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拳下去,刀长老估计要叫‘救救我’啊哈哈哈。”
剥皮刀瞪了一眼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倒也没跟她计较,而是同样背着手看着那张情报司的地图,沉声询问:“你先前使用的计策很有效,现在在第一战线和幽都对抗的队伍们都得到缓解喘息的时间了。”
“还不够。”
常酒声音有些低,她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朝着人族范围推移的黑□□限,快速道:“光是防守或是寄希望于它们内乱,是绝对无法做到反击的。”
“但是人族能守住防线已经是不易,现在想要分出余力来进行长时间大规模进攻反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最狠地啃下幽都的肉,随后在它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撤回或是转移到下一个地点。”
“你说的是闪击战?但是能做到你所说的人选现在几乎尽数在前线抵抗,每个人都是各自队伍的中坚力量,若是拆散调出他们,那么前线压力倍增,人族正面恐怕失守,后方的普通人——等等?!你是说,深渊魂狱?”
常酒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是的。”
常酒声音很平静,“被困于囚笼之中的人需要一把利刃来挣脱,而此刻正好有一群人欲执刃而出——刀长老,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想要退休或者是度化恶人所以才那么拼命净化深渊魂狱吧?”
“我可没那么不求好处。”
她微微侧偏着头,鼻梁上还带着一点汗珠,眼睛弯了弯,笑得很纯粹。
“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要把这里所有的犯人也好幽魂也罢,全部当成一股反击幽都的力量啊,比起正面的对抗,有奇刃的时候,我个人还是更爱奇袭打法。”
剥皮刀冷静回答:“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尤其是现在深渊魂狱完全在你我掌握之中,便是情报司也还不知晓我们内部的情报,所以是一股完全神秘的力量,但是你究竟想奇袭哪里?”
他抬手指点着地图。
“你是想以东黎城或者东酒都为起点,继续尾追绞杀周围所有幽魂,不断扩张人类可活动区域,以攻为守?”
“还是想要先奇袭余下各大幽都之中最好对付的南幽都?南幽都的鬼帝实力稍逊色于西幽都和北幽都,真碰上了我们也有逃亡机会。”
“又或者是想要进入最广袤所以幽魂掌控能力最薄弱的北幽都?只是你也曾进入过苍昊雪原,那里虽然少了死气侵蚀,本身地形和气候对人类炼魂师而言已经是不小的挑战。”
“当然,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最想杀进去的,恐怕是现在战事最为焦灼,也是最棘手难对付的西幽都。”
常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是的,整个西部其实只有蓬瀛山这座巍峨海岛,其他区域早已没有人族可活动的范围了,外海上深深浅浅飘着黑色痕迹,代表阎罗等级的强大威胁者的红色光点更是数量远超其他几个区域。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正如刀长老所言,这一次出击的时机和地点择定太重要了……”
常酒紧盯着地图,缓缓道:“即便是我,对于所有区域都有选择和不选择的理由,所以我准备在利弊之外,加入一些新的衡量方式。”
“新的衡量方式?”
“嗯,让我来试探一下天意吧。”
剥皮刀半天没弄懂常酒话中含义,皱眉思考了半天:“天意?这又该如何试探?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吗?”
“天机是不会主动泄露给你我,但是我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方式,或许能偷窥天机。”常酒没直接回答,而是幽幽盯着剥皮刀:“刀长老,你知道现在魂界之中气运最佳者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都说是好事干多了能得到天道契机庇护一二,这样看来八成得是妙手宗的那些医修吧。”
“不,整个魂界气运最佳的是你。”
剥皮刀脸上的面具都冒出了几个问号,显然是觉得常酒在胡说八道。
常酒并未同他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剥皮刀的状态。
Lv40,也不知道是在这个境界卡了多久,稳稳的半步天阶水平。
其他数据都看不出来,但是唯有一项亮到让常酒眼睛都快瞎了。
直逼四位数的幸运值!
难怪这个剥皮刀进出天阶魂狱这么多次一次疯子没碰上,全碰到好脾气的清醒者前辈了;干的是整个魂界最危险的刺杀活动,却一次没被反杀抓住;看守着危险程度不亚于幽都的深渊魂狱,却至今没遇到麻烦。
且还在一大把正当牛马的年纪就抓到了常酒这个接班人,已经开始美滋滋规划退休后的好日子了!
常酒当然也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幸运值,两位数,非常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水平……
这还是她特意完成了不少可以增加幸运值的任务,拼命加了不少数值的结果了!
常酒叹了口气,继续道:“刀长老,你别用魂力窥视感知,也别特意控制,然后背对着这张地图,投掷飞镖。”
常酒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带了某种玄奥的决心。
她递给剥皮刀一把小刀——那是刚才路过厨房顺来的一小把刮鱼鳞的小刀。
“你记着,你投中哪个地方,就要率领我们的闪击大队突袭那里!你只有一次机会知道吗。”
剥皮刀一开始还和往常那般点头配合,然而听到这荒谬的一句话后倏然瞪大了眼睛。
“如此儿戏?!”
他音量都因激动的情绪拔高许多:“要我带队我自是不会反对,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但是你如此不衡量战局和位置,仅凭着一把小刀,就要决定我自己和其他人乃至整个魂界的未来?!常酒!你脑子清醒吗?!”
常酒:“嗯,我很清醒,你别管,若是信我就先投了再说。”
剥皮刀:“……”
他不信常酒的话,但确实是信常酒的。
“你精神状态正常?”
“很正常,我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
剥皮刀力竭了,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拿起了那把小刀。
饶是常酒提前叮嘱过不可刻意操控刀子,他脑海中难免思索着若是由他带队,究竟该去哪里闪击更为有效……
剥皮刀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西幽都前线的位置移去。
而常酒毫无起伏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于他耳畔。
“刀长老,您这一刀关乎自己性命,更关乎魂界和我的生死啊。 ”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打岔,让剥皮刀的手一抖,手中飞出的小刀完全失了控制朝着某处飞去!
他错愕回头,常酒也同时抬眼。
两人齐齐看着那个偏移的落点。
剥皮刀忧心忡忡:“要重来一次吗?”
“不了,”常酒摇摇头,认真道:“请陆拾来一趟,另外还有……”
常酒报了几个名字,全部都是整个魂师盟赫赫有名的倒霉蛋。
剥皮刀:“怎么要找他们?我看你说的这些人似乎都惹了瘟神,虽然不太信这个 ,但真沾染上了怕是有点晦气。”
“要的就是晦气,而且他们最好更晦气点才好。”
剥皮刀:“?”
……
深渊魂狱的传送阵很快迎来了十多位贵客。
来的第一天,传送魂阵就出了点岔子,有三人被困在其中一整夜才被救出,又有人刚进入其中时就不幸触发了魂狱之中的防御机关,还有人撞到了巡查的净化魂兽队伍,误以为是魂兽越狱试图逃跑报信,却又被后者也以为是犯人出逃,被抓了关到了石牢之中……
常酒偷偷盯着他们,看到他们那低到恐怖的幸运数值后,开始深深庆幸自己之前努力做任务把幸运数增加到正常范围了。
久久不曾和常酒碰头的陆拾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盯着常酒,说话前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酒,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要我现在传送过来帮你,麻烦大的话我再求求情报司的师姐帮我抽调一队人来帮忙?”
常酒看了一眼陆拾的幸运值,嗯,这厮虽然已经奇迹般地自行挣脱了来自中幽鬼帝的血脉诅咒,但显然也受了不小影响,头顶上的幸运数值比常酒还低两点。
“你来就行了。”
常酒领了陆拾进入那间挂了地图的石室内,在他来之前,那十多位倒霉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后被送回去了——
陆拾打量着这里,竖着耳朵听着常酒的话。
一开始他还保持镇定,一边“嗯嗯”应着一边点头,然而在听到常酒要他带队去闪击幽都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表情失控了。
“我?!”陆拾指着自己,瞪大了眼,想问什么又突然想起什么,满是期待地询问:“那你呢?你要是跟我一起我觉得也行。”
有常酒在,他安全感那是暴增!
常酒一句话打消陆拾的庆幸:“你独自带队。”
陆拾:“?你要我死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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