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些伤药和吃食,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处理伤口。”姜盈抬眼,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处向内凹陷的狭小石缝,“去那边,能避一避风头。”


    谢闻晏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如铁。


    “走吧。”


    空间实在太小了,谢闻晏极力蜷缩身体,两人的胸口几乎要紧紧贴在一起,才能避免将身体暴露在纱幔之外。


    每一次挪动,都会让他们的肢体无法避免的触碰。谢闻晏感觉身体仿佛被无数道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激起他一阵战栗。


    他的余光好像看见姜盈纤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了几下,很快他便慌忙别开视线,不敢看那抹悄然晕开的胭脂色。


    谢闻晏只能尽力放空自己的脑海,脑中什么也不去想,他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牵引着,跌跌撞撞地走着。


    这段路程不远,他却感觉像走了几个时辰,原以为到了避风口就能摆脱他们之间这种尴尬的距离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上药 姜盈倾身,双臂环过他的脖颈,整……


    所谓的“避风口”,不过是岩壁上的一道浅凹,肆虐的罡风依旧卷过大部分空间,只吝啬地留下角落一点可怜的喘息之地。


    姜盈拉着谢闻晏,几乎是挤着坐下,空间太小,两人膝盖不可避免地相抵。


    她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映着她自己有些仓皇的影子。


    距离太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血珠和睫毛,一股热浪“腾”地冲上姜盈的脸颊。


    姜盈脸上刚压下去的热意瞬间回潮,她慌忙垂下眼,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药瓶。“药……伤药……”慌乱间她忘了自己如今所处之地,手臂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探出了织菱纱的范围。


    “啊!”尖锐的痛楚让姜盈失声惊叫,罡风如利刃扫过,瞬间在她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一只冰冷、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般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露在纱幔外的手臂拽回安全的范围内。


    “小心。”谢闻晏的声音嘶哑紧绷。


    姜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惊得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再也不敢乱动了。


    “师弟,你真的受苦了。”姜盈的声音带着愧疚,如今切身体会,才知晓原来这悔过崖的刑罚如此折磨。


    谢闻晏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轻轻摇头,这一切并非她之过。


    姜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手臂的刺痛和心头的酸涩:“我带了许多伤药,虽然可能没有凝华池的效果那么好,那也能先止痛的。”


    这次她学乖了,指尖极其缓慢、精准地探入衣襟内侧,捻出一个温润的玉瓷小瓶。“我来之前问过华馨师妹了,她跟我说过,这瓶是外伤药,可以镇痛止血,我先帮你上药。”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这方寸之地,两人几乎贴坐,如何够得到他背后和手臂的伤?


    突然,一股浓郁的、带着体温的暖香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谢闻晏身体骤然僵成磐石。


    姜盈倾身,双臂环过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半拥住他,她的侧脸几乎贴上他冰冷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别……别动。”她的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强压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就这样,我帮你涂背上的伤。”


    她左手绕过他肩颈固定住这个“拥抱”的姿态,右手食指蘸取冰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他背后的伤口上。


    谢闻晏彻底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闻到她发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药膏的苦香。


    她的指尖每一次落下,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那声几乎要逸出的的呜咽。


    他的身体不敢有丝毫挪动,只能任由那双轻柔的手,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抚过他的背、胸膛、还有脸庞……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处悄悄留下了月牙形的血痕。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姜盈长吁一口气:“好了,终于是给你上完药了。”


    她大汗淋漓,额发早已被细密的汗珠浸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谢闻晏紧绷如石的躯体,随着她气息的撤离,才极其缓慢地松懈下一分。


    “这里我不能久留,看守弟子很快就要回来。”姜盈的眼神望向入口,依旧无人,“华馨师妹答应我,帮我引开他们一个时辰。”


    谢闻晏一愣。


    “本来我是要找梁达海放你出去的,但是他这两天不知道去仙盟忙什么去了,不在。”姜盈的话里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不过师弟你放心,我这几日还会找长老想办法的。”


    “师姐,你不是被软禁了吗,怎么可以下山了?”谢闻晏此时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姜盈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直视。


    “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关我?”


    谢闻晏将她细微的闪躲尽收眼底,却也不打算多问。


    “师姐,你还是快离开吧,否则他们怕是又有借口,要把你关起来了……”


    姜盈心头一紧,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临走前她忽然抬眸,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师弟,我这次来还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姜盈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的那个骨笛,我知道它可能在哪儿了!”


    时间拨回到两日前。


    姜盈翻箱倒柜,衣物和物件散落一地,堆满了房间。屋子已经被翻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谢闻晏口中的那枚“骨笛”。


    她颓然坐倒在满地狼藉中,大汗淋漓。


    按道理来说,原主在十一年前受伤后,就被带回了剑宫,一直昏睡不醒,绝无可能自己把东西藏起来,除非……是有人把它放起来了?


    那会是谁呢?


    “阿盈?”正当姜盈苦恼之际,白曼的声音响起。


    “你……这是在拆房子么?”她看见屋里一片狼藉,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姜盈抹了把脸,撑着膝盖起身:“你去见完师叔了?”


    白曼的目光掠过她沾灰的鬓角和凌乱的衣襟,轻轻颔首:“嗯。”


    “他如何说?”


    “仙盟来了要紧人物,掌门只匆匆敷衍了我几句,让我等他忙完后详叙。”她顿了顿,眼波微动,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看来,是出大事了。”


    姜盈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白曼将姜盈的手抬起,托着姜盈的手腕,“咔哒”一声轻响,姜盈腕间的禁锢感消失了,困灵镯掉落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阿盈,掌门虽未与我详谈,但我知你并不想被束缚,所以先求了情,还你几日自由。”


    姜盈未语,困灵镯被解开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想了千万种可能。


    不然,干脆逃离这太虚剑宫,这样就不用去那什么蓬莱联姻了。可是三年后,魔族不只是攻打了剑宫,几乎是整个人界,尸山血海,魔气蔽日……她能逃到哪去?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跌入另一个更绝望的坟墓。


    她的脸色一下灰败,实在不知该如何破局。


    “曼曼……”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有可能不嫁给那什么少主吗?”


    白曼被她这副失魂的模样惊住,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牵引她坐到床边:“阿盈,你这是怎么了?”她眉头紧蹙,安抚道,“你啊,怎么这会又想不通了?”


    “是不是……元丹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


    姜盈沉默不语。


    白曼轻叹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说来,你还有些旧物留在蓬莱呢。”


    白曼这么一说,让姜盈瞬间来了兴致。


    “我有东西放在蓬莱?”


    “是啊,”白曼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解释道,“当初你受伤之后,虽说被带回了剑宫,但姜掌门一行人对你的伤势都束手无措,所以立即带着你求上蓬莱。蓬莱药宗盛名在外,曾为你疗养过一段时日,但效果甚微,姜掌门就带你回来了。”


    “因走得匆忙,你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随身小物件就落下了。我留在蓬莱后,想着或许是你心爱之物,便替你收着。”


    姜盈眼睛一亮:“那我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一个骨笛?灰白色,触手冰凉,大概……这么长!”她急切地用手指比划着长度。


    白曼被她眼中的灼热光芒逼得微微后仰,努力回想:“骨笛?这个,我倒真没留意。”她秀眉微蹙,“你那时喜欢收集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我以为是你的喜好,便没细看,只替你保管着。”


    说不定,那骨笛真在蓬莱呢?一切刚刚好对得上!


    看来,她是真得去蓬莱一趟了。


    ……


    “师姐,你是说,那枚骨笛可能在蓬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