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微风_远山如黛 > 第64页
    沈柔熙侧过脸看着他,眼神柔软。


    “流产对女性身体不好,”祁北洲继续说,“而且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会舍不得。你早点睡吧。”


    然后祁北洲起身去了卫生间,几分钟后,他走到外面的客厅又打了几个电话,沈柔熙隐约听到是关于他工作的、还有报警调事故路段监控的,后来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祁北洲给沈柔熙喂好早饭,他去上班之前,盯着沈柔熙请假:“今天不许去上班,赶快请假。”


    沈柔熙打开公司的OA系统手机版,按照流程上传了医院开的病假条和病历单。


    病历单上几行字,把昨天那场意外缩写成了诊断结论,好像那些血、那些眼泪和祁北洲抱着她冲进急诊室的画面,都从来不曾存在过。


    提交的提示刚弹出来不到两分钟,手机就震了。


    韩景行的名字亮在屏幕上。沈柔熙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韩总您好”,对面已经开了口。


    “怎么受伤了?”韩景行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还有软组织挫伤。病历单上写的是右前臂…怎么回事?”


    沈柔熙正要回答,韩景行想到昨天请她吃饭被拒绝,她说她老公会有意见,他已经推出了下一个问题,像是怕自己不问清楚就会被挂断一样:“是不是你老公误会你出轨,然后家暴打你了?你在哪个医院?”


    祁北洲就坐在她身旁。


    “不是的,”沈柔熙回应,“是被路上的电瓶车撞了。手臂蹭在地上。骨头没事,医生说几天就好,不影响下周的工作。”


    韩景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在哪个医院?我等会过去…我让行政部的人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韩总,我老公在这里陪我。”沈柔熙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祁北洲的脸。


    祁北洲的眉头在她说完之后,微微松开了那么一点点。


    第58章


    韩景行换了一个角度:“那过几天你恢复后,上班先不要挤地铁了,早高峰人多,防止万一伤口再被人碰到。为了工作,我让我的司机…”


    话没说完,她手机被祁北洲抢走了。


    沈柔熙一下子很紧张,担心祁北洲跟韩总要吵架,把自己的工作吵没了怎么办。她想抢回来,但是看到祁北洲凌厉的眼神,又不太敢。


    “韩总。我是沈柔熙的丈夫,祁北洲。感谢您对我太太的关照。最近我会开车接送她上下班。等她手臂完全好了,她可以自己开车去公司,不会再挤地铁。”祁北洲的语气,彬彬有礼。


    电话那头,韩景行严肃而简短地回应了几句“那就好”之类的客套话。


    祁北洲等他全部说完,道了一声“再见”,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沈柔熙瞪着他:“你抢我手机干什么?还有,我好了以后还是要坐地铁的。你干嘛跟他胡说?”


    祁北洲没有回答。他一只手强势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间,俯身咬住了她的唇瓣。


    祁北洲甚至想解开自己的皮带。


    沈柔熙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结婚这么久,这是她的唇,第一次触碰他的唇瓣。


    温软的,带着他惯用的那款薄荷牙膏的味道,和他刚才讲电话那冷硬的外表格格不入。


    但他的力道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让她感到呼吸都被掠夺。


    第一次和丈夫接吻,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场景。


    沈柔熙伸出手推开他的肩膀,推不动。


    “疼!”沈柔熙含糊着说不出话,她用拳头使劲锤了他的肩膀,他才松开。


    松开之前,祁北洲在那个瞬间,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另一双手。


    傅晚棠的手。刑警,跆拳道红带,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的力道,和眼前的沈柔熙完全不同。


    有一次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傅晚棠在盛怒之下一拳砸在他身上,他闷哼了一声,以为自己肋骨要断了。


    但是他也没有还手,而此刻面对沈柔熙的拳头,他忽然意识到,妻子尽管已经使劲,但是她清瘦,力量小很多。


    而自己刚才那样做,几乎是在欺负她,因为她没有抵抗的能力。她不会感受到这是一种爱,只是表达方式非常很偏激、欠妥。


    想到这里,祁北洲有些后悔,立刻松手了。


    这时,祁北洲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歉郑董,昨天家人有急事。我现在马上回公司,昨晚已经和客户解释过了。好的。”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着沈柔熙。


    “你为什么抢我手机?”沈柔熙决定要问清楚,“那是我和公司上级的通话,你凭什么插手?”


    “我希望,自己不像以前那样憋着冷战。”祁北洲开口了,“如果是以前的我,不会抢你手机。我会直接走出病房,不理你。你打电话我不会接,你发消息我不会回。然后几天之后,你可能会找我主动求和。”


    沈柔熙瞪大了眼睛,很惊讶:“你以前脾气这么冷?”


    “我后来看过心理学资料,尽管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冷暴力的本质,确实是一个人用沉默来惩罚另一个人。惩罚对方反思,让对方在黑暗中摸索。”


    祁北洲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在学着不做那种经常冷暴力的人。抢手机不对,我道歉。”他说,“但我不道歉的是,我不会看着我的妻子躺在病床上,接另一个男人的电话,听他安排司机来接送她上下班。这件事,我认为我没有做错。”


    “你说完了没有?”沈柔熙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嗯,说完了。”


    “那你走吧,不是还要上班吗?”沈柔熙想到他昨晚赶过来救助自己,还是没忍心不理他。


    “我今天尽量提前下班来看你。等医生确认没事再出院,不准自己跑回去。道歉礼物我买好了,给你开车不是随便说的,我已经付款了,周末带你去4S店提车。”


    祁北洲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然后,沈柔熙趴在窗台上看风景,楼下花坛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她拨了电话,许云初很快上了楼。


    “我妈康复后,她把病房里那块手表落下了,她不方便自己来拿。”许云初在床边坐下,目光掠过沈柔熙缠着纱布的手臂,又问她怎么回事,沈柔熙解释了几句。


    “你妈现在怎么样?”


    “她出国了。和她以前的大学追求者一起。我外公生前是银行行长...”


    沈柔熙有些惊讶。


    许云初缓缓说出了往事。


    许母当年是在家里的安排下,嫁给许父的。许母家族在银行业,许父的家族做实业,两家门当户对,婚事定得顺理成章。


    许父的公司那时正赶上一个危机,虽然不至于破产,但足够让人焦头烂额,这场婚事在某种程度上像一场及时雨,稳住了局面。许母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联姻,谈不上多爱,但至少彼此尊重,日子总能过下去。


    结婚第二年,许母生下许云初。也是在那一年,她偶然得知许父在婚前有一个很相爱的女友,家里不同意,硬生生拆散了。那人还生过一个儿子,取名许盛初,也就是许云初同父异母的哥哥,后来接到许家养大。


    许母的恨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长的,那一段婚姻,后来她是又爱又恨。


    许母对许云初的态度也很复杂,每次看到女儿,她就会想起那段被安排的人生。


    她甚至认真考虑过离婚,把许云初留给许父抚养,自己远走高飞。她对许云初的照顾也很少。


    许父和许盛初对这个女儿、妹妹倒是很好。许父或许心中有愧,把亏欠全部还给了这个女儿,几乎要什么就给什么。许盛初更是从小就护着这个妹妹,像一个沉默的、不会喊累的守护者。


    许云初当时不喜欢经商,虽然许盛初有意想分给她家业,叫她经营,她还是执着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直到许盛初意外离开。


    如今许父已经过世,许母也不想再留在国内。她收拾了行李,和一个多年前追求过她的大学同学一起出了国。


    那段让她又爱又恨了半辈子的婚姻,终于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也许笔迹潦草,墨迹斑驳,但确实是句号。


    沈柔熙想,许云初大概是早就觉得,门当户对的婚姻,看似稳妥,底下可能是冰。


    所以,她后来才那样抓住了陆聿辰。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那个人是自己选的。


    只是没想到,后来陆聿辰也离开了。


    “柔熙,我没有亲人了。”许云初说着,眼泪将落未落的样子,让沈柔熙感到无限悲凉,她轻轻握住了许云初的手,想安慰几句。


    她们望着窗外,窗外的小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过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风从窗口吹进来,不热,凉丝丝的,带着一种雨后特有的、短暂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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