从阳进来,从阳最守规矩,府里除了并月堂,从不往别的地方钻。


    他一进梨园,便有种闯了祸的感觉,心中暗觉不对,抬头的功夫,瞧见里头的婢女姐姐和背着药箱的大夫进进出出,草药的味道连大雪都遮不住——他矮身抱起从阳的时候,听见里头韩老夫人颓唐地问着:“这些大夫都不行,如今还有谁能出城去把长孙大夫请回来?”


    他轻悄着步子来,走的时候,只在雪地里留了几个小坑。


    -


    承恩侯叮嘱二皇子早做准备,李佑便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也并未让他们等待太久——


    不过几日,通政司袁大人便收到了荆楚守备军总兵汪珫有关边关缺粮一事的题本,其中言道:荆楚入冬以来风雪肆虐,营房多有损坏,兵士冻伤者近百。往期所存过冬物资消耗殆尽,军中断粮缺炭、冬衣不足,情势危急,恳请朝廷紧急拨付银两、粮炭冬衣,以济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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