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试一试。”


    常酒把手中的小刀递给陆拾,后者的手都在抖,满眼绝望:“要是我被抓了你会来救我的对吧?要是我被弄死了你能把我复活的对吧?”


    这句话让常酒动作一顿。


    要是陆拾遇到麻烦了,她现在还真能复活他。


    她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无声开口:“加大力度……不,最强力度。”


    对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道幽暗的影子涌入了陆拾的体内。


    后者本就灰败的脸一下子印堂发黑了,连带着他坐着的石凳都突然开裂,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不对!”陆拾惊呼一声,“我怎么感觉一股很不妙的阴霾涌上心头……就像是当初被人计划围殴的感觉!”


    常酒看到陆拾本就一般的幸运值直接跌到了谷底,归于零了!


    “可能是没睡好。”她敷衍安慰了一句。


    “果真吗小酒?!我感觉心揪起来了,快要无法呼吸了!”


    “嗯嗯待会儿喝点热水就行了,来,你先丢个飞刀给我看看。”


    陆拾手抖着丢了好几次飞刀。


    也不知道是他抖得太厉害,还是力气确实太差劲,飞刀甚至来不及扎入墙中就无力跌地,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印子。


    一共七个印子。


    从东黎城到东酒都,蓬瀛山到星罗国,还有一些别的死气覆盖之地,混着先前那十多人丢出去的刀孔扎了个遍。


    除了某处。


    常酒抬头看着那个位置。


    那整个区域只有一个印记,正是剥皮刀留下的痕迹。


    常酒无声喃喃:“所以,这是被我偷看到的答案吗?”


    第304章


    直到被常酒送走的时候, 陆拾还在拼命搓着身上时不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小酒,不是让我带队吗?怎么现在又要让我走了?”他说着说着又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是我在情报司待太久没回深渊魂狱吗?怎么我老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浑身不自在?”


    常酒按住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向,带着他往外面走, 口中含糊地蒙混过关。


    “嗯嗯可能是这里湿气重, 回去多喝两杯凉茶就好了。”


    “你还没说呢, 不是让我投飞刀决定带队去哪儿吗?”


    “你的飞刀不是哪儿都扎不稳吗?回去洗洗睡吧。”


    陆拾嗅觉依然敏锐, 扭过头来瞪着常酒:“不行啊,我俩可是最坚固的狐朋狗友组合, 你不会是嫌我不太能打想要自己一个人带队去和幽都战斗吧?”


    “嗯?怎么可能,我俩双子星懂吗?没有你我的战力只能发挥九成九, 那就等于铁输的局啊!到时候一定叫你好吗?一定!”她语气轻快地解释:“我是觉得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 决定采用不动以应付万变, 留守在深渊魂狱等待幽都动作。”


    “……”


    陆拾不吭声了, 临到了走到传送阵前还是盯着常酒。


    “你骗人。”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甚至带了些许恳求的意味:“你骗我肯定有你的考虑,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不要全部瞒着我,好歹给我留一点点可以透露的线索好吗?不然我到时候连怎么来救你都找不到路,那该怎么办?”


    常酒脸上轻松的笑容在脸上停滞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无奈的一声叹气。


    “陆拾你这家伙……”


    他还在犟:“你答应我!”


    她呼出一口气,低头揉了揉鼻梁, 转身往回走,摆摆手道别:“我知道了!”


    直到陆拾的身影已经消失于传送阵中,常酒才停下脚步,眨了眨眼, 忍不住笑起来。


    她确实没打算带上陆拾。


    因为这一次的突袭任务她只准备带上天阶魂狱出来的人,将其作为一股奇兵杀入幽都。既是奇兵,就要做到完全保密,快准狠,狠到不给自己留退路,快到幽都都反应不过来,或许杀入幽都之后她们这群人面临的就是被围困幽都,最终身死陨落的下场。


    她有常条条的“不朽祝福”技能可以存活下来,但是陆拾不行。


    常酒一直承认自己并非圣人,做不到公平和一视同仁,她就是偏心自己朋友,不愿让朋友涉险,哪怕一点点也不愿意。


    面对着墙壁,投映在墙壁上的黑影之中蠕动出另一道黑影。


    “陛下。”


    虽然临走前已经用系统数据检查过了,常酒还是多问了一句:“他们身上的诅咒效果全部都拔除干净了对吧?”


    中幽鬼帝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常酒嗯了一声,一边继续往前,一边淡淡开口。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中幽鬼帝的情绪不知为何格外高亢些,恭敬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集结分组完毕,就等着酒皇陛下的命令了。”


    “好,那么就是明日此刻,我们准备出发。”


    “是!”


    中幽鬼帝应声之后似乎想起什么,依然用那狂热得不太对劲的声音同常酒道:“对了,酒皇陛下,先前有件事忘了向您禀报!正是今日用了诅咒之力我才想起来……”


    常酒好奇看它一眼:“什么事?”


    “咳,其实此事也是唯有我自己知晓的绝密,当然如今为陛下效力,自当如实坦白。其实在下的诅咒力量是跟我的灵魂力量有关的,我灵魂虚弱时,诅咒力量也会随时间慢慢自行消退,您那位好友能彻底挣脱诅咒,也与我当时灵魂力量微弱有关;我越是强大之时,那些未被拔除的诅咒力量就会随之越来越强……”


    常酒先想到的是护短,“你还诅咒了我哪个朋友和她家人吗?赶紧给我全部撤回!”


    中幽鬼帝连忙撇开关系:“在下最用心诅咒的并非人族啊!”


    常酒想起来了,这厮扶持起东幽鬼帝千镜之后意识到后者好像不太受管控,大有背刺的苗头,所以对着身边的其他阎罗也生了浓重疑心。


    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


    常酒脸上着实没绷住,没忍住笑出了声。


    “加大力度好吗!”


    ……


    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头,巨石悬生于崖顶,彼时天穹上乌云层层叠叠,似有狂风暴雨将至,山间枯木怪石如鬼影嶙峋,中间也夹带了一位真正的鬼影。


    紫衣阎罗此刻早没初登场时的优雅神秘气度。


    它惨白着一张鬼脸,身上深紫色的长袍已经变得和破布一样褴褛,狂风一吹,便和后方挂在枯枝上的藤条一起飘荡。


    紫衣阎罗孤寂立于崖顶那块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过去,却见下方是深得看不到底的一片深渊,后方坡上零零散散分开的是它领着出来的先遣队——


    嗯没错,是先遣队,在中幽残部之中也算得上是精锐队伍。


    “按照我的推算,我们本该是游走于各大幽都之间,先是以利驱之,然后又以理打动,让那些不长脑子的蠢货们意识到现在人族越是看似将亡之际,越是容易触底反弹,人族说不定就要卯足了劲儿和我们魂修一族拼个同归于尽,幽都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联合起来,先将没有天阶强者坐镇……当然也是弄出来那个该死的常酒的东黎城给尽数倾吞。”


    作为背后没有鬼帝可以依靠,这数百年间唯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带领整个幽都残部苟全到如今的一位阎罗,紫衣阎罗还真是在绝境里拼命长出了脑子,才在幽都和人族之间周旋得如此成功。


    它的规划本来是很完美的。


    “只要说动了它们一起出动大军围攻东黎城,那么人族会被狠狠啃下整个东部!他们互相引以为援的四角防御线便会开始崩溃,人族便是再想要合力拼杀也来不及了,魂界沦陷的速度至少提高了百倍不止!”


    “而那几个幽都的蠢货们狗改不了吃屎,到时候一定会因为瓜分东黎城的资源发生争执,我中幽残部到时候自然可以借力打力,最次也能趁机吃掉一部分资源壮大自身,且因为我中幽早不被它们放在眼里,我甚至可以趁着它们出动了大军来东黎城,反其道而行之,则一幽都占据!”


    紫衣阎罗畅想到此处时,本来都死气沉沉的双眼也无法抑制地冒出光彩。


    “届时,我幽都兴复大业便成了大半!”


    “过去的一切挫败一切天道阻拦,都将成我证道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比如它怎么都想不清楚,为何自己本来已经快要说动西幽鬼帝了,结果对方临到出手之时,忽然就传来了第一条噩耗——


    东幽都提前向东黎城出手了!


    天杀的!


    千镜那家伙不是出了名的懦夫,它不是都苟了几百年了吗,不是最讲究人族的什么扮猪吃老虎之类的吗?怎么能突然像是受了某种刺激,不管不顾就对着人族出手了?


    不过问题不大,紫衣阎罗心道这样也好,巧舌如簧一番解释,直说东幽都动手那也是和自己提前达成协议的,先吸引人族的火力,将东黎城围困住,而后其他幽都再呈包夹之势把东黎城彻底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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