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门外持续传来敲门声,外边的人叫她们别闹了,还有几分钟就上场 。


    吉迪抽泣着求她,“比赛快开始了,让我出去。”


    来不及了。


    “看看你的样子。”  周曦儿捏着她的脸,扯了个冷笑,“ 你搞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上不了台,你也别想上!”


    吉迪“啊”的又叫,随后按着胸口,滑跌到地上。


    “Josie, 你开开门!开门,我是珍姐。”


    周曦儿收回钢笔,拧动门把的一刻,双语播报同时响起:“各位来宾与观众,今晚的国际模特儿大赛即将开始,请尽快就座。”


    音乐鼓点、掌声, 身后呜呜的哭声,全混在一起。


    周曦儿出来也不看人,在讶异、怔愣的众人注视下,走向长长的通道,梁珍几步追上她,“怎么回事?”


    “弃赛,让你失望了。”


    “比赛不是只有一场,以后大把机会。”


    梁珍其实更担心她的状态,她一直跟着周曦儿走出会馆, 从出口出来,见到路面都湿漉漉的,原来下起了细雨。


    梁珍说,你等等,我去拿把雨伞。


    她走到服务柜台,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再回头周曦儿就不见了,梁珍快步往前走,到了一个转角,路旁一辆黑色车正打着灯,缓缓向停车场方向开了过来。


    是周皓天的车,今日路况不太顺畅,没能在开场前赶来,在路口见到了周曦儿的经纪人,他按车窗键,一只手搭方向盘,微侧过头,“梁小姐?”


    梁珍转头见到周曦儿的小叔,好似见到救命稻草,“Josie不见了。”


    街灯雨夜。


    他好像一直在寻找她的路上。


    开着车沿附近绕了两圈,一路缓慢地开,开着开着,有种走了半世长的感觉,在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终于在一条人行道上找到她的身影。


    影子越来越近时,周皓天闪了下车灯,周曦儿朝他望过来,只是望他一眼,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他只好把车泊在路边,自后座拎了常备的一件夹克,撑伞下车。


    赤鱲角南路,背靠东涌的山海,下了雨有点凉,他把衣服搭在了她的肩上,陪她走了一段路。


    走着走着,再往前就是东涌樱花园 ,周皓天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继续走,他们已经离泊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又走了一段,在一架飞机从上空飞过时,周曦儿终于开口:“好饿。”


    “回去吧。”


    返程一段路他背着她。


    到湾仔,周曦儿又说想吃咖哩鱼蛋。


    “我去买。”


    在便利店买了咖哩鱼蛋出来,居然碰到了欧博言,还有他的妹妹,他妹妹在读大三, 家离得近, 欧妹妹趿一对人字拖就出来了, 站在吸烟处食烟,吞云吐雾的姿态像极了欧妈妈。


    “喂,这么巧的,不如上我家看球赛?” 欧博言搭他肩膊 。


    “不了。”


    周皓天指一指对面的车子,“Josie在那里。”


    “这样,那Bye.  下周健身房见。”


    “好。”


    交通t?灯响,他过了马路。


    欧博言的妹妹倚在栏杆,偏头看了眼副驾的女仔,问她大佬:“周Sir条女啊?好靓哦。”


    “黐线啦你,乱讲,是他侄女。”


    “不像啊,这么暧昧,你看..”


    她把欧博言的脸转过去,“又帮她擦发,又喂鱼蛋,哇,我条仔都没有这么对过我。”


    欧博言指骨敲了下她的额头,“东西你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影响不好。”


    到家十点半了。


    周皓天一直没问她比赛的事,只是放了浴缸水,等水温差不多了,就叫周曦儿脱衣服去泡澡,淋了雨泡澡会舒服些。


    她在浴缸浸了几分钟,周皓天进来,他到淋浴间冲凉洗头。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隔着玻璃门,周曦儿转头去看他,“ 我想起来爸爸是怎么死的了。”


    周皓天听到她的话,洗头的动作停了停, 他揉了把脸,拿着花洒冲干净了头发。


    周曦儿起身,滑开淋浴门走进去,她从后面抱他,“你让林医生淡化了我部分记忆。”


    周皓天把花洒转过来,水流从她肩颈而下,他没有否认, “已经过去了,没关系,你不要再想。”


    “假如我打急救,他应该可以活到现在。”


    “爸爸其实对我不错的,不过是剪光了我的头发,和打过我几个耳光。”


    “律师说他把所有东西都留了给我,小沐阿姨什么都没有....”


    “曦儿!”


    她一直自言自语,还要再说下去,周皓天禁止她再这样,抱紧了她,‘不关你的事,曦儿。”


    “唔。”


    她想快点忘记,于是打开腿,叫他进来。


    “家里没有套了。”


    “我不管!”  周曦儿流泪,好像瘾君子依赖迷幻药那般,需要和他做,她才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


    周皓天就用手帮了她,手指深插浅出,她伏在他胸膛,夹到高潮时,他也在喘,蜜液从腿间渗出来,他拿着花洒冲洗掉。


    “睡一觉就没事的。”


    他替她吹干长发,抱上床休息。凌晨一点半,周曦儿开始梦呓,一摸额头很烫,量了体温38度半,周皓天没怎么睡,一直喂她喝水、吃药,照顾了她整夜。


    等到天亮时,梁珍发了通留言过来,说周曦儿的行李箱在她那里,有时间就过去拿。


    他回一句多谢。


    药物的作用,周曦儿睡得很沉,周皓天拿她的手机跟家里人报备,说她这周报了浸大的暑课,住在校舍。放下手机没多久,在他去厨房煮餐时,化验所的电话打进来。


    “周先生,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几时方便可以过来取?”


    第55章


    白粥在砂锅上慢慢搅, 还未煮好已经闻到米香。粥沸腾,咕咕冒出了泡,周皓天望着,只觉得似曾相识。


    很久以前,还没读完小学,无端端总是发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可能是生长热,又要长高了吧?好争气,比哥哥们都高。


    钟咏霞也是像这样,亲自煮清淡米粥给他。


    粥转小火,掩上锅盖,周皓天和客服说了个时间。


    “好的,帮你登记一个星期后来取。”


    周曦儿这天持续低热。


    “排除感染发炎的话,从症状来看应该是惊恐发作,诱发了躯体反应。”


    林医生在电话里建议,让周皓天最好把她带过去,再次做心理干预。


    第二日他就带周曦儿去了诊所。


    “你好呀,Josie.”


    林医生穿上白袍,他对周曦儿并不陌生,几年前他从公立医院辞职,开始自立门户,那时来做咨询的人并不是很多,多是相熟的病友介绍,口口相传,说他收费公道,有事没事都可以过去倾诉。


    周曦儿是开业后,第一个注射镇静剂的小病人,他印象深刻。


    “你好。”


    周曦儿外表看起来无异常,只是精神状态差了点,她的手紧紧握着周皓天,林医生望了眼,没说什么。


    “我在外面等你。”


    周皓天轻抚她的脸,门掩上。


    林医生放了Brahms最温柔的曲子,问她是否喜欢,或者想关掉?她说没关系。


    于是他随意地和周曦儿聊天,聊歌剧和美食,等她放松下来,他们开始建立联结。


    周曦儿的声音淡淡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她一开口就说:“是我间接害死爸爸的。”


    林医生在病历上记录:侵入性记忆,高度自责,应激障碍。


    他放下笔,问她:“现在,在这间房,除了我以外,你有没有见到第三者?”


    “没有。”


    “除了我的说话声和音乐,你能听到其他声音吗?”


    周曦儿摇头。


    “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在确认周曦儿目前状态稳定、没有严重解离后,林医生决定尝试暴露治疗。他需要征得她的同意:“Josie,如果你相信我,我们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可以吗?”


    她点头。


    在林医生的陪伴下,开始接触创伤记忆,回到过去.......


    南洋 。


    南洋的夏循环往复,六月已至,阳光被龟背竹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周曦儿的身体靠着墙,她在玩倒立,此时是正午,她先是听到了声音。


    她爸爸在问,你昨天下午四点在哪里?


    小沐阿姨回答,我说在逛街,你一定不信,没什么好说的。


    别让我找到那个男人,找到我一定杀了他,你真贱格!


    呵,你清高,西装都是别的女人香水味,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争吵,吵着吵着就上了楼,周曦儿见到他们在互掴耳光,一掌又一掌地扇着对方的脸。


    爸爸狠道:“你不是真心想嫁我,是贪我的钱才和我结婚。”


    小沐阿姨立刻就摘了无名指那只几卡拉的钻戒,朝他的脸狠狠扔了过去,戒指闪着微光,她也没哭,扯着嗓子和他对骂:“钱我自己不会赚嘛,你以为我跟着你是为了什么?呵,钱,你去死好啦,周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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