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螺被握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她的手好冰。
温成初曲起手指敲了敲柜台，把前台的女人惊醒，对方迷蒙着抬眼，刚对上温成初视线，就听温成初道：“我要带温含走。”
*
温含……
是谁？
秦碧螺边琢磨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在温成初说了那句话后，她们被带到了一个类似于探监室的地方。
这里没有窗，逼仄，灯又亮得惊人。
倏尔，她感到手腕微微一疼，她下意识抬头望向温成初，“姐姐？”
温成初没看她，视线盯着被铁栏隔开的另一边，轻声说：“有人来了。”
没过一会儿，里面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出来。
秦碧螺感觉手腕被捏得更疼了，但她没吭声。
温含一头本俏丽的金色卷发潦草地搭在脑后，脸色憔悴发白，神色萎靡，却在见到温成初时眼前一亮，眼眶竟瞬间泛红，径直冲了过来抓住铁栏，嗓音沙哑：“你来了！”
与此同时，她们这边的门也被打开。
秦碧螺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文雅，但见到温成初后露出的笑容就让秦碧螺感到不舒服。
“好久不见，温小姐。”
温成初一眨不眨看着男人，开门见山：“要多少钱放人？”
男人笑了声：“温小姐也是老熟人了，怎么还不了解我们这边的规矩呢？放人得要有家属签字的啊。”
温成初扯了扯唇：“我是。”
男人不信：“怎么证明？”
温成初嗤笑：“我和她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需要我让人把户口本偷出来吗？还是说……报个警？”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当年你也试过了，报警没有用的。”男人微笑着说，“想要把人带走，得要他父母亲自来说。而且，她的病也还没治好。”
他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抛向一直被握着手的秦碧螺，叹气：“看，我就说，没有专业的治疗，你们那种恶心的病根本就治不好，放出去也只会成为祸害。”
温成初神色不变：“我今天要把人带走，开个价。”
“多少都可以。”
……
客厅灯光恍若白昼，浴室里的水声不断，电视机里传出不合时宜的嬉笑声，温成初注意到秦碧螺不知道第几次偷摸望向自己这边。
温成初姿势都没换，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说：“不想看了，就回房间睡觉。”
秦碧螺一点也没有被发现偷看的窘迫，反而挪动方向靠近温成初。
她本来是坐在地毯上，现在变成半趴在秦碧螺的膝盖，她拉起温成初的手，见温成初没有反抗，便心安理得地得寸进尺。
脸颊贴上去，温成初冰凉的指尖触到秦碧螺的皮肤，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姐姐，你是在为她难过吗？”她仰着头问。
温成初也低头看她：“你猜不到吗？”
“我猜到了。”秦碧螺脸颊蹭着温成初的手掌，轻声说：“所以，你在为她难过，而我在心疼姐姐。”
温成初轻轻一挑眉。
这话听着，有股莫名的味道？
在温成初想说话时，浴室的门打开，温含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客厅里的这一幕，登时惊愣住。
温成初见状，立刻要把手从秦碧螺手里抽回来，秦碧螺死死抓着没放手，就着这个姿势，抬头对温含笑了笑。
温含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今天我睡哪里？”
“睡葛静婷那屋吧，东西给你弄好了。”温成初自然感受到秦碧螺握着她的力度，她没说什么，神情淡定。
温含：“哦……好、好的。”她转眸看向秦碧螺，“那这位，呃，小妹妹呢？”
温成初还没说话，秦碧螺已经率先开口：“我和姐姐睡就好了。”
温含神色古怪：“哦、哦。”
她走到一半，又没忍住回头看，随后猝不及防地和秦碧螺对视上。秦碧螺仿佛在时刻关注她的动作，她一回头，秦碧螺第一时间就感觉到。
秦碧螺歪着头，对着温含笑了笑。
看起来毫无威胁了。
但温含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碧螺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温含猛地晃了几下头，觉得自己是进了那鬼地方之后的后遗症，导致她看什么都不怀好意，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生，能做什么。
等温含进了房间后，温成初把手抽了回来，低头看她：“满意了？”
秦碧螺无辜地眨了眨眼：“姐姐说什么？”
温成初叹了声：“去洗澡。”
秦碧螺像只猫咪一样，依依不舍地又蹭了几下温成初的掌心，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秦碧螺走后，温成初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来自同一个人的数条未接来电，她摩挲了一下屏幕，还是选择回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声音嘈杂，宴会还没结束，温雅礼貌地退出社交范围，转头对着电话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温成初揉了揉眉头：“刚结束。”
温雅：“人呢？”
温成初也没瞒着：“我带回去了。”
温雅沉默了许久，随后近乎咬牙切齿：“你个疯子，你不知道你掺和这件事的后果吗？你甭想着到时候我再给你兜底！”
温成初口吻不变：“嗯，我知道。”
温雅啪一下挂断电话。
温成初长吐一口气，往后躺倒在沙发上，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又打开了，温成初头也没回：“谢你已经道过了，没必要再来第二次。”
温含说：“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温成初：“哦。”
温含：“还有……我可以问一句吗，你和那个女孩，什么关系啊？”
温成初神色一动，她扭过头，看着温含。
温含慌张解释：“我、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年纪好像太小了……”
“十八岁，成年了。”
温成初打断她，眼神渐冷，“还有，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有点冒犯了。”
温含声音弱下：“好，我知道了。”
“明天打电话，让你朋友来接你走。”温成初冷淡道。
“……好。”
温成初洗完澡回到房间，只有床头留了一盏小灯，床上躺着另一个人，秦碧螺听到动静，从困意中挣扎着睁开眼，望着自己这边，对于这一幕，温成初手指不着痕迹蜷缩了一下。
温成初关灯，掀开被子，平躺下来。
不过片刻。
一双手攀上她的腰，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温成初放松身体。
带着倦意的嗓音落在耳边：“姐姐……”
温成初低低地应了声：“先睡，想知道什么，明天再说。”
对方乖巧地配合：“姐姐晚安。”
温成初轻声道：“晚安。”
一夜好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轰然响起。
第41章 阴差阳错
“温成初！你怎么有脸的？！你自己变成这样就算了！你怎么连带着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
女声高昂尖锐，压不下的声贝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们当年明明对你也不薄！吃穿住行哪里短了你你竟然要这样报复我们？！啊？”妇女挣脱丈夫的桎梏，冲到温成初面前，拽着温成初的衣领，咄咄逼人。
“温成初你说啊！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绝对不会同意让小雅当你的监护人！”
温成初自开门让他们进来后，神色始终淡漠，直到听到这一句话，眉头微微一抽，她盯着温母：“温夫人，那个时候你们也没有同意吧。”
温夫人气短：“你——”
“温成初！你怎么说话的？”温父怒道，“你怎么越来越没教养了？当初温雅就不该养你！我们也算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你就是头白眼狼！”
温母抽泣着缩回温父的怀抱中，什么也没说。
温成初昨晚没睡好，一大早被吵醒，紧接着又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一遭，耐心告罄：“如果你说十六年放任我被保姆佣人亲戚虐待算养，对我不闻不问是养，那就算你们养了吧。”
“但是当初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我已经连本带利还回去了，别再一副我对不起你们的模样来找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温成初开始赶客，本来她也没让人真的进来，他们又被温成初说的心虚，还真被推得倒退几步，等反应过来，门已经在眼前关上。
只能气急败坏在外面叫着：“开门！你把我们女儿还给我！温成初！你个白眼狼！变态！”
温成初充耳不闻，拨打物业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上来强硬地把外面的人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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