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叶似乎睡着了。


    离殇动作止住,他静静地看着神女留给他的身影,最终放下了玉梳,站起身来,拉上了雕花窗。


    殿内倏尔蒙上暗沉的光晕,烛光轻闪。


    在黑暗中,有什么蠢蠢欲动。


    离殇眼神变得粘腻起来,他蹲下身,想伸出手,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锐利的风刃阻止了他的下一步。


    虚空处人影渐显。


    离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紧抿着唇催动法力挣扎了挣,居然也未能挣掉他的桎梏。


    “滚。”江淮无声张了张嘴。


    殿内沉凝,神女垂眸。


    二人间的气拔弩张丝毫未惊动芜叶。


    离殇勾着笑,一边盯着他一边想要俯身向下作势吻去,却被一股神力抵开。


    “你们闹够了没?”芜叶连眼皮都懒得睁开,缓缓启唇。


    “原来您一直醒着。”


    芜叶抬手掩在额上,掀眼睨了他一眼,“离殇,你出去。”


    他看了一眼江淮,抿着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微微垂首,退了出去。


    江淮跪了下来,以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躯着身。他思念地看着她,想起方才离殇对她的放肆,而她无声默许。


    他心口微微发涩,“他方才想吻您。”


    芜叶坐起身,一只手撑在榻上,蹙眉俯看他,“从御马监跑来了璇玑殿,你很闲吗?”


    “我很想你。”


    他收起了尊称。


    她真觉得眼前这人面目可憎,他说过的话与他做过的事完全就是自相矛盾。


    他颤着声音,眼里是宣泄而出的情感与欲望,“御马监到这里好远好远,你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鼻尖酸了酸,眼泪溢了出来。


    芜叶怔了瞬。


    他滚了滚喉咙,低哑着嗓音说:“我求您,让我留下。”


    他拉过那只手,芜叶失了支撑,措不及防地朝他而去,却被他结结实实地拥住,肩颈埋下一个热烫的触感,湿烫的泪水透过她的纱衣,似要沁入她的肌肤。


    过去两百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当初为何那般愚蠢,他为何在她捧着真心时自恃清高,为何不能低头俯下身去拥抱她,为何没有主动牵着她的手立下道侣契。


    芜叶挣了挣,想动用神力推开他,却半天也没使出法力。


    她深吸了口气。“放开。”


    第131章


    “不放。”江淮深深地埋在她肩颈处嗅了嗅, 熟悉的清浅香甜飘入鼻尖。


    手掌抚过她的脑后,他看见纠缠在指尖的一圈圈绕指柔,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江淮兀地说:“离殇能做的, 我也能做。”


    “你敢做,吾就敢杀了你。”


    芜叶没了神力傍身,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以此吓退眼前得寸进尺的男人。


    江淮抬睫望了望她的眼睛,见她眼中满是冷色,他心窒息了瞬。


    见她不再挣扎,那双晦暗的眸子缩了缩。他相信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可她如今却连他的束缚也未挣开。


    这是默许吗?


    他仰着颈, 将命脉抻到她眼前,跳动的青筋凸显在上面,他顺着她的话说:“您杀了我吧。我从前犯下了太多错, 如今以死谢罪,您满意吗?”


    “为何不杀我?”


    见她未能催动神法, 江淮挑眉,那张漂亮清冷的脸此刻邪笑着贴在她的额上, 亲昵地问。


    “动手啊!”如狼般的深眸狠狠攫住她的眼, 催促着她。


    江淮越发确信, 她现在动不了手,虽然他不知是何原因。


    芜叶眉心狠狠一跳,她要是现在真能杀了他, 还能任他触碰分毫吗?


    该死的神法。为何每日到了夜幕, 竟施展不出半分神力,还有那劳什子的双修!


    芜叶冷冷地凝着他,“你何错之有?”


    “我不该隐瞒师尊的事。”


    “那些已经过去了。”


    他眼底似乎有隐忍的痛意, “我说话总是言不达意。”


    “那是人之常情。”


    “我……不该将你送到凡尘。生命垂危之际,阿芜很害怕吧?”


    “那是吾自己的选择。”


    江淮抿了抿唇,舔了舔干涩的唇,“我看到你挂在栖禅寺上的红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是我说话刺耳,不会哄你,我知道你厌恶我,可是我离不开你,我的心好痛。”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心口一下比一下跳地热烈,与他顶着那张清冷的脸却摇尾乞求的模样天差地别。


    芜叶看见他眼尾泛着可怜的红,她依旧毫无波动,嘲弄般地勾了勾嘴角,“经久更年,过去已经无关紧要了。”


    无关紧要了吗?


    江淮眼尾似乎更红了,眼珠表面血丝浅浅冒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是只有我无关紧要了吗?”


    见她不答,他仍不可救药地问,“那萧晏呢?”


    “你还想着他吗?”他看见她神色落寞了瞬,“他是你的夫君,你仍爱着他,是吗?”


    她平静地说:“神悲悯众生,一视同仁。”


    “那怀宁呢,她是你的弟子,也无关紧要吗?”


    芜叶沉默半晌。


    “那我呢?”他虔诚地望着她。


    “若我没有飞升,没有来神殿,你是不是就要让我一辈子也找不到你?”


    “为什么别人都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位,偏偏我不行?”他红着眼咬牙委屈地问,“为什么只这样对我!”


    她的笑容很美,对他真心笑得却很少。她对别人总是轻声细语,对他则是冷嘲热讽,为何!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吾?”她抬手要朝他落下一巴掌。


    江淮反应极快地躲开了。


    他充耳未闻,指尖扣住那双始作俑者,以指为缚,圈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薄唇攀延雪颈而上,不时擦过细痒的青丝,热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说:“我是你亲自选定的师兄,也是你娘亲自为你挑选夫夫婿。你曾经说青丝连在一起的人要在一起一辈子,你忘了吗?”


    芜叶被他说笑了,“童言无忌,没有人会把一句玩笑话当真,只有你如此愚蠢,信以为真。”


    “江淮,听见我小时候说出那句话时,你一定也没当真吧?为何如今又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觉得你够格吗?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师兄,你真的站在过我身后吗?”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底冷意更甚,“你利用吾,达成你的目的。你冷眼旁观,看吾遍体鳞伤。”


    她轻声道,“这些,一定要计较的清清楚楚吗?”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好,那我不计较了,我们都把过去忘了,重新开始,好吗……”


    他颤着手去触碰她的面庞,却被她如临大敌般躲开,仿佛落在她脸上的是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


    江淮始料未及,雪松般的睫羽颤了颤。


    芜叶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怔了片刻,咬着牙怒道:“你做梦!”


    她挣出一只手,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可她的后腰还被江淮掌控着。随着她的起身,手掌也跟着滑落,隔着轻薄的纱衣,不小心抚到一处地方。


    芜叶身子僵了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淮也愣住了,随即垂下眼,“抱歉。”他移开手掌,但仍旧停留在柳腰间。


    芜叶耳廓被染成了桃粉,那只挣脱的手重新落下巴掌:“你放开!”


    她欲望要翻身起来,却被他攥住脚腕,二人一同倒在了雪白的绒毯上。


    青发如丝如缕地落在他耳畔,针扎似的痒意让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嘶气声。


    江淮未料到她如此大反应。


    巴掌落下的瞬间,丝丝缕缕的麻感携着疼痛侵袭而来,随之带来隐秘的爽意。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某处悄然生了反应。


    他克制地咽了咽喉咙。


    疼痛令他眼尾无助地耷拉着,他想起方才在殿内,她静静躺在榻上,却无声容许另一人轻触她的青丝,他们如此亲密。而如今,他只是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软肉,她便这般反应。


    清冷眉眼瞬间变得阴鸷起来,江淮凝着她的眼睛,“若我方才不在此处,你当真要放任他吻你?”


    芜叶被他勾住后腰,那只手不安分地在脊背上下滑动。


    轻薄的纱衣让她的线条更加仟丽,柔软抵着他的胸膛,隔着布缕相贴的感觉真真切切。


    芜叶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面色变得陀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挣了几次都未能挣开,漂亮的眼中表露出不耐,“是又如何……”


    她话未说完,便被他含住殷唇,呼吸急促地抵进去。她被迫无奈发出唔咽声,双手垂死挣扎抵住他的胸膛。


    “唔……”她觉得呼吸像是被人夺去了般,喘不过气。


    他吸了口气,在那条不安分的舌尖咬了一口。


    “嘶!”芜叶吃痛地闷哼了声,她下意识躲到角落去,却被他紧紧跟在身后,唇齿交缠着,嘴角滑落出淡淡莹亮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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