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姜盈,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马上就要被打包送去蓬莱了,青冥峰那块肥肉……嘿嘿,峰主令也该收回来了吧?一个靠卖身换前程的‘货’,还端着架子给谁看?”


    他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满是嘲讽意味,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感。


    “收回峰令?”姜盈身体猛地绷紧,脑子里的断线终于连起来了,“什么意思?”


    赵虎像是终于戳中了她的痛处,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膳堂外回荡,引得更多人侧目:“什么意思?哈哈哈!意思就是——等你滚蛋那天,青冥峰跟你再没半块灵石的关系!连根草你都带不走!废物就该有废物的去处,懂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贴贴 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彼此间的……


    “赵虎!”一声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娇叱响起。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风,几步就挡在了姜盈身前,直面赵虎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


    来人杏眼圆睁,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此刻却气势汹汹,像只护崽的炸毛小兽。


    “你自己那些腌臜事干得还少吗?偷鸡摸狗、欺软怕硬,哪样少了你?也配在这里搬弄师姐的是非?!”华馨的声音又脆又亮,字字如鞭,狠狠抽在赵虎脸上。


    赵虎看清来人,脸上的狂笑像被冻住,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半截:“华馨?你……你少管闲事!”


    “闲事?”华馨下巴一扬,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他一层皮,“姜师姐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评头论足,你也配?”


    她的话像连珠炮,砸得赵虎一时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姜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陌生背影,有些好奇。


    华馨骂完赵虎,这才转过身:“姜师姐,我叫华馨,现在是紫炎长老座下弟子。”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带着点婴儿肥的笑容,“师姐叫我馨儿就好。”


    “师姐,有些人,就是欠收拾。当初要不是……”她话没说完,只是冷笑着侧了一点身,就是说给背后几个人听的。


    赵虎的脸彻底黑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走着瞧!”


    说罢,赵虎带着那几个小弟,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背影都透着狼狈。


    看着赵虎几人狼狈消失在膳堂门口,姜盈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


    “多谢师妹解围。”她声音微哑。


    华馨摆摆手,杏眼里还残留着对赵虎的鄙夷:“师姐别客气,我跟那腌臜货,梁子早就结下了。”


    姜盈闻言有些好奇。


    只听华馨语速飞快,带着些微不忿说道:“剑宫前几日有弟子比试赛,我抽签刚好对上了赵虎,本有九成把握可以胜出,我只需再赢得这一局,就能成为长老的关门弟子。”


    “但是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修为比我低了一阶的赵虎……”


    华馨轻哼一声,带着不屑:“还以为是我大意轻敌,实际上是赵虎那混蛋,赛前偷服了增气丸。”她忽然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我最后还是拜入紫炎长老门下了,因为有个外门弟子向执法堂检举了赵虎,这说来,我还没有感谢那人呢……”


    姜盈这才恍然,原来谢闻晏挨那顿打,竟是这个原因。


    她倒有些佩服他了。


    “华馨师妹,你知道悔过崖怎么进去吗?”姜盈连忙问道。


    “悔过崖?!”华馨杏眼圆睁,“师姐那里可不是好地方。”


    华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犹疑:“师姐,如今你身体……悔过崖全年都刮着罡风,就连我我不敢随意经过那儿,更别说师姐你想要进去了。”


    “啊?”姜盈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罡风这么可怕?


    她之前只想着谢闻晏在受苦,却完全没考虑过如今自己这身体能否进去,她的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华馨看着她焦急的神情,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寻可能的办法。


    灵光一闪!


    “除非……有四品以上的灵宝护身,是可以隔绝那些罡风的。”


    “四品灵宝?”姜盈对这个世界的宝物等级一片茫然。


    但……她下意识摸向腰间——自苏醒后,那里就多了一个乾坤袋,她记得里面塞满了东西,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它们的用途是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将乾坤袋摘下,将口袋打开,放在华馨的面前。


    “师妹你看,我这些东西里,有四品灵宝吗?”


    “我的乖乖!”华馨整个人都傻了,她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里面的宝物,几乎闪瞎了她的眼,她都想擦一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了,这也太富了吧。


    姜盈见她的模样,不确定地问:“师妹……这里有四品的东西吗?”


    “四品?!”华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内心尖叫都劈了叉,她指着这袋宝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师姐,你这袋子里随便抓一把出来……别说进悔过崖了!你、你都能把整个悔过崖轰平十次了。”


    姜盈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袭上心头,太好了,能进去!


    “不过,师姐——”华馨的声音突然压低,让姜盈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东西你可得小心放好。”


    姜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块令牌。


    *


    悔过崖,这里十分的寂静,只有罡风卷起的呜咽声。


    谢闻晏被架在玄铁刑柱上已有两日,身上的衣物都被罡风划出了细细密密的小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痕,新旧交错。


    他唇色发白,低垂着头,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沉浮。


    意识模糊间,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肆虐的罡风,艰难地闯入他涣散的视野,像一株被狂风蹂躏的幼竹。


    是幻觉吗?……又是那该死的、折磨人的幻觉?


    谢闻晏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失焦又凝聚。


    那身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清晰了——她的手掌一直在他面前晃动,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呼喊什么。


    “师弟……师弟!”


    “姜……师姐?”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挤出。


    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是满身的伤。姜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被揪得发紧,说到底,谢闻晏受此次刑罚,是无妄之灾,到底是因她而起。


    “师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怎么样?”


    “师姐,你怎么来了,你快出去……这里……”谢闻晏突然急促咳嗽起来,“咳咳……这里罡风削骨,你受不住的,快出去!”


    “没事的师弟,我有织菱纱,它能保护我。”


    说罢,谢闻晏才注意到姜盈头上戴了一个斗笠,在狂风中兀自散发着柔和流光,垂下的纱幔如水波般荡漾,将逼近的罡风无声地滑开。


    一看就是不凡之物,他的心也放下几分。


    “我先帮你把这锁链给劈断吧。”姜盈跃跃欲试,一把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柄长刀,刀身沉重,她纤细的手臂明显一沉,姜盈几乎要拿不住,但她还是努力举起,对着他手腕处的锁链砍去。


    “铛——!”


    锁链果真应声而断,谢闻晏因脱力而跌坐在地。


    罡风依旧呼啸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新的刀口,惹得他忍不住闷哼。


    姜盈看这场景,喃喃自语:“这样不行。”她掀开织菱纱的纱幔,“师弟,不然你同我一起躲在这织菱纱内吧。”


    斗笠的大小刚好只能包容一个人的身形,姜盈读出了谢闻晏眼里的顾虑,但是仍然一把将他拉进了纱幔。


    世界瞬间被隔绝。


    罡风的厉啸变成了遥远的呜咽,身上的寒意也被挡在薄薄一层流光之外。


    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又被另一种柔软的、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清浅草药气息填满。


    谢闻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二人挨得极近,近到谢闻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汗湿冰冷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他甚至可以看清她垂落在他肩头的每一根发丝。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如同岩浆般灼烧着谢闻晏被罡风摧残得麻木的神经。


    “师、师姐,这样不妥。”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还是出去吧……”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种亲密的贴近,他试图向后缩,哪怕远一寸也好。


    “别动。”姜盈用力按住了他。


    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又紧密的姿势僵持在织菱纱的微光下,谢闻晏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连呼气都小心翼翼的。


    他别过头,眼神不敢直视她,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压抑的呼吸声,连耳边的风声都觉得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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