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刀下意识地转头先看向余老二,人他是认识的,但是清空魂狱……?
他迟疑地盯住余老二:“你现在这么能耐了?”
余老二愣了愣,旋即缓缓拿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不是他。”
常酒说话间,反手将拇指上的扳指滑下反扣,一抹白芒先起,下一刻便化作巨大的死神之吻弯刀。
与此同时,一直附着在死神之吻上面的那道漆黑影子悄无声息的现身,无声地立在了常酒的身后。
几乎在其出现的瞬间,剥皮刀心中一紧,手中寒芒一点,竟是同时凝聚出了武器。
“鬼帝的气息!”
“小酒避我身后!”
剥皮刀素来沉缓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他厉声道:“何方鬼帝竟敢敛息闯入我深渊魂狱!”
他脸上面具竟是因万分的激愤而变得漆黑,再难捕捉到丝毫情绪。
就在他即将奋力搏命之时,常酒的手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刀长老,它已被净化。”
剥皮刀:“?!”
漆黑的面具上,浮出了具象化的一个大大鲜红问号和感叹号。
常酒不啰嗦,快速解释:“这是中幽鬼帝的残魂,已被我净化收服,如你外面所见的那些幽魂一样,如今听我令行动。”
“?!!!”
“!!!?”
不止剥皮刀,连带着尚不知情的余老二也呆滞在原地。
常酒:“具体怎么做到的日后再同你们细细解释,总之有它在,不需小白出手,便是阎罗也能收服,你们放心了吧?”
毕竟幽魂之间的等阶森严,便是再反骨仔的阎罗,遇到了鬼帝,都不用是自己家的,也难免先怯了九分。
即便是千镜那种百万分之一的反骨仔,也不敢真的明着背刺中幽鬼帝,甚至不敢亲自动手碾碎它这道残魂,怕也是深入神魂内的畏惧在作祟。
剥皮刀也清楚,脸上的面具从漆黑转成了代表平静的灰色。
“倒也可以……只是你竟然收服了中幽鬼帝,此事事关重大,怕是要做得隐秘一些才好,我这就去召集弟子们做好保密工作……”
“不。”常酒却摇头,“中幽鬼帝被我收服这件事非凡无需保密,还要大加宣扬才好。”
剥皮刀不赞同:“底牌亮出来就不是底牌了。”
“它不是底牌,而是我的第一把剑。”
常酒淡淡看了一眼始终保持安静的黑影,淡淡道:“我要亮剑了。”
第283章
常酒没有多解释, 余老二和剥皮刀心中虽不解,却因为太过了解常酒,见她自有计划, 便不再追问。
只不过得知了身边这黑影的身份,剥皮刀难免心生提防。
剥皮刀:“此魂满目怨憎, 面目丑恶, 桀骜难驯, 背生反骨, 怕是随时都有背刺你的风险。”
中幽鬼帝听得都险些冷笑出声了,一团黑影拉长, 直直地正对着剥皮刀反问。
“你哪儿看到的我的面目,又是怎么找到我的眼, 观到我的骨?”
还背刺?
它平生最恨便是搞背刺的小人!没人比它更懂背刺的可恨!
剥皮刀脸上的面具几乎在一秒之间变成了嘴角向下的不悦, 声音倒依旧没起伏。
“既然它还派得上用场, 你暂时不想将之灭杀, 那我可以借你些能够镇压鬼帝级别的魂宝。”
说着, 剥皮刀已经祭出一面大幡, 上面勾勒着玄奥晦涩的文字和线条,才刚亮出便有阵阵黑气翻滚,更可听得无数鬼哭魂啸。
“此乃从修真时代传承下来的万魂幡, 可炼生魂,也可镇恶鬼,被它炼化的幽魂没有百万也有大几十万了, 更有无数陨落的修真大能自入此幡壮大其威势,乃是我们深渊魂狱的镇魂利器之一,算起来早已是天阶魂宝,今日我便用它来替你炼一炼这个中幽恶鬼!”
常酒看得很是眼馋, 她早知道深渊魂狱的好东西很多,不然绝对没法成为魂界最强的镇压之地,但也没想到剥皮刀这一拿出来就是天阶魂宝!
“不劳刀长老辛苦,要不借给我玩个十多二十年,我自己亲自来炼炼它!”
中幽鬼帝:“?”
你还真要炼我?
剥皮刀突然意识到这是被狗看到肉包子了,摇摇头沉吟:“算了,此物容易被反噬,你太年轻把握不住。”
常酒:“?”
剥皮刀继续思索:“不如我去请蓬瀛剑尊借她本命魂剑一用,此剑同样是顶级天阶魂宝,乃世间最强大凶利器,且斩过鬼帝,绝对能将这恶鬼镇压得老实!”
中幽鬼帝:“?”
你猜她这剑当年斩的是谁?
常酒惋惜,“听说剑尊最近在外海杀疯了,这东西不好借吧?”
主要这个不好借了不还,毕竟是别人的本命魂物,藏不住啊。
剥皮刀缓缓点头:“也是,那我再看看……”
中幽鬼帝幽幽发问:“本尊今日一定要死在这里吗?”
剥皮刀冷嗤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凛冽杀意,“中幽余孽本就死不足惜!当初没死透让尔等孽畜出来为非作歹祸害我魂界后辈本就是我等失职,如今不亲自送你魂飞魄散,岂不是我辈又一失职?!”
常酒看向即将动手的剥皮刀,想起蝴蝶刀昔日可是落在中幽残部的手中,险些被整到魂飞魄散,按着剥皮刀护短的性格恐怕早就对中幽恨不得除之后快了!
但是她现在确实必须要利用中幽鬼帝做事,没法宰猪,只得再度轻声提醒:“它还有用,刀长老。”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落在我手里,绝对能让它比魂飞魄散还痛苦。”
剥皮刀似是极努力地才压制住杀意,僵持良久后,才缓缓收起手中的万魂幡和剥皮小刀。
“但凡被我发现有丁点不臣之心,我必先让它死得不能再死!”
中幽鬼帝同样也僵持在原地,最终缓缓下滑,落在了常酒的身后。
“如今既是在为常酒大人做事,本尊……在下……小中定会尽心,绝对不行背刺之举。”
果然不打不老实,现在太上道了,还知道改称呼。
常酒点了点头,指着明显老实许多的中幽鬼帝。
“把小中带去和那些新送来的家伙们沟通沟通?让它去劝降一下判官阎罗们?”
剥皮刀再度冷哼一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对外面的刑司弟子一个招呼,示意后者将它带去“劝降”各方幽魂囚犯了。
待到石牢内恢复了安宁之后,余老二大马金刀地抱着胳膊坐在石床上,看着仍未离去的剥皮刀。
“你还待这儿干嘛,你们魂狱不是很忙吗?”
而这会儿剥皮刀的面具却已经换成了平静的灰色。
“你都说了这是我深渊魂狱,我自然是爱去哪儿就在哪儿,关你老小子何事?”
他自顾自的寻了个石墩坐了,对着常酒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语气竟然算得上慈和。
剥皮刀未问鬼帝来头,只问常酒:“小酒丫头,你在仙人秘境之中可是吃了苦头?丘墟那场大难又是如何化解的?还有你那劳什子酒神领域和东酒都……先前听端木略说了些,如今你回家了,可该亲自同为师好好说说了。”
余老二起初听着倒没事,听到最后那句立马炸毛,猛的一拍石床。
“回家?她自己有家好吗!还有为师?你怎么就是师了?!这是我们御兽宗的人,人也是我最先带着入门修行的,关你们深渊魂狱什么事?!!”
剥皮刀淡定表示:“于身份上常酒乃我刑司弟子,我乃刑司主事长老,于事实上也带了这丫头修行,如今她是我深渊魂狱典狱长,将来深渊魂狱说不定还要由她全盘接手,她不算我弟子谁算?”
“你自己没徒弟吗?蝴蝶刀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那是她师弟,小酒丫头,你自己同他说,是还不是?”
常酒傻眼了。
她刚才只以为剥皮刀留下是为了中幽鬼帝的事,谁承想成了她的审判大会。
现在的常酒如同被小学老师和中学老师一起质问了“你毕业论文致谢第一行带谁名字”。
她挠挠后脑勺尴尬的哈哈大笑几声,“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去钓会儿鱼?”
剥皮刀冷淡表示:“这附近的鱼早被你的幽魂捕捞队抓完了。”
余老二更是又惊又气:“你骗我来这儿看这老不死的挖墙脚不说,连海钓都是假的?”
常酒:“我哪儿知道啊!之前分明鱼多到阿猫先前用尾巴都能钓起来啊!”
剥皮刀说话:“老不死?余仲小儿,你虽然生得老气横秋褶子能挤死蛆,算起来我同你的师叔鹤掌门才是同辈,你该叫我一句前辈才对,如此不经尊长者,合该进我深渊魂狱改造百年!”
常酒:“我求求了,实在不行找个牢给我坐吧?”
她只好对这边又鞠躬哪边又说好话,总算是让两位素质都很低的师长暂停了骂仗,可惜这边“哼”那边“呵”,显然还等着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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