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洱养胃,菊花疏散风热,两者配在一起,巧妙中和。她饮完一口茶,问周曦儿:“你还有多少东西放在皓天那里?”


    “不知道,数不清,整间房都是我的。”


    “你想自己回去收拾还是他帮你整理?”


    她侧头看向钟咏霞,“收拾行李做什么?”


    “放完假你又要飞回去学校。”  钟咏霞采取迂回的方式,语气柔软,“奶奶这个年纪了,跟你见一面就少一面,再说,一直打扰皓天也不方便。”


    “他不介意。”


    “我介意, 回来这里住好吗?”


    周曦儿没说话了。


    她把脸转向了外面,天还是淡淡的灰,午市嘈杂,食客的话音与树影都是虚幻的,钟咏霞的声音也是。


    周曦儿的胸腔闷着一股情绪却不能自由表达,时间再倒退十年八年,她或许可以任性地拒绝什么,去索要些什么,而这一刻呢,她不愿意也是要点头,“嗯。”


    钟咏霞心里一块小石头轻轻落了地。


    午饭在一楼包间解决的,用完餐是下午两点,芷盈抱着笔记本写论文,周曦儿打算自己去码头逛一逛,在离柜台还有几步的距离,她停了下来。


    最角落一张餐枱,有一位穿着浅米色针织开衫的女人吸引住她的目光。


    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法式鱼尾烫,长发及腰,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一颗嵌在玻璃柜的宝石。


    旁边坐着周皓天,他提壶斟茶。


    “多谢。”  陈雅雯指节在桌上轻扣两下, 表示感谢,“ 想到要补证件就头疼,还好找到了,真是谢谢你。”


    “举手之劳,你检查有没有遗失的物品。”


    “都看过了,证件钱包都在。”陈雅雯直视他的脸庞,声音始终带着笑意,又问着,“你住这里吗?”


    周晧天说不是,“我搬出去好几年了。t?”


    “有什么好介绍? 我还没吃午饭。”


    “我叫个人来。”


    他刚一抬手,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是收银阿珊的声音, “ Josie,  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你?”


    “不好意思,先失陪。”


    周皓天快步朝柜台走了过去。


    第8章


    一壶滚烫水被打翻,茶水顺着枱面流淌,弄湿了键盘、计算器、登记本、周曦儿的衣服。


    周皓天很快抽起旁边纸巾,一边帮她擦拭着,边问着旁边的人,“阿珊,这里有没有风筒?”


    “休息室有,我去拿。”


    “麻烦你。,”


    吹风筒这种非必需但又贴心的工具,是豪记为提升顾客体验而备的,休息间也不远,阿珊很快回来,将东西递给了周皓天。


    他带着她去最近的包厢,周曦儿进了门,目光就一直盯着他。


    他们对视了几秒,周皓天拉起她的袖口,幸好卫衣够厚,没有烫到皮肤,风筒开始工作,腕上隐隐传来热意, 他的手再退开些距离。


    整个包厢只有低沉的嗡嗡声。


    周皓天陷入沉默,只是专心为她吹干衣服,周曦儿望着他,“你不开心,因为我昨晚说的话?”


    “你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的记性一向很好。”


    “不是什么事都要放在心上的。”   他拨下按掣,替她把袖口拉下,“可以了。”


    “你认为,我和你交流『性』话题很不妥?” 她逼问。


    周皓天太阳穴跳了那么一下, 他把风筒放至边柜,稍侧过脸,“Josie, 如果你想请教我的是,如何辨别这一类特殊型影片,我可以解答你的困惑,除此之外 ,你不必什么都同我讲。”


    周曦儿笑起来,“你说不记得。”  她起身,用视线拉住了他,“没有放在心上,嗯?小叔.....”


    天光灰蒙,从窗外可以望见不远处的码头,风吹开了窗纱,他望住周曦儿,怀疑这几个月她在国外修了狐媚术,没理由每一个字都像咒语,勾到人呼吸都要停住。


    他不再接她的话,就当没听到,只叮嘱着,“在这里出入注意一点,不要像个小朋友,总是弄伤自己。”


    “伤了也没关系,不是有你吗?”


    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漂亮,像被月色勾勒出银边的海洋, 就这么地盯着他。


    周皓天回避她的目光,亦不打算和她待在一起太久,转身走向门口时,一通来自新加坡的号码打过来,他没有即刻接起,先按了静音,把手机放进兜里,“我晚上有事,跟奶奶说一声,不用预我饭。”


    “你要去哪里?”


    “约了个旧同学。”


    “刚刚坐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很面生。”


    “她姓陈,前晚我们捡到的手袋是属于她的。”


    “哦。”周曦儿没再追问,“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边柜摆了盆兰花,她抬起手,闲闲拨弄着叶片,“奶奶说让我搬回来,不要打扰到你。”


    “她跟我讲过,你自己做决定。”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恰到好处,答得这样干巴巴,不给她解读的余地,周曦儿神色淡下来,就在这时,门敲响三下,是芷盈的声音:“Josie, 你在里面吗?”


    周皓天几步走过去,握着把手拉开了门。


    “小叔, 你过来了?”


    “嗯,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说完,他身子侧了侧,越过芷盈,从走廊走出去,刚到正厅,一把声音叫住他,“周先生。”


    他循声往右侧看去,见到仍坐在原位的陈雅雯,恍然才想起了有这么个人,没想到她还在。


    “不好意思。”  他来到她面前,“刚刚有点急事处理。”


    陈雅雯笑,“ 没关系,我还在等你推荐贵店的招牌呢。”


    周皓天随即招了一下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走过来,“天哥。”


    “帮这位小姐介绍几味菜品。”


    “好的。”


    陈雅雯愣了几秒,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她坐在原位二十分钟,目的并不是为了吃饭。


    她身段很好,相貌不错,约男人聊天吃饭,通常不会遭到拒绝, 可是周皓天却说:“ 埋单时他们会给你打折的,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见。”


    他十分客气,陈雅雯只好轻轻一笑,“再见。”


    周皓天从收银柜经过时, 阿珊正在更换打印机小票,“以晴,说过很多次,茶壶用完要放回茶水区,刚刚Josie差点被烫到了。”


    以晴立即反驳,“不是我,Josie自己拿的,我还提醒她小心...…”


    周皓天听到她们的对话,跨出门口的刹那,脚步一顿,大约六七秒后,他走出酒楼。


    外头,一字排开海鲜池,氧气泵的塑料管垂在箱边,正咕嘟嘟冒着泡,老伙计捞起一网兜活虾,哗啦啦倒进盆里,又对挑选的客人介绍道,这种海捕虾贵是贵,胜在肉质弹牙,肯定比养殖的好了。


    一句话盖过了另一句话,他的思绪被拉出来,走至一档烘焙店,周皓天拿出手机,回拨那通未接号码。


    “您好,谭太太。”


    “周先生,你正忙吧?”


    “现在有空,您说。”


    谭太太是周宏的租客。


    “是这样,昨晚有一位叫Leon的男子,他问我Josie是不是曾经住在这里,又问他们父女现在搬到了哪里,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一声。”


    “他有没有说明来意?”  周皓天问。


    “有,说是她的亲人。”


    -


    这日晚上,周曦儿和芷盈挤在一间房睡,她们躺在床上聊天。


    “没认识他之前, 还以为巨蟹男很闷。”


    “看来教授有很多花招,哄得你十分开心。”周曦儿坐起身,除下胸罩丢至床尾。


    “又不止这个,他有广博的知识和独到见解,情绪稳定,自信又不傲慢,偶尔还很幽默。”


    芷盈眼里的男友,简直集齐宝贵的品质,她说出了他99个优点。


    “他是独子?结过婚没有。”


    “…没问过,拍拖又不是查户口。”


    “你不好奇?万一他有小朋友,最小的那个已经上PN班。”


    “你真坏啊,周曦儿。”


    她扔一个枕头过去,周曦儿笑着接住了,姐妹俩荤素不忌,什么话都会聊, 芷盈并不生气,嬉笑打闹间,注意到妹妹的胸型,明显比早前挺拔了,圆润的胸微微荡着,不大也不小,令人艳羡。


    “你吃了什么,发育得这么漂亮?” 芷盈问。


    周曦儿像只猫,懒懒躺到了床上,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可能是我自己那双手。”


    “你用美胸精油按摩?哪只牌子,介绍给我。”


    说话的同时, 芷盈垂眼看自己,C罩杯明明够标准,她居然还想升级。


    周曦儿顽皮地戳一下她的软肉,“再大可以当奶妈喂奶了。”


    芷盈立即伸手挠她胳肢窝。


    “哈哈,好痕。”   周曦儿下意识往后一缩,两人闹成一团,太兴奋的缘故,等到睡着时,已经是凌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