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也是没办法。


    魏时木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嫁到皇家做妾也就算了,但如果二皇女给出的位份太低,那府里其他男儿日后如何婚嫁?


    嫡长子都只是个侍君,以后他们出嫁后的地位只能更低。


    且说魏大人在二皇女那受够了气,回头就一股脑的撒在了肖平一和魏时木身上。


    “没用的东西!你不是说二皇女和你两情相悦吗?”


    魏大人愤怒的茶盏杯盖都摔落在地:


    “两情相悦为何她不主动求娶,还是你娘我舍了这张老脸,才给你求个侧君来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你嫁给陆离落那个纨绔!”


    “不、这不可能,二皇女她不会这么对我的……”魏时木摇着头,拒绝承认这个扎心的事实。


    “哼,不可能?”


    “你可知道,你这边巴巴的嫁过去,二皇女却连一两银子的聘礼都不肯出,只答应一个月后会派一顶小轿来接。”


    魏大人冷声道:


    “既如此,我看府里给你准备的八十八抬嫁妆你也用不到了。就匀出一半来给你的弟弟们吧。”


    “妻主,这怎么可以?!”


    肖平一闻言大惊失色,一下扑上去拉住了魏大人的袍袖:


    “那些嫁妆都是我在阿木小时候就开始给他攒起来的,怎么可以分给别人?”


    “再说,阿木进二皇女府本就艰难,若没有足够的银子傍身,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魏大人却不以为然:


    “那也是他求来的命。再说了,二皇女府中已有正君,他一个侧君带那么多嫁妆不合规矩。”


    “那、那可以将嫁妆折成银子给阿木带着,也不能分给别人啊……”


    肖平一不甘心,勉强争辩了几句。


    “什么叫别人?”


    魏大人疾言厉色:


    “你身为正君,这府里哪个儿子不叫你一声父亲。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将这位置腾出来让给别人也行!”


    第458章


    魏大人本是气愤之下随口一说,说完自己也是一怔。


    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


    从他在二皇女府受到的冷遇来看,二皇女显见没多看重他这个儿子。如此一来,魏时木这桩婚事十有八九会成为一步废棋,甚至还有可能是步臭棋。


    但如果魏时木将来不是嫡子了呢……


    看着魏大人脸上的表情,肖平一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当时就白了。


    急忙软了口气道:


    “妻主说哪里的话,几抬嫁妆而已,都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心疼阿木,他毕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说罢,就举起帕子拭泪,弱风扶柳的样子好不可怜。


    魏大人见美人垂泪,心中的气总算消了一半。转而对着还在迷惘中的魏时木道:


    “你放心,你毕竟是我的嫡长子,该给的银子府里不会少你的。”


    “进了二皇女府,你要好好打算。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你还不能怀个一儿半女,或是让二皇女对你另眼相看,就别怪为娘的另做打算了。”


    “是,母亲,我知道了。”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魏时木的头脑顿时清醒很多。


    他娘说的对,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事情成了定局,情情爱爱已是无用,他是要好好想想,以后进了二皇女府,怎么才能快速翻身。


    他的野心,他的目标都还在,怎能被这一点点挫折打倒。


    得说到底是小世界的男主,心性非常人可比。


    魏时木迷惘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打起精神,准备迎接自己在二皇女府的下一轮战斗了。


    。。。


    平南伯府,唐季亭居住的小院。


    ”啪“的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


    “都什么时辰了,那个孽障居然还没回来?”平南伯的继室、正君潘鹤正急的团团转。


    这倒并非真的多么担心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他只怕唐季亭若真的夜不归宿,或是回来迟了被人抓了小辫子,又要连累他这个亲爹被人说嘴。


    “正君,小公子一向守礼得很,今日外出应是有事,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


    贴身小厮弄剑劝道。


    “哼,守礼。守礼的好儿郎会让小厮扮成自己躺在床上,自己却偷偷溜出府去?”


    潘鹤不屑道:


    “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将我这当爹的教导全都抛在脑后,跑出去偷会野女人罢了,真是天生的贱皮子~”


    另一个小厮舞文的白眼都快偷偷翻到天上去了:


    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伯爷家嫡公子,如今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还被他家主子整日圈在府里,一步也不许出。


    难道小公子还不能偷偷出门透口气了?跟你说,跟你说你能同意吗,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亲爹……


    可腹诽而已,他们这些身边人却是一句也不敢帮着辩解。


    总之他们主子自从嫁进这平南伯府就多少有些魔怔,小公子托生在这样的爹肚子里也是可怜……


    唐季亭打发了国公府派来送他回府的侍卫,刚踏进自己院子,就听到了亲爹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眉头都没多动一下——这种声音多年来他早都习惯了。


    只是看到自己唯一的贴身小厮愁鱼被绑着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时候,终于无法再维持淡定的神色。


    “愁鱼、愁鱼你怎么样了,是谁打的你?!”


    他冲上前去,一把扶起了愁鱼,同时抬头向屋中人怒目而视。


    “我打的,怎么,老子生养你一场,连你身边一个小厮都打不得了?”


    潘鹤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敢隐瞒主子的行踪,替你撒谎,这就是该得的下场,也让满院子的人看看,这府里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唐季亭咬着牙,眼中一片腥红:


    “父亲,是我让他隐瞒,也是我让他撒谎的,父亲何不直接问罪于我。”


    “愁鱼他是我从街上救回来的人,并非有身契的奴才。连我都没动过他一根指头,父亲如何能动用刑罚,可知是犯了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哈哈~”


    潘鹤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当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个侍候人的玩意,打便打了。我堂堂伯府正君,正三品诰命在身,我倒要看看,官府待如何治罪于我?”


    “却是你,我的好大儿。”


    他声音凉凉道:


    “你还是好好想想,今日偷摸往何处去了,还不给我从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休怪我家法侍候!”


    唐季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如果不是他和潘鹤尚有三分相似的长相,他几乎不愿相信面前这人真是他的生身之父。


    既自大、又冷漠,对他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态度更像仇人。


    小时候,他也曾渴望过父爱,面对潘鹤的一次次冷漠、伤害,他也曾逆来顺受过,也曾极力讨好过。


    他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亲生父亲如此不喜欢他。


    但最终,他明白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关他做了什么。


    所以如今的唐季亭对那点所谓的血缘亲情已经根本不在意了。他只想今生能逃离这里,哪怕只有片刻。


    所以今天,他就逃了。


    然后——他貌似成功了。想到那个高高在上、一脸桀骜的漂亮女人,以后会是他是妻主。


    唐季亭绷紧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能做什么?”


    他走到屋子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姿态中不知不觉就带了一丝陆离落的影子:


    “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我如今17岁了,父亲却还不肯为我议亲,我自然要费心给自己找个妻主了。”


    “什么?你、你竟真出去找了野女人?”


    潘鹤惊的一下站起身来,手中新换的、滚烫的茶盏都洒了,在他保养得宜的手背上留下几个水泡。


    他都顾不得了。


    “混账东西,”潘鹤气得暴跳如雷:


    “孽子,你给我跪下,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然后又回头大喊:


    “舞文、弄剑,把府医给我请过来,我今日要给这孽子验一验身!”


    如果唐季亭身子已破,他要当场打死这个孽子,省得给他丢人现眼,否则他这个伯府正君也当不成了。


    没过一会儿,果真有两个府医走了进来。这两个府医年纪都在三、四十岁,重要的是,两个都是女的、女的……


    第459章


    潘鹤一声令下:


    “你们两个,去给我验一验这个孽子的身,我要知道他的元阳是否还在!”


    两名府医闻言面面相觑——她们这位正君是不是疯了?


    刚才下人喊她们过来,可并没说要做什么。


    她俩怎么知道这位正君竟是要她们做这么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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