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逆转时间的保命魂技,这棵因果树又是如此强横的掠夺走资源,就算常酒耗尽资源和手段熬过了这一百天,拿到手的也不过是两百颗魂石。


    请问,在这种地方魂石有什么用?


    两百万魂石都是无用的!


    人和鬼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倒霉透顶的中幽鬼帝还在等待常酒稳稳的死讯时,实力已经提升了数个台阶的常酒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了。


    同样的,端祀和长风瞬也从昏睡状态苏醒,状态栏一溜烟的健康绿色,看起来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长风瞬和端祀醒来之后,也都注意到了下方的阴阳脸判官。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也从常酒那儿听说了现在的规则,鉴于此刻因果树毫无动静,再加上沼泽它们轮班制造出的动静太大了,于是……


    这俩也加入了对阴阳脸判官的折磨队伍之中。


    “身为剑修,我的剑自然是用来诛杀敌人,而非用于凌虐敌人的。”


    长风瞬缓缓拔出剑鞘中的漆黑长剑,剑身上掠过一道凛冽的锋芒,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此剑的出鞘变得凝滞起来。


    他腕上一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剑尖直至下方已经和行尸走肉一样的阴阳脸判官——


    “飒!”


    一重剑气化成的雨幕无声无息飘落,这些细密的雨幕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气,然而每一丝雨丝都像是一根尖锐冰冷的针,毫不留情的自阴阳脸判官的身上洞穿而过。


    长风瞬一边挥剑操纵着剑气雨幕,一边抬头同常酒对视,像是在解释着什么,认真补充道——


    “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是剑修,我们剑修的习惯就是要每天练剑的。”


    言语间,又是数剑挥出。


    “只能说不巧,它刚好在我剑下面接着了,用小酒你的话来说,那就是算它倒霉。”


    对面弓着背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的端祀木着一张脸,肩上的织梦蝶缓缓扇动翅膀——


    每一次扇动,就会有无数块板砖砸下去。


    “哦。”


    端祀瞄了一眼刻苦练剑的长风瞬,也一本正经的跟着点点头,而后慢吞吞道:“我也是,我想试试把梦里的房子盖出来,在搬砖呢。”


    常酒嘴角抽了一下。


    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方的阴阳脸判官,这厮的血条固然很长,还能用音波击碎阻拦上面的攻击,但是接连几日的折磨下来,状态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它一开始还能对着常酒三人极尽嘲讽和辱骂之能,可惜一鬼难敌上面这一大群比鬼还歹毒的家伙,到现在阴阳脸判官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只能不断狼狈躲避着密密麻麻的攻击。


    有多凄惨?


    连之前乐观到觉得自己将来有望成为鬼帝的喜乐,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常酒观察着它血量下降的速度,琢磨着这样下去怕是再坚持个几天,常小白真能将其弄成死灵仆从了。


    再看看喜欢练剑的长风瞬和热爱搬砖的端祀,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的某些优点,好像被这俩人也偷学去了呢?


    百无聊赖的常酒总算是来了点兴致,和常小白并排蹲坐,目光灼热的盯着阴阳脸判官,估算着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磨死这个BOSS。


    然而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芒上似乎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常酒瞬间警觉。


    下一刻,因果树上出现了些许变化。


    在距离常酒不远的下方,一根原本被若有似无的阴影笼罩的树枝忽然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生长,而后,它停在了距离常酒不过十米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在这根树枝之上,站立了一道穿着深棕色短衫的身影。


    常酒愣了愣,而后皱眉。


    “嗯?竟然是人类?”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中等,身上没有多余的装束,生得也是并不出众,丢到人群里恐怕都找不出来有何特色。


    他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张略显宽圆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和紧张,一双小眼睛错乱的打量着周围,微微泛红的鼻头像是刚哭过似的,宽厚的嘴唇也不安颤动着。


    直到视线和上方的常酒对上,他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竟是如获救星,狂喜道:“太好了!竟然有人在这里!”


    连声音都是开嗓就透漏着一股憨厚老实人味道的粗嗓……甚至还带了东黎城外矿区那一带的口音。


    这让常酒梦回当初和矿工大叔们唠嗑的日子。


    常酒皱眉,并没有因为这家伙的不出众而放松警惕,而是微微往阿猫的位置靠了靠,而后试探着开口。


    “你是人?”


    “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下面的这个憨厚小子莫名的看了一眼常酒,而后更加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嗓音骤然拔高,丘墟那一带的矿区口音也越发重了。


    “等等!你后面的那些怪物是什么!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正好轮完班折磨完阴阳脸判官准备从死灵之门回亡灵世界休息的沼泽一听,当即扭头过来嘟囔:“哪儿来的土鳖小子?怎么连我们酒皇陛下都不认识的?”


    这倒真不是沼泽膨胀。


    要知道现在的常酒已然是整个魂界最耀眼的天才炼魂师,而且她做事可不像长风瞬和齐知意那么低调,干什么都是轰轰烈烈,更是人缘爆棚,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广交道友……


    再加上阿猫着实庞大且醒目。


    可以说,有关常酒的各类精彩画面早已通过留影石传遍了魂界的大小角落,连偏僻如林宁所在的丘墟小山村里都全知道常酒长什么样了。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许多凡人忙碌于生活琐碎,无暇关心炼魂师的世界,更接触不到留影石这些东西,也没渠道听常酒的传说。


    但是,仙人秘境已经展现了它的残酷无情,能够在这里活下来的,那能是普通人吗?


    况且,他所在的位置甚至快要和常酒一样高了!


    按照先前的规则推算的话,即便此人没有撑过一百次因果关卡,也至少是过了近九十关才对!


    然而下方的这个憨厚年轻人看起来真的从未见过常酒,他只是恐慌的看着脑袋突然拉长凑下来的沼泽,忙不迭的躲避着它开口时飞溅下来的臭泥星子,而后慌张道:


    “什么韭黄陛下,我没有听过啊!你是哪儿来的皇帝吗?”


    “还真不认识?”


    常酒的视线快速和长风瞬以及端祀两人接触了一下。


    两人早已停止了方才的忙碌,同样仰着头,打量着这个离奇出现于此地的人类。


    片刻之后,长风瞬开口询问。


    “这位小哥。”


    这人胆子看起来不大,这一声出来之后又像是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才左右张望着寻找,好一会儿才趴在树枝边上,眯眼看向长风瞬。


    他看起来很是惊讶。


    “咦?!下面怎的还有人!”看到长风瞬和端祀,他像是安心不少,连忙往后拉开和常酒的距离,转而往下方两人的位置靠拢。


    “这位小哥,你是炼魂师吗?”长风瞬直接问他。


    “炼魂师?”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挠了挠后脑勺,喃喃道:“好熟悉的名字……对了!我们村里之前来过一个教我打拳的老师傅好像说过,他是什么炼魂师。”


    他憨厚笑了一下,眨眨眼问:“他说我也算是炼魂师,但是我没见过别的炼魂师,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炼魂师,也不知道自己到不到底算不算。”


    “村里?老师傅?”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不解。


    端祀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那你有本命魂物吧?”


    憨厚青年依然看起来很茫然:“本命魂物,那是什么?”


    “你没有进入城中觉醒自己的本命魂物?”


    “是啊。”年轻人很认真的点点头,都不等长风瞬再继续套话,自己先老实交代起来。


    “我们村在深山里,小时候那位老师傅途径我们村,看到我以后说我很适合跟他修行,就留下来带着我打了两年拳,然后打着打着,我劲儿也变得特别大。”


    说着,他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展示,当即手握成拳,然后重重的砸向脚下站立的这一根因果树枝——


    “嗷!”


    然而一拳下去,因果树纹丝不动,倒是他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一张圆脸也霎时间涨得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连忙甩着手,很是无措的看着这棵树,迷茫不解道:“我可是整个村子最厉害的神力,以前一圈就能砸倒一棵老树,还能轰碎大石头,连那些跑进村子的怪物也都被我打跑了,怎么这树连摇都不摇一下?”


    他说着说着,情绪已然快要崩溃,颓丧的蹲在地上,肩膀颤抖着,很是绝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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