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偷我们东西!”常酒挂在道德和身位的双重制高点,对他指指点点。


    “什么偷?暂时把你的作弊手段没收了而已。”


    余老二脸不红心不跳,冷笑道:“常酒,你可别想弄出一堆破铜烂铁把竹子直接压弯落下来的法子,我早防着你了!现在别说门板了,你能掏出一块砖都算你厉害。”


    常酒:“……”


    可恶,被预判了!


    陆拾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余老二身边的封檐青身上。


    “封长老,你帮帮忙呗?”


    封檐青身上还粘着一层凝固的深渊铁砂,她这会儿正努力地将它们敲碎掰下来,闻声果断摇头。


    “不好,余师兄让我不许理你们。”


    “你不理我们也行,并不影响放我们啊。”


    “那更不行了!”


    陆拾露出憨厚诚恳的笑容,循循善诱。


    “你把我放下来,我给你买万宝宗最新款的传讯魂宝,还赞助你十万魂石,不,五十万魂石!你可以拿去给小铁购置一套全新的战甲,它肯定会很喜欢的……你看那些剑修都知道给自己的本命魂剑配上豪华的剑鞘,我们小铁凭什么不能拥有一套豪华战甲呢,对吧?”


    “这……”


    原本还表情坚决的封檐青眼神开始动摇了。


    她回头,看看不远处四爪摊平睡得香甜的食铁兽,面上出现了明显的意动之色。


    “打住!”


    余老二听得大感不妙。


    他连忙挥挥手,把师妹撵走,“封师妹你去挖竹笋去,少听那家伙妖言惑众!”


    封檐青提着小竹篮,试探着问:“师兄,或许我可以把他们先放下来,拿到五十万魂石之后再挂回去呢?”


    余老二动作一顿。


    “这个……也不是不行啊?”


    常酒在上方提醒: “我又听到了!”


    余老二只好作罢。


    他躺了回去,最后发出警告:“你们必须凭着自己的本事下来,不准求助任何外人和外力,否则下来了也要被挂回去。”


    “……”


    语罢,他竟直接把眼睛一闭,做好了装死的准备。


    这可苦了常酒和陆拾。


    越高的地方风越大,两人又被绑住了手,哪怕在无风的环境下也很难保持平衡,更别说时不时掀起的大风还会让两人昏头转向。


    更要命的是,远处的天边隐约有团阴云在往这边浮动,伴随着天光的黯淡,空气中吹拂的风也多了一股泥土腥味。


    陆拾背对着那团恐怖的阴云,声音沙哑。


    “怎么办啊常酒,我怎么嗅到了暴风雨要来的气息?我俩会不会被雷劈死?”


    “难说。”


    常酒看着那团时不时闪过电光的巨大乌云,心里也是发慌。


    不行,必须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从竹子上面逃下去,否则待会儿更有罪受了。


    又是一阵风起,常酒和陆拾再次成为空中飞人,开始自由飞翔。


    她忍住不断上涌的晕眩感,竭力让自己睁大眼睛,看清自己和陆拾所在的竹子的距离。


    很好。


    或许是为了方便盯梢两人,余老二把他们绑在了相邻的竹子上。


    不远就好,还有机会!


    常酒喘着气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根绑着陆拾手的绳子,估算着它的长度。


    在风逐渐变得缓和时,她飞快开口:“陆拾,抬头看我!”


    陆拾奄奄一息地抬头,含糊不清道:“放心常酒,你头发短,发型还没怎么乱……”


    “我让你看我手上的绳子!大概多长?”


    虽说陆拾脑子已经昏了,倒还记得要听常酒的话。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喃喃道:“我两眼发花有点看不清,但是我猜它大概有半丈长。”


    陆拾的答案让常酒的心跳加快。


    她喃喃道:“你的也是半丈长……”


    “所以怎么了?这个长度很适合我们直接上吊等死吗?”


    “不。”


    常酒正想要继续说下去,结果又是一阵狂风袭来。


    等到风静下来之后,她顾不得缓上一口气,加快了语速。


    “陆拾,我知道怎么可以解绑了!”


    “嗯?莫非你能长出第三只手?”陆拾苦中作乐开玩笑,“但就算长出第三只手,咱们在这儿转得和无头苍蝇似的,你也抓不住我啊。”


    “不是!”


    常酒飞快解释道:“你荡过秋千吗?”


    “没有。”


    她声音一顿,咬牙继续道:“……总之你记住了,只要绑着我们的竹子差不多高,绳子差不多长,那么我俩待会儿飞起来的速度和转圈的频率就会保持相同!”


    “就像是荡秋千,升高到一定位置后,不管是一百斤的人还是两百斤的人,都会保持相同的高度!”


    陆拾:“然后呢?”


    常酒笃定道:“我会在你我相距最近的那个点,抓住你。”


    陆拾迷茫地眨了眨眼。


    “陆拾,记得在被吹到最远位置时,伸出你的脚。”


    常酒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狂风卷着落叶飞快袭来。


    无法控制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同时她的身体也随着风的吹动距离摇晃起来,像是摇摇欲坠的一片落叶,在阴云之下疯狂飘摇。


    “不够。”


    常酒咬紧了后槽牙,眯眼死死盯着前方。


    惯性将她的身体抛得越来越远,麻木的双手使不上力,只能全凭着下半身在空中的拼命扭转,微妙地调整下一次被甩飞出去的弧度。


    “还是不够!”


    终于,第四次被惯性甩退出去时。


    常酒的眼前出现了快速朝她这边飞来的陆拾的影子。


    两人如同荡秋千,出现在了持平的高度!


    而他也很是争气,在意识到常酒说的那个时机到来之前,果断拼尽全力把脚伸长。


    就是现在!


    常酒猛地往前弯腿,果断把即将后退回去的陆拾困住,与此同时腰部强行借力一扭。


    “哗啦!”


    两根紧邻的竹子被上端的力量拉得同时向中间一收,竟然停止了摇晃。


    “常酒!”


    陆拾不敢置信地盯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常酒,她竟然让两根绳子在空中缠绕,并借此时机使得原本被分隔开的两人靠在了一起!


    她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声音也微弱下来:“你牙口好吗,陆拾?”


    “不太好。”


    “没用的家伙。”常酒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慢慢地偏过头,毫不嘴软地咬向绑着陆拾的那根绳子。


    陆拾也察觉到原本束缚着双手的绳子似乎越来越松,他精神振奋起来。


    “常酒,你在给我解绳子吗?”


    “唔。”常酒龇牙咧嘴地撕咬着那可恶的绳索,在彻底咬断之前,好心提醒陆拾:“待会儿记得抱稳了滑下去,摔残了没事,下去了还没把我救出来你就该死了。”


    陆拾还没明白常酒话中的意思,原本死死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倏然一松。


    他懵了片刻,而后身体便再也无法维持平衡,猛地往下坠落。


    “啊啊啊!”


    陆拾惨叫一声,却没完全摔下去。


    常酒两脚卡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别鬼叫,抱紧竹子下去!准备好了就眨眼,我要松脚了!”


    好在陆拾还不至于没用到废物的地步,求生欲让他抱稳了竹子,勉强眨了眨眼。


    常酒松脚。


    下一刻,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陆拾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轰隆!”


    陆拾成功落地,他也顾不上被砸得昏头转向的脑袋了,连滚带爬翻身而起,冲向远处的封檐青,一把夺过她用来挖笋的锄头。


    “常酒!我来救你!”


    他扛着锄头狂奔回来。


    常酒瞳孔一缩。


    不是?


    这兄弟难道准备直接挖断竹子让她从天而降吗?她还被绑着呢,这样绝对会摔断腿的吧!


    连眼睛偷摸睁了条缝的余老二都心中一紧,赶紧做好救人的准备。


    然而陆拾砍倒的,却不是常酒的竹子。


    “轰隆!”


    那根无人的长竹轰然倒下,陆拾猛地往前飞扑,一声闷哼后倒也勉强让竹子倒地的速度一缓。


    本该直接降落的竹子尖端晃了晃,片刻后恢复平稳。


    陆拾龇牙咧嘴地从竹子下方爬出来,一瘸一拐去了尖端。


    在那儿,被粘住的陆小蚁两根触须颤抖着,像看天神般仰望着来解救自己的陆拾。


    “好了乖,别怕别怕。”


    陆拾小心地把陆小蚁解救出来,沙哑声音指挥它:“去,把常酒和常阿猫救下来。”


    陆小蚁点了点触须,飞快朝竹子上方爬上去。


    好歹是三品本命魂物,虽然战斗力可能只有五,但咬断普通绳索还是做得到的。


    很快,常酒和三花猫便被解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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