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天还没来得及开口，乐少替他回答， “是她。”
乐少也有关注周曦儿， 知道她是兼职模特儿，他的语气三分不正经，问周皓天：“ 她一收工，你是不是就要抛下我们?”
“她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朋友，也需要空间。”
乐少挑挑眉，“那真是恭喜你终于有更多时间顾自己了。”
杯中冰块晃响，他笑碰了下周皓天的杯子。
过去几年，周皓天缺席兄弟局的理由，除了工作以外，就是Josie的事，不是家长会，便是升学讲座，她去国外读书，他送机送到墨尔本。
明明是单身，整日把自己搞得跟已婚男人一样忙禄，把侄女当亲生女儿照顾，真是十分尽责了。
“你对她太好，提高了她找男友的择偶标准。 ”
“谁？你们在说谁？”
Kiki锁掉手机屏，后知后觉要八卦一下。
“皓天的小侄女，在那边拍外景。” 乐少指向周曦儿的方向，“她过来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Kiki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睛一亮，“哗，她是广告明星？”
“算是吧，还小，在读书，没正式出道。”
“她腿好直，真羡慕。”
“你的也不差，刚刚在和谁发讯息？” 乐少凑近女友。
“Jeff 啊。”
“又和他联系？”他一手掌住她纤细的后颈，“惩罚你。”
说完就吻上了kiki，舌头探进去侵略，还未彻底入夜，人就醉了。
Kiki伸出手去反抗，捶他的肩头，两人打情骂俏的行为艺术，周皓天和欧博言都是见惯不怪，大家都是年轻人，喝两杯就血气方刚，他们不亲，旁人也在耳鬓厮磨。
只是不巧撞上欧博言的失恋期，他在路上见到两棵树连在一起都要应激。
“喂，你们有没有同情心？” 欧博言抗议，屈起食指在桌上叩两下，“能不能照顾一下失恋人士。”
他刚分手不到一周， 长跑五年的女友想结婚，欧博言说没有这个打算，女友即日换掉家里锁匙，再也不留门给他。
乐少松开kiki，转头安慰兄弟，揽上他的肩头，“分了就分了，你又不结婚，别耽误人家了。”
欧博言难得流露出失落表情，喃喃：“不知道我去找她，她会不会给我多一次机会？”
乐少劝他想清楚，“女人有几年青春？欧大状，不要这么自私。 ”
“你说得也对。” 欧博言仰头喝光了整杯酒， 伤心酒不能多喝，问老板要来一支雪茄剪，雪茄盒是刚拆封的，室内不设抽烟区，他们在的位置随意。
周皓天接过欧博言递来的雪茄，和他聊起最近城中一单热议谋杀案。
“还需要审多久？”
“5日。”
“被告长期受虐，辩方是争取误杀轻判？”
“对。 ”
欧博言不是委托律师，只是跟同事去旁听，他若有似无轻叹一声，“没想到被告还怀有身孕，BB一出生就要在大榄惩教所，真阴公。”
周皓天突然沉默了。
一只黑鸟从半空展翅而过，他望过去，本地有许多野生鸟类，到冬季更甚，眼下这一只黑尾较长呈浅叉状， 翼下各一块白斑。
他看着那只黑鸟，想起有一年，周振豪带他去大榄，那日，经过多重门闸，走至长廊t?，绕进去，再出来时，铁栏外的围墙，也有这样一只黑鸟从半空掠过。
思绪被轮子匀速滚动的声音拉回，呼的一声，他回头，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见到周曦儿踏上了滑板， 旁边还有一位金发男生。
两人踩在滑板上，后面有摄影机一路追着他们跑。
第13章
模特们都很敬业，大家相互配合，拍摄过程十分顺利。
“还剩两张海报，搞定就可以收工了。”
梁珍把她拉到一边，化妆师利落地撩起周曦儿的长发，准备换造型拍照。
天文台预告凌晨有冷空气，梁珍穿了大衣，风一来仍感觉到股凉意，她打了个喷嚏，拢紧衣领， “年轻就是好，你都不怕冷的？ 有没有带多一件外套？” 她问周曦儿。
“有，在手袋里。”
“不要生病了，不然周先生又要打电话来怪我。”
周曦儿讶异，“他联系过你？”
“原来你不知道？” 梁珍笑，“要找到我还不容易，公司网址就有联系方式。”
大概是在一年前，合作的另一位模特状态不好，客户对成片不满意，那日所有人在现场忙到四五点才吃饭，次日一早，梁珍就接了个陌生号码，对方说是周曦儿的叔叔。
“他同我说，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
周曦儿听到这，轻轻笑了。
梁珍与家人关系紧张，羡慕她有人记挂着一日三餐，“你保持状态，我们速战速决，然后去吃饭，免得有人要投诉我虐待模特。”
说着拿来一条宽大围巾让她先戴着， 周曦儿把整张脸埋在里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导演打算在交界处拍一组有层次的海报，最后一个取景点安排在不远处的阶梯位，“Josie，你坐在下层，艾伦站着，侧身靠栏杆。”
“Ok，没问题。”
拍摄结束在二十五分钟后，摄制组一起吃饭，地点就近选了一间韩餐，天彻底黑下来，店内空间还算宽敞，装潢温柔，播着K-pop。
为了上镜更佳，周曦儿这两日有控制饮食，拍摄完毕，不再顾忌，最爱的炆牛肋骨煲端上来，炒年糕也要点，什么都尝一些。
“这个要吗？”
一碗海鲜豆腐汤推到了面前，是艾伦，她的拍档。
“谢谢。”
艾伦在本地长大，能讲流利的广东话，他问周曦儿晚一点要不要去酒吧，“我请你喝一杯。”
周曦儿还没应承，他想到什么，“忘了问，你够年龄没有？”
坐对面的梁珍一手托着生菜，另一手去夹烤得焦香的牛肋条，“她可以进酒吧，不过我想，她应该没有被允许可以单独和男生去喝酒，是吧，Josie？”
“你又知道？”
“猜的。”
“好吧，你说对了。”
成年前，周皓天不允许她喝酒，上大学后，去酒吧可以，要有同性友人陪伴，周曦儿有时听话，有时不听话，看心情。
今晚她的心情还算不错，晚饭后，发讯息给周皓天, 才知他也在这附近的Bar。
周曦儿：『
我现在过去找你，在哪一间？』
周皓天：『
FumFin。
』
回复讯息后， 他将手机锁屏，再看一眼身侧的欧博言，酒精使他的话变多，情绪变弱，他醉了，一醉又开始念起前女友。
“你一定要这样？....我很想你..”
欧博言自说自话，话语断断续续，周皓天揉了下额角，十分钟前，KK家里有事，乐少先陪她回去了，每次聚会，他都是最清醒的那一位，留到最后，把不清醒的送回家。
刚搀扶起欧博言的肩膊，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就飘过来，周皓天转过头，就见周曦儿蝴蝶似的飞到了他的面前。
她已经换下品牌方的衣服， 妆容还未卸，唇色像沾了水的蜜桃，周皓天打量她几眼，“吃过饭了吗？”
“刚和珍姐吃了韩国菜，他...”
“Zoe, Zoe....我好想你。”
半醒半醉的欧博言又发作了， 周曦儿见他落寞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失恋了？”
“嗯，桌上那包烟盒，你拿过来帮忙放进他外套兜里，我们先送他回去。”
“唔。”
周皓天的车就停在斜对面，把一个醉酒的人塞进后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幸他只是失恋没有失态， 口中喃喃的是女友的英文名，而不是字母脏话。
周皓天把好友安置好，回到主驾准备开车，发现周曦儿捏着护肩玩偶纹丝不动。
“怎么了？”
“有人动了我的公仔？” 她把不开心摆在脸上。
他望向那只九尾狐，蝴蝶结松了。
“我来绑。”
周皓天手刚伸过去，被她挡下来，“我不喜欢有人随便碰我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就把玩偶扯了下来，扔到座椅底下。
车子启动， 他暂时不接她的情绪，等开过一段路之后才开口：“那天在酒楼发生的事，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
“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玻璃很吵 。”
“然后呢？”
“我也想掀桌。”
车子往干诺道西走，周皓天默了会，“很久没去探望林医生，找个时间我们去他的诊所。”
周曦儿知道他什么意思，“『探望』一次心理医生要付出高昂诊金，你有多余的钱不如转给我？”
她左手肘撑住窗，探究他的表情，“你在担心什么，我没事。”
红灯，车子缓停，她说这话时，周皓天注意到底下的玩偶被她碾在脚底，它静静躺在那里，毛绒变得很脏，沾满了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