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陈山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怎样一幅景象。


    曲潇潇没去管他的尸身,只是抬脚将它踢在一旁,这才顺着已经打开的机关通道走了下去。


    地下宫殿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一个一个的房间。


    那些小孩子们挨挨挤挤,大约50人挤在一个房间,全都目露惊恐的看着她。


    每个人的手脚都被捆着,身子固定在墙上。孩子们的腰上插着一个细细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是被用缠着纱布的木塞堵住的。


    大概为了方便取血,需要的时候,只要将堵着的木塞取下即可。


    真是既粗暴又极不卫生,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曲潇潇觉得,那些死去的孩子估计有的根本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感染或者败血症之类。


    她低咒一声,暗悔刚才让那妖道死得太容易了。


    “漂亮姐姐,你、你也是来取我们的血吗?”


    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儿怯怯的问,童音中有一点沙哑:“我们今天已经取过血了,还要再取一次吗?”


    “再取一次,我可能就会死掉的,姐姐,你、你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取我的血?”


    他扁着嘴,声音有些乖巧、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浓浓地恐惧。


    房间里立刻多了很多低声啜泣的声音。


    “没关系的,姐姐不取你们的血,姐姐是来救你们的,别害怕啊~”曲潇潇尽力放柔了声音,安抚这些孩子的情绪:


    “很快你们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取你们的血了……”


    曲潇潇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在每个房间里都点上迷烟,很快这些小孩子就都睡了过去。曲潇潇把“勤勤”和“快快”放出来。


    让它俩帮忙取下这些孩子身上的管子,顺便再处理一下伤口,给他们消炎、包扎止血。


    她则去了刚才老道说的朝阳宫,将里面的东西该收走的收走,该破坏的破坏。


    直到朝阳宫变成一座光秃秃的宫殿,她又用雷劈了两道。


    这才回来将这些孩子全都收进了空间。


    曲潇潇思索了一下。


    这些孩子没办法一一还给他们的父母。一是他们遭受了这么大的身体和心灵创伤,如果贸然回到原生家庭,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二是既然他们的家人当初能卖掉孩子,那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放弃了这些孩子。


    已经被放弃的生命,就这么轻易还了回去,说不得以后家里有什么困境,他们还会再被放弃一次。


    当然了,今天那个叫肖宛宛的女童除外。


    她的亲生母亲显然是不愿意放弃自己唯一的女儿的。曲潇潇唤出一个傀儡,让他延着自己今日留在那妇人身上的印记,将肖宛宛送过去。


    她自己则在空间的山脚下划出一小块地方,让“勤勤”和“快快”带着几个傀儡布置出一百多间茅草房,让这些孩子们暂时居住。


    包括在许哲那里收的那些女童一起。


    山脚的外面则设置了一层结界,以防他们在空间乱走。以后“勤勤”和“快快”和这几个傀儡就是这群孩子专属的“育儿师”了。


    曲潇潇决定暂时这样,接下来的事等她到了流放地再说。


    当下几个瞬移回了客栈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点动静。便在此时,曲潇潇忽然听到了隔壁房间烛光吹灭的声音。


    随后那人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什么重担。


    曲潇潇:“……”


    司徒止戈这家伙是发现了她不在房间?这是一直等她呢。算了,随他去吧。


    一夜好梦。


    第二天曲潇潇和司徒止戈一起出门吃早餐,果不期然听到了通州城里最新的八卦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这许家啊,遭了报应……”


    说话的男子压低嗓音神神秘秘。


    “什么报应?快说快说!”


    听话的人双眼放光,拉住男子的袖子让他快点说。旁边的人也纷纷探过头来,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我大舅哥的小舅子的三大爷大清早去府衙送菜,听说这府衙闹了鬼……据说许家小公子许哲就剩下一张皮,还莫明其妙躺在了知府和他小妾睡觉的床上。”


    讲瓜的人开口就是王炸,听的人顿时全都双眼放光:


    “啊啊啊这么劲爆吗?”


    这八卦可是齐集了玄幻、血腥、恐怖以及桃色元素,老百姓们最爱听了。顿时一个个都催着他快往下讲。


    “可不是吗?”


    这人吞了一口口水,喝了一口别人递到面前的早茶,绘声绘色继续讲道:


    “一开始这许知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儿子太过荒唐,胆敢觊觎自己小妾的美色,一脚就给许公子踹地上去了”


    “那小妾还扑上去挠人,谁知道几下子把人的脸皮挠破了,里面的稻草都露了出来……许知府这才发现出大事了!”


    “啊啊啊啊这小妾挠得好,”


    周围人兴奋不已:“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


    讲话的男子摇头晃脑,一幅“你等都好无聊”的表情,又喝了一大口茶水:


    “许知府通知了衙门的人来查案子呗。然后才发现整个府衙失窃,东西丢得光光的,更绝的是作案的人连一丁点线索都没留下。”


    那人伸出小指,夸张的比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啊啊啊啊啊”


    听瓜的人群又炸开了锅,大家惊叹着:“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这衙门也太没用了。”


    “就是、就是,平常我就说他们什么事也做不好。如今被打脸了吧,哼,就连知府老爷丢了东西也查不出来。”


    “依我看啊,未必。”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有些神秘的道:“你们想啊,许家这几年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说不得这事儿根本不是人干的。“


    ”搞不好是鬼魂来报复也说不定。”


    “哎呀,还是老哥你看事情有独到见解啊!”


    讲八卦的男子一拍大腿:“我也这么想的来着。否则,这贼怎么会只偷知府大人自家的东西,仅有一墙之隔、属于公家的财产却一点没动呢?”


    “而且我听说,许公子自己居住的那个大宅子,好像也出了一点事……”


    “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是义贼、义贼啊!”


    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摇头晃脑的击节赞叹。


    曲潇潇:“……”


    什么贼啊贼的好难听,她怎么就是贼了?就算加个“义”字也不好听啊。


    还文化人呢,真是的。


    第401章


    曲潇潇情不自禁地白了那读书人一眼。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反驳:


    “侠盗、侠盗这个词儿听说过吗?”


    读书人:“……”


    不好,小姑娘竟然被自己迷倒,对自己暗送秋波。


    不由自主伸手拢了拢垂在额前的两绺碎发:他今天早上新发明的这个发型居然这么拉风?


    曲潇潇:“……”


    司徒止戈看得好笑,伸手将一个皮薄馅大的小笼包给她夹在碗里:“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书生看了看司徒止戈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自己的魅力略胜一畴——怪不得自己每次出门娘子都不放心,叮嘱他早些回家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也炸开了锅。


    只因东宫近来正得宠的许良娣无缘无故失踪、国师身首异处,而他所居住的朝阳宫也变成一片废墟。


    所有的小孩子都消失不见了。


    联想到近来有关皇室的一些传闻,很多人都开始鬼神论了起来。


    说是不是国师和许良娣用孩童之血作引子的事惹怒上天,因此才得到这次预警?


    很多官员就像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很不道德一样,轮番上朝参太子无德,纵容自己的良娣残害百姓。


    皇帝能怎么办?


    太子已经因为这事被勒令禁足东宫了,他总不能撸了他的太子之位,或者摘了他的脑袋吧。


    那谁来继承他的江山呢?


    所以只好含含糊糊,用词不详的下了一篇罪己昭,说都是自己没有约束好太子,也没有识人之明。


    这才听信了妖道的话,将他封为国师,由此惹来上天警示。


    今后他将茹素半年,以赎其罪。同时太子也禁足半年,和他同样茹素,以示惩罚。


    这个处理结果自然不痛不痒。


    可官员和百姓们也没有其他办法。皇帝能下罪己昭,这事儿就算到头了。你要再闹,那就是想造反了。


    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私下里,皇帝问太师:


    “太师,朕是不是真的无才无德,不配其位,宫里才出了这档子事?”


    毕竟古往今来皇宫能挨雷劈的也没几个。幸好劈的不是他的金栾宝殿,否则他这皇位估计都坐不稳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