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杨小聪的手,眼神恳切,“他都因为你自杀了,你也不想拖累他吧?小聪,你劝劝他,啊?”


    他怎么会自杀呢?


    他前几天还说了那些话。


    现在又闹这一出,他到底什么意思?


    虞筱捏了捏他的手背,期期艾艾地问:“好不好啊?”


    杨小聪莫名其妙感到有些烦躁,“你们拦不住他吗?”


    虞筱一愣,声音低下来,“他把花瓶砸碎了拿碎片割腕,他非要自杀,谁也拦不住。”


    他自杀干什么呢?


    闲得蛋疼吗?!


    杨小聪额角青筋暴起,“他要是真的想死,我也拦不住!”


    “是因为他要见你,他爸不同意他才这样做的……”虞筱很少见他发怒,生怕他不接受,赶紧解释,“他肯定会听你的话的,从小到大,你跟他玩得最好,只要是你说的他都会听的。”


    杨小聪把火气压下去,疲倦地揉着眉心,“今天叫我过来,就是想让我劝他听话,同时想让我和他断干净,对吧?”


    他说得太直白,虞筱也觉得愧疚,“我们会补偿你的。”


    她也知道这对杨小聪来说很不公平,甚至是道德绑架,“之前贺陵给你的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们依然会给你五百万。小聪,只要你拿到了这五百万,你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拿到了这五百万,也许欢欢就能救回来了。


    杨小聪怔了片刻,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好,你们说话算数。”


    得到他的许诺,虞筱舒了口气,带着讨好意味地冲他笑了笑,“那就交给你了。”


    车到了医院,杨小聪跟着虞筱到了住院部,虞川洲伤得不算重,只是失血太多,要输血而已。


    两个人站在病房外,虞筱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小聪,你要记得阿姨跟你说的话啊。”


    杨小聪垂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透过窗户,虞筱看了眼病房,然后才说:“那我先走了。”


    等她走了,杨小聪才推开病房门,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滚。


    冷漠又暴戾。


    虞川洲裹在被子里,脑袋被被子遮住了,他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裹得像是个蝉蛹。


    杨小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动。


    不知道虞川洲是怎么察觉到他没走的,气冲冲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耐烦地吼:“我他妈不是说了吗?除了他我谁都不见——小聪?!”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慌张地跳下床,赤着脚就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杨小聪。


    靠得太近,能听见他躁动的心跳。


    他像是大型犬一样在杨小聪的脖颈间嗅来嗅去,双臂死死勒着对方的腰身,根本不松手,声音好委屈,“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杨小聪动也没动。


    他想起来那些聊天记录。


    虞川洲说,要先晾他几天,然后再来找他,要伺机报复他。


    虞川洲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两只手握住他的腰,慢慢收紧,然后问:“怎么瘦了?”


    杨小聪撇过脸不看他。


    虞川洲声音软下来,“前几天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别气了?啊?”


    “……”


    “你把我丢给贺陵那个老贼,我气得好几天没睡着,我都没跟你计较了。”虞川洲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的眉梢,“别气了,嗯?”


    杨小聪总算开口了,颇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虞川洲一愣,横眉竖眼,“你玩我!?”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怒火压制住了,“好啦,别说气话了,我不要你道歉行了吧?”


    杨小聪感觉跟他说不清,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又怒火中烧,冷冰冰地问:“你昨天自杀了?”


    虞川洲扬起眉笑,“不是自杀,只是反抗而已。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不准我出门,我没办法才这样做的。放心,我很有分寸的,伤口不深,看着吓人罢了。不这样做,我根本见不到你。”


    他笑眼弯弯,唇线弯弯,弯到人心酸。


    “我想你,特别想你。”


    第37章 玉碎


    他能把情话挂在嘴边,说千遍万遍,可浮动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得而知。


    杨小聪想起自己的任务,最终还是没说出说什么恶毒的话,轻轻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声音低哑,“天气还在冷,你怎么只穿这么点?”


    虞川洲说:“这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吗?”


    他不仅没穿外套,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杨小聪心底一阵阵酸涩,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能说出那些刻薄的话,也能演绎这样深情的面目。


    他看着虞川洲左手手腕上厚厚一层白纱布,忽然就情绪崩溃了,他哭得突然,捂着脸蹲下身,字字泣血,“虞川洲,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那么多,你就这么糟蹋你自己?”


    他劝自己放手,让虞川洲过上好日子,结果换来的就是这小子玩自杀?


    虞川洲一下子就疲惫了几分,他也蹲下身,和杨小聪保持在同一水平线,有点恍惚,“小聪,我总觉得,如果我不抓紧你,我就会失去你。”


    “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我找了你很多年都没找到。”虞川洲声音很低,“做了那个梦以后,我很害怕,我担心它变成真的。”


    “不然我不会那么着急跟你表白,你还小,其实我想等我毕业了,有能力保护你了,再来找你。”


    “但是梦境告诉我,如果我拖到那个时候再去找你表白,已经来不及了。”


    温热的指腹擦去眼泪,少年的嗓音清澈而低沉,“你以前问我是否相信鬼神,我告诉你我不信。其实我信。那个梦境给了我很多指引,零零碎碎的,只是太凌乱了,我始终没办法把那些片段串起来。”


    “但是我的梦境里,那个神总是对我说,我终将失去你。”


    虞川洲长久地停顿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信他。”


    “我只信你。”


    他这番话让杨小聪都震惊了。


    不可能吧?


    虞川洲有上辈子的记忆?!


    可如果他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应该早就知道虞筱会和贺陵破镜重圆,那为什么他的反应那么大?


    或者说,虞川洲只是会做梦,梦境里的事情也许就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他也许并不知道那就是上一世。


    杨小聪垂下眼,“你梦到了什么?”


    虞川洲苦笑道:“太乱了,我甚至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醒来以后心悸不已,遵从本心罢了。”


    注定会分开吗?


    杨小聪思绪更乱,含糊地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住几天院?”


    虞川洲不情不愿地哼哼两声,“从新年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你才想起我。”


    “所以你住几天?”


    “你来了我就出院了呀。”虞川洲眼睛亮晶晶的,“小聪,我懂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听话的,前提是你留在我身边。”


    他不高兴地皱起眉,“我妈他们肯定对你施压了吧?你别听他们的,你要是敢离开我,我立刻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心疼死你。”


    杨小聪鼻子有点酸,“我才不心疼你……你这么作,要是心疼你,我早就得心脏病了。”


    虞川洲懒洋洋地抱住他,“你明明最心疼我了……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了……”


    “……”


    他拿虞川洲没办法。


    从来都没办法。


    当天虞川洲就收拾收拾出院了。


    因为虞筱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虞川洲也不遮遮掩掩了,光明正大地搂着人,去哪都要黏在一起。


    虞筱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透着担忧,却又不敢阻止。


    她怕虞川洲再做傻事。


    杨小聪跟着虞川洲去了他现在住的地方,那是临近京大的精装房,价格昂贵,是贺陵安排的。


    他准备离开京城了,他还是不打算留在虞川洲身边。


    贺陵可以给虞川洲这样一间昂贵的房,他除了会做饭,其他什么也不会。


    他能给虞川洲什么?


    什么也给不了。


    期间虞筱又找了他一次,苦苦哀求,希望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虞川洲。杨小聪是被她养大的,而且如今她有了身孕,他不敢刺激她,没有办法去拒绝。


    他陪着虞川洲待了两天,这两天他们的相处就像从前,仿佛从来没有分离过。直到他看着虞川洲情绪稳定下来,伤势也好转了,才开始琢磨着把话说清楚。


    给虞川洲换了药,他一边重新缠纱布,一边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发疯割伤自己,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才不会出事,”虞川洲亲昵地亲他,“我又不傻,还没见到你,怎么可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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