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ie....”
“嗯 ？”
周曦儿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在找歌 。
“只是去聊天，我最近睡眠也不好，就当陪陪我，还有芷盈，你顺便也可以约她一起。”
看在林医生为人还算温和的份上，周曦儿妥协，“随便你。”
降下车窗，周曦儿放了Brahms琴曲，不疾不徐的旋律，绵长悠远， 好似一阵轻盈的风，琴键落下， 卷起漫天落叶。
周皓天安静开着车，前方繁华路段， 拐个弯就到欧博言的公寓了，便利店门口，一位中年妇女站在橙色垃圾桶前抽烟，回头看到熟悉的黑色平治，随即把烟捻灭。
她是欧博言的母亲， 等了儿子有一支烟的时间。
“供书教学这么多年，失恋又不是失业，真没用。” 她一边嫌弃，边搀扶着欧博言的肩头，“哎，又麻烦你了阿天。”
“我同你一起带他上去。”
周曦儿在车上等着，无聊中把梁珍发来的花絮，一张张保存了下来，没多久，周皓天回来了，车子重新启动，滑入告士打道。
一盏盏街灯晃着脸，周曦儿听见他开口问芷盈的事，“这几日她有没有和你联系？”
“有，她叫我们不要管她感情的事。”
周曦儿托着下巴，望向外头街景，她开始好奇 ，这位有家室的教授一定风骨绝佳，灵魂似尼采，不然怎么勾得了芷盈，叫她这般死了心踏了地呢。
生活还是太沉闷了，不够刺激。
希望陈子杰能够争争气，周曦儿心底还是买他赢。
“暂时不要加太多意见，以免她反感。”
周皓天说着话，转入另一条车道，几分钟后回到了小区车库，他解开安全带，“你先上去，我换空调滤芯。”
没等她问话，他的电话响起，周曦儿扫到屏幕显示备注名Alex。
周皓天拿起手机，同时对她说着，“上楼吧，早点睡。”
周曦儿自围巾内撩出长发，推开了车门，他一只手搭着窗，目送梯门关闭，再转过来按下接通键。
“天哥，退回来的报告哪里有问题?”
他靠在椅背，“目击者陈述那里，你没有备注：证人拒绝提供个人信息。”
“啊，我马上，立刻重新打给你。”
“再忘记，调你回去重新培训。”
“多谢天哥，保证没有下次，今晚开始温书。”
三两句讲完了，周皓天调低座椅，环着两只胳膊闭上了眼睛。
距离周曦儿上楼的时间已经过了个多小时，仍没见他回来。她拨他的号码，他说换完滤芯接到同事电话，有点事要回去警署。
“你不用冲凉？不用睡觉的吗？”
“我办公室可以休息。”
周曦儿坐在沙发上，肩头披着薄外衫，歪着头将长发拨到一边，他在等她挂线，她却在想，他们今晚只相处了短短一小时。
“早点睡吧。”
他收线。
周曦儿到厨房开雪柜拿饮料喝，出来时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喊着：“朱古力，朱古力。”
声音从小露台传来，周曦儿走过去，见到邻居何师奶探出窗外，对着外挂空调四下张望。
“何姨，你小心。”
“Josie。” 何师奶神色焦灼，“不好意思啊，我吵到你了。”
周曦儿问：“朱古力不见了？”
何师奶独居，养猫也养狗， 没记错的话，朱古力是一只黑色英短。
“我回乡探亲，今晚刚回来，奇怪了，一小时前还在监控看到它在吃饭。”
看得出来她十分忧心，说话的t?声音都在轻颤，“可能亲戚上门喂养，忘记关门窗，它趁机偷跑出去。”
走失时间短的话，应该不会跑远，周曦儿回卧室穿戴好衣服，又到书房翻出手电，陪何师奶一起去找物业调监控。
值班室在一楼，看更叫程伯。
程伯眼前摆着一张白纸，纸上是各慈善机构派发平安米的日期， 他弄好了列表，本打算偷懒再看看粤语残片，业主走进来，说要找猫，要他帮忙查监控。
哎，找猫找狗找小孩，这种事年中都有好几宗，养了又不看好，真是平白增加他的工作量，何师奶是多年业主，再不情不愿也要逐帧寻找。
天台、楼道转角、电梯、车库、出入口。
车库，慢着，就是这里了！
“啊，我的朱古力。” 何师奶手指向屏幕一团小黑影，情绪激动， “它就在消防栓后面。”
这下好了，可以睡个安稳觉。
何师奶脸上终于见笑，一转头，却见到周曦儿定定望住监控屏。
“Josie, 多谢你陪我下来，你困了就先回去。”
“我和你一起。”
电梯降到地下层，何师奶拿出准备好的零食，“等我抓到它，一定好好教育。”
关禁闭 ，饿它一两顿，拎脖打屁股，非揍它不可。一路碎碎念，既忧心又生气，对它这么好又不恋家，还是小狗听话。
拐到角落里，黑猫逆子闻到熟悉的气味，自动现身，跑过来蹭何师奶的腿心。喵喵喵，喵得她鼻子一通发酸，全然忘记过自己说过什么。
“我的宝贝啊，你吓死妈妈了，来，我们回家。”她抱起猫咪，周曦儿仍定在原地。
“Josie, 不回家？”
“我去便利店买东西。” 周曦儿让何师奶先回去。
一人一猫走了，她留在车库。
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车型，隔着三根柱子的距离，只有一辆车开着阅读灯，那辆车买回来是怎么样，现在还是原样。
车主人就是抓非法改装的，窗膜都没贴也够质感。
她打给他。
电话很快接通， 周皓天稍侧身，将手机放在了耳边，“还不睡？”
“你已经到警署了吗？”
“刚到。”
周曦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14章
十二月昼短夜长，鸟儿在叫了，天还没亮， 周皓天看一眼钟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在车上睡了四个小时，打算回家冲个澡就去上班。
寓所旁边的便利店，那位店员阿荣喜爱夜蒲，深夜又不知道在哪里玩到癫晒，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垃圾桶旁吸过两支烟后轮班，“周sir，这么早？”
周皓天点头, 打过招呼之后，他走到饮料区拿了两支维他，埋单时听见阿荣说：“今日鸡肉蓝芝士味有货了，需要吗？”
“好。”
周曦儿最喜欢这款三明治。
从便利店出来到大堂，等电梯时，他给家务助理打了通电话， 提醒她别忘了上午过来煮饭及收拾房子。
“你到市场去买鸡翅。”
芳姨一听就明白了，“可乐鸡翼，Josie放假了对吗？”
“是，上周就回来了。”
“那我买好菜就过去。”
这个钟数，周曦儿一定还在睡觉，进门后，他将三明治放在餐桌， 之后到浴室冲凉，半小时后出来，听到厨房传来动静。
芳姨家住油麻地，还要去购新鲜食材，算算时间，怎么也不可能那么早来到。
一股柠檬味从厨房飘出来，周皓天走过去，看见周曦儿正捏握着一颗牛油果对半切开。
她鲜少进厨房，果肉切得片不成片，胡乱盛进玻璃碗里，再挤入柠檬汁，拿起银勺子，慢慢地压着泥。
在勺子轻触杯壁的声音中，周皓天问她，“起这么早？”
“嗯。” 她拿来一片烤好的吐司涂抹牛油果酱，“偶尔早起也挺好的。”
周曦儿低着头, 只专注地抹酱，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直到玻璃碗见底，然后，她走到垃圾桶旁，脚一踩，盖掀开，她把做好的吐司给扔了，餐具丢进洗碗机。
她的反常，他看在眼里，并没有很大反应，“怎么又不要？”
“这是一个坏果， 有黑丝。”
周皓天扫了一眼料理台，桌上还有半个切剩的，果肉呈淡黄绿，无任何变质，成熟度刚好。
“我另外买了份早餐，晚点芳姨就会过来。”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周曦儿说着话，来到客厅，靠坐在沙发旁的地毡上，听见周皓天问她，这么早要去哪里。
边几摆了个魔方，周曦儿拿起来，随意扭转几下，递给他，“你玩这个给我看，我就告诉你。”
周皓天接过她递来的魔方，坐在了沙发上，他手肘抵着膝盖，指间极速转动，咔嗒，动作连成一片。
七分四秒，他把拼好的魔方推回边几，”你这么早去哪里？”
“和方耀文随便逛逛，到钟就去影院。”
“所以，你说今天有人约你看电影 ，那人是他？”
“嗯。”
周曦儿拿起他还原好的魔方，再一次打乱，“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他不明白， “什么？”
“要是我能在30秒内拧好，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不用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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