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酒的心跳有片刻的停滞。


    “怎么抽,我怎么没看到选项?”


    “没有选项,只是取决于这片空间的意志是清醒还是疯狂,它清醒的时候会放你一马让你在这个世界线中生,它疯狂的时候会摧毁所有外来者,所以你只会有死路一条。”


    蓝衫姐指着那些混乱的场面,若无其事道:“所以他们在别的世界线已经死掉了,在其他世界线里活下来的另有他人。”


    然后她眼神变得逐渐茫然,“另一个世界的我,我亲眼看到她死了。”


    “意思是,我运气比较好,抽到了这片空间的意志清醒的时候?”常酒有点不太理解这究竟是什么存在,只能暂时将其理解为这片空间的规则力量。


    “没有。”


    蓝衫姐指了指混乱的这片天地,哈哈笑着问:“你觉得这些家伙看起来像是清醒吗?”


    “……”


    “从你刚出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着呢。”她越说越是好奇,“生和死本来只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可能,但是你一出现,居然分裂出第三条世界线了……而且你本人不知为何倒霉至此,三条线中竟有两条都是死,但是两条死路,你都活下来了。”


    常酒脑内正在掀起风暴。


    意思是先前左边的重伤常酒和她本人,都碰到了深渊魂狱发疯,但是却活下来了?


    “这就说明,你会活下去,是定数。”


    蓝衫姐深深凝望着常酒,目光细致得几乎凝为实质的手在她面庞的每一处细细摩挲,“所以,我赌你就是无数个可能性之中的那个变数。”


    “变数?”


    蓝衫姐继续朝常酒伸手。


    她这回给了她一把笋干。


    后者嚼吧嚼吧吃得很费劲,眉头紧缩:“太硬了……这什么东西……我尝着味儿还有点熟悉……”


    “你继续说天选者。”


    “说完了啊。”


    蓝衫姐撕咬着笋干,脸上五官都费力到扭曲了,含糊不清回常酒:“天选者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线最大的变数啊,有老不死的说会有天选者带我们出去,天命之人懂吧,我们都是神,但是肯定会有人是神中神!”


    她咬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握着半根笋干惆怅:“谁的手艺,怎么这么难吃。”


    常酒也无奈扶额。


    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地方,还带这群疯子出去?


    看一眼那些被镇压了魂力也能一拳把整片空间都轰得扭曲的恐怖疯子们,常酒真怀疑自己把他们带出去魂界马上就完蛋。


    至于让小白来净化?


    哈哈……


    她现在合理怀疑,自己只要一站起来,就会被疯子们围殴至死。


    “哪个老不死的说的会有什么天命之人拯救世界?”


    “那太老了,我是新来的不太清楚。”蓝山姐仰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嘟囔:“我来的时候,那些石碑上就留着这样的字了,看痕迹,怕是有近万年了。”


    万年?


    那会儿深渊魂狱都不存在吧。


    “但是我待累了,太久了,我在这里待了五十年?百年?还是两百年?我怕再待下去我也要和他们一样彻底疯了,我有点想出去了,所以我赌一手,赌你就是那个天选者。”


    蓝衫姐像是也疲惫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喃喃:“我赌运还不错,天道若是有眼就该判我赌赢一次。”


    “大不了把我放逐去丘墟深处呗,那我就算疯了也是和魂兽打架,绝对伤不到人族的,也比待在这里没休没止的一直等着和魂界一起炸干净来得痛快。”


    “不出意外的话我那些废物徒子徒孙也都死绝了,魂界现在是死是活说白了我其实都不在乎了……唉,放我出去炸一下多潇洒。”


    常酒动作一顿。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勉强算是正常人的大姐。


    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除我之外最新进来的?”


    “还活着的人里算是最新的。”


    “那你认识一位叫海真人的前辈吗……”


    蓝衫女一边噗噗噗吐嘴里的瓜子壳,一边歪过头:“哟,你找我啊?”


    第287章


    “你……您是海真人?”


    常酒的话在舌尖绕了个圈, 勉强变成了敬称。


    对方倒是不介意,眉梢微挑盯着她:“是啊,我记得我以前叫过这个名号,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常酒心中直觉哪里不太对,她进来之前被余老二拉着硬生生听了好久的“师祖传说”, 总觉得眼前这人和话语之中略有微妙的不同, 可要细说她也说不出, 毕竟相隔年岁太长, 余老二自己也是极小的时候就没了老师,孩童的记忆总和现实有偏差, 外加海真人在深渊魂狱这种地方待了太久,其中变化自是难测。


    毕竟眼前这位是长辈, 且或许还是这群疯子里唯一能正常沟通的人, 常酒还是勉强从地上站起, 抖了抖蓝衣姐在自己袍子上丢的一堆瓜子壳, 像模像样的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御兽宗常酒, 拜见海师祖!”


    “喀嚓。”


    海真人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眼底的趣味也变成了疑惑,“你说你是御兽宗的人?”


    “正是。”


    “你御兽宗的不在十万重山里放牛,来这儿做什么?”


    “为老祖疗伤, 请老祖出山。”


    “嗯,之前也有人说是某位真人的后辈说是发现了某个洞天福地想要请老祖出去疗养,结果其实却是幽都最精通伪装的阎罗, 它溜进来后又把天阶魂狱的疯子们全放去,那个世界线的魂界被我们自己人族毁了。”


    常酒:“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刀长老也没跟我说啊。”


    海真人:“快上千年的事了,你知道个屁。”


    常酒:“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是天阶魂狱本地人,多知道点事不是很正常?”


    “可是你刚刚还说想出去的!说是出去自爆也比被困在这里等死好。”


    “我想出去和有人想带我出去是两回事, 我可以想,但是别人想,那便有可能是阴谋,所以我宁愿不出去。”海真人不咸不淡丢了句:“况且你身上充满了谎言和谜团的味道,你的话我不信,我更不信你是御兽宗的人。”


    常酒:“……”


    她挠挠头便开始翻找起来,先是摸了一包椒盐笋干出来,试探性地问:“这笋干便是幽篁竹海独有的,还是封长老亲自晒蒸烤做的,想来师祖方才已经尝出味道了?”


    海真人:“手艺太差,尝不出本味了,不算。”


    常酒又摸御兽宗的弟子身份牌:“那这个呢?”


    “魂界最不缺的就是假货,不算,万宝宗那种靠仿制仙人法宝的组织都能成魂界正宗,此物也不算。”


    常酒忍了忍,要换成外面,她会果断选择不讲道理只讲武力选择将对方打晕了直接带走,但是如今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姐气息非常危险,自己最好是来软别来硬。


    于是她翻了好大一堆东西出来。


    “这个呢,小铁的毛戳出来的毛毡熊猫!”


    “此乃食铁兽,熊猫是你胡编的名字吧,物种都不认识还装我御兽宗弟子?”


    常酒:“……”


    “那这个呢!鹤掌门的仙鹤毛做的逗猫棒!”


    “还有这个,明月的毛揉成的毛球!”


    “不行这个呢?”常酒挠挠头,从自己脖子上扒拉出一根链子,让海真人看自己一直悬挂在胸前的那片金红色鱼鳞。


    正是余老二送她的护身鱼鳞,常酒和陆拾一人一片,只是她一直丢了不知多少昂贵的顶级魂符出去也没舍得动用,只挂在胸口贴身当条隐秘的项链。


    “你闻闻这纯正的鸟味狼味和海鲜味!”常酒拿着逗猫棒在海真人眼前乱扫,“除了我们御兽宗嫡传的弟子,谁能拥有?!”


    海真人却依旧笨拙地嗑着瓜子,含糊不清回答:“御兽宗……在修真时代倒确实曾经辉煌过,无数修士无不拥有御兽宗所出的坐骑或是伴生灵兽为荣,只是魂修侵入后,伤亡最是惨烈,最容易被死气影响以至于反噬主人最狠的也是这些灵兽,以至于整个御兽宗从此萧条下去,甚至为了自保,在魂界之中一直避世不与其他宗门来往,几大古宗它最是籍籍无名,凋零至此,能传承下来已属不易。”


    常酒眨了眨眼,罕见的没接话也没反驳,只竖着耳朵听。


    “毫无疑问,你或许是魂界近来年——”海真人的话语停顿了片刻,盯着常酒身上的花边白袍深深看了好几眼,才继续道:“应该是有史以来最被器重的后辈了。”


    “魂界会放过你这样的一个罕见的好苗子,丢你入御兽宗?”


    海真人噗的一下往边上吐了一嘴瓜子壳,“你的话一开始便是说不通的,你让我如何信你?”


    常酒却丝毫没有困扰,反是眉目舒展,立马接话道:“原来是这个,那你的怀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如此优秀了不得的我会被魂界争抢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巧了我正好第一次本命觉醒就是兽类本命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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