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杨小聪把纱布放回医疗箱,又问,“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这几天都不想去。”


    “川洲啊。”杨小聪慢吞吞地说,“你还没有接受你爸吗?”


    “我才不接受他。”


    “可他对你也算不错啊,还给你提供了这么大的房子。”杨小聪伸开手,努力比划着,“你要不然就接受他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什么意思啊?”虞川洲一听就急眼,“我就不认他!你别跟我提他,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已经不小了,为什么不试着去理解家庭?”杨小聪有点头疼,“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幼稚?”


    虞川洲深吸一口气,“我幼稚?难道一定要向金钱低头才叫成熟吗?!”


    “不然呢?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逃脱?”杨小聪按住他的肩膀,“你要融进去,在这个家庭里面,你能得到很多好处。”


    “……”


    虞川洲静静地凝视着他。


    杨小聪心虚地垂下眼帘。


    “小聪,他们让你这样说的吗?”虞川洲声音冷淡,眸色暗沉,“连你也站在他们那一边?”


    “不是他们让我这样说,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杨小聪捏紧了拳头,“你总是意气用事,以后会吃亏的。”


    时光会磨平每个人身上的棱角,岁月蹉跎,再叛逆的少年也会蜕变为成熟的男人。


    虞川洲又叹了口气,重新抱住他,“乖乖,别插手这件事了,别的都听你的,这件事不行。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他不能接手贺家,也不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贺家人在政界也有地位,这个社会不接受同性恋,身居高位,更要以身作则。如果他接手了贺家,那他就必须放弃杨小聪。


    这是一个选择题,选择了贺家,他就会失去杨小聪。


    但他不能把这话告诉杨小聪,不然按照杨小聪的性子,肯定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自我折磨里。杨小聪有个很坏的脾气,喜欢无条件为别人付出,说白了就是滥好人。他不想杨小聪知道事情真相,只能自己把叛逆的名号背上。


    杨小聪拧着眉,“可是……”


    “好了,别说了。”虞川洲和他意见不一致,两个人谁也没办法说服谁,“你这次就听我的吧,好吗?”


    杨小聪难掩烦躁,这人一直都这个态度,他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抽身走人?


    印欢欢那边还在等着医药费。


    “你总这样幼稚。为什么不肯接受?贺陵当年的确对不起你们,可他那时候也不知道阿姨有了身孕。如今他想补偿你,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阿姨考虑!”


    他咄咄逼人,虞川洲也压不住火气了,本来就是热血方刚的少年,一吵架那就是无休止的战争。


    “你究竟什么意思?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吵,你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干什么?我就是看他不爽怎么了?”虞川洲语气也变得急促,“我有手有脚,我非得依靠他?!杨小聪,在你心里,我离开他们我就活不下去了是吧!”


    “可只要你肯低头,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但我讨厌他!我不要他给我的路!”虞川洲怒目圆睁,“以前他没出现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他出现了,我就必须打乱我的计划是吧!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你还想来第二次是不是?”


    “你非要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杨小聪站起身,眼神冷漠,“我没办法跟你沟通,你实在是太幼稚了,我们先分开吧。”


    “杨小聪!”


    虞川洲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抿着唇问他,“你要去哪?”


    杨小聪挣脱开束缚,头也没回,甩下四个字:“你管不着。”


    “你!”


    眼看他真的要走了,虞川洲气急败坏,嘴比脑子快,“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分手!”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结果杨小聪的反应比他还大,回过头看他一眼,那一眼情绪不明,勾起唇角笑起来,“好啊。”


    “我……”虞川洲这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后悔得不行,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强行拉回来,低眉顺眼的,“乖乖,我瞎说的,别当真……”


    杨小聪想挣脱,奈何这次虞川洲长了记性,拽得很紧,他挣脱不开。


    “放手。”


    “不。”


    “放、手!”杨小聪眸子一片猩红,几乎是磨着牙说。


    虞川洲被他吓到了,根本不敢松手,胡乱地去亲他,细密的吻从耳廓落到唇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别生气了,我们不能分手的,你答应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杨小聪撇过头,躲开他的吻,眉头紧锁,“我让你松开,听不懂吗?”


    换来的是虞川洲变本加厉的亲吻。


    他双手禁锢着杨小聪的腰,卡得很死,让杨小聪动弹不得。


    杨小聪心里有气,自然不想给他亲,伸手抵住他的脑袋,“你滚开!”


    虞川洲力气比他大很多,凭借着身形和力量上的优势,把他强行拖到了床上。虞川洲居高临下地压制住他,半坐在他身上,压住了他的腿不让他动。一只手抓住他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另外一只手探到他的腰侧,粗暴地把他衣摆推到了腰腹中央,露出大片柔软的肌肤。


    “小聪,我们多久没做了啊?”虞川洲又进入了那种奇怪的疯魔状态,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你,我爬过窗户,砸过门,用了很多办法都被抓回来了。我只要你,只要你。我不想要荣华富贵,我就要你,别的我都不要……”


    在这种针锋相对的状况下,杨小聪一点也不想做,努力地想抽出手,“虞川洲!你别他妈发疯!你放开我!”


    然而虞川洲根本不听他的话。


    随着衣物被拔到胸口,杨小聪终于忍不住开始反打。


    他一下子用了蛮力,虞川洲没能按住他,他抽出手,狠狠地推了虞川洲一把,然后迅速把衣服又拉下来,遮住了身体。


    虞川洲晃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再一次压住他!


    这次虞川洲也没有再收敛着力气,杨小聪的手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不要分手好不好?”虞川洲又要去拽他的衣服,杨小聪气不打一处来,两个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


    但是杨小聪力气不够大,很快就再次被压在身下。


    两个人的衣物都变得凌乱,更可怕的是虞川洲的伤口又裂开了, 把纱布都染红了一大片。


    杨小聪无意中瞥见了,气就消了一大半,也没了反抗的心思,“你的伤口——”


    他刚一分神,虞川洲就开始扒他裤子。


    杨小聪忍无可忍,想着要先把人压倒,把伤口重新包扎好才行。于是他用尽全力反抗,落到虞川洲眼里,却成了一种厌恶的信号。


    虞川洲理智全无,他觉得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他只是想要和杨小聪在一起而已,为什么那么难?


    为什么连杨小聪也站在那群人那边?


    两人的缠斗之间,杨小聪不知怎么地拽到了虞川洲脖子间的红绳,打得太激烈,一个不注意,那根红绳被硬生生拽断,连带着下面的观音玉坠,都一起飞了出去!


    观音玉坠重重地摔在地上。


    玉坠,碎了。


    第38章 别离


    眼看着观音玉坠被砸碎,杨小聪心猛地一疼,像是两个人唯一的羁绊都这样被摔碎了一样。


    他恶狠狠地推开虞川洲,翻身下床,去把玉坠捡起来。


    玉坠砸成了两半,恰好是观音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他把玉坠捏在手心,难过地回头看了一眼虞川洲,他不说话,只用眼睛来谈判。


    随着玉坠的破碎,虞川洲好似恢复了些许理智,眸色清冷,始终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没动。


    两两相望,只剩无言。


    杨小聪突然觉得好累,这虽然只是一个观音像,却是他拿到工资以后,送给虞川洲的第一份礼物。还专门拿去寺庙开过光,承载着他满满的心意。


    如今不过是一次争吵,它就这么碎了。


    就像两个人的感情,看起来坚不可摧,实际上只需要一点外力,顿时四分五裂。


    “虞川洲,你看,”杨小聪摊开手心,把碎掉的玉坠露出来,声音哽咽,“我们连一个玉坠都留不住,我们还能留住什么呢?”


    他的眼泪倏然落下,像是断线珍珠,“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非要强求,得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结局。你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碎玉倾杯,覆水难收。”


    杨小聪又捏紧了拳头,长翘的眼睫毛像是风里的叶颤栗着,“我们的那点事,就跟这观音像一样,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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