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池水塘对面，从大堂里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裙子很素雅，却是格外衬人气质。
这是秦碧螺第一次见温成初穿裙子，一时间竟难以挪开视线。
“那个是停姐的小姨？也太年轻了吧！”
“而且好好看啊……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也能看得出来长得好漂亮，羡慕了。”
“诶，她往这边看过来了！是不是还向我们招手了？”
旁边那几个人叽叽喳喳得不停，在看到温成初往这边看来的时候，激动的不行。
秦碧螺攥紧了手指，心脏开始急促地在跳动。
——是在向她招手。只对她。
“停姐的小姨朝我们走过来了？那待会儿要怎么打招呼？也要叫小姨么……”
几个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兴奋地讨论，拘谨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逐渐走近的女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尤其是在她们这个年纪，会时常幻想自己长大之后的模样，用脑海勾勒自己理想中想成为的样子。
秦碧螺呼吸一点点加重。
温成初刚出大堂就看见了秦碧螺和那几个葛静停的同学，抬手随意地招了招，没得到秦碧螺的反应，想了想，便抬步往那边方向走去。
就在温成初即将来到的时候——
一道尖锐刻薄的嗓音突兀插进来：“诶呀，让我看看这位是谁？”
一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男人从旁边的小路走了过来，他微扬着下巴，挡在了温成初的面前：“原来是曾经的温家大小姐啊。”
温成初脚步顿住，“章少。”
章少讽刺的笑容不变：“温大小姐还记得我名字呢，真是令人感到荣幸。”
温成初拧眉，想要越过对方，男人却死缠烂打，硬是堵着不给过，温成初抬眼，不耐道：“有事？”
男人一张气虚的脸逼近，直勾勾地盯着温成初：“我听说你这几年也不好过啊，也是，你可是个喜欢同性的变态，恶心得要死，也不怪温阿姨要把你逐出温家，反正不是亲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
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太炸裂了，以至于不远处的几个女生都面露震惊地望向温成初和男人。
秦碧螺眸光闪烁，视线始终定在温成初的身上。
而温成初没有表露出章少想要的情绪，只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哦。”
章少最讨厌的就是温成初这副，好像他一棍子打在棉花上的态度，于是他咄咄逼人：“温成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啊。”
“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你曾经的父母，故意把自己的病也传染给了那位无辜的被你顶替了十几年的真小姐，让她也去尝尝你曾经尝过的滋味？”
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温成初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想起刚刚她没有在大厅里见到温父温母那两人，她眉头一动：“你什么意思？”
章少“哈”地冷笑一声：“还在这里装傻呢？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温含也走了你的老路？那对父母恨不得把你抓回温家活剐了你，你还有胆子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说，温成初你真是好手段——我草你！温成初你干什么！”
章少话还没有说话，温成初干脆利落地抬腿踢了一脚章少的膝盖，章少没有丝毫防备，直接“砰”地一下跪了下来。
在他脸红脖子粗要起来和温成初算账的时候，温成初一把揪起章少涂了不少发胶的头发，垂眸冷声道：“钥匙。”
章少狰狞着脸，要去扒开温成初的手，“什么钥匙？温成初你给我松手！你以为我不打女人吗——”
温成初冷静讨要：“车钥匙。”
章少：“松手啊我的发型！你知道这个发型花了我多少钱吗！！”
温成初：“车、钥、匙。”
章少气得直接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甩给温成初：“给给给！给你！赶紧给我滚！”
温成初捡起车钥匙，看都没再看章少，径直往前走，在因裙子过长绊住她脚步而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目光落在秦碧螺等人身上。
那几名学生在对上视线之后，一动不敢动，秦碧螺张了张嘴，欲要说话，温成初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温成初弯腰，将裙角一把撕开，随后箭步如飞，头也没回地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那几名女生大松口气，小声地说：“刚刚小姨好有气势，我都没敢和她对视上……”
“我也是。”
“她刚刚撕裙子的时候好酷噢！”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一点那什么<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秘辛，我们会不会被灭口？”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不过真的会吗？”
秦碧螺抿紧唇，视线在随着温成初的移动而移动，眼看着温成初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她没再迟疑，不顾周围人还在，直接追了上去。
学习委员惊讶地回头：“秦碧螺——”
秦碧螺没有回应，跑动时跳动的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温成初一步未停地冲到停车场，摁响了车，只有一辆极其花哨的敞篷跑车给了反应，温成初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唤：
“姐姐——”
温成初怔住，再一回头，人已经来到了跟前，“你……怎么跟过来了？”
秦碧螺白皙的面颊充盈了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的红晕，“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温成初蹙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知道去哪里吗？你赶紧回去，葛静停待会儿要找你们的。”
“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姐姐，”秦碧螺的态度也很坚决。
“你……”温成初还想继续拒绝。
秦碧螺此时伸出手抓住温成初的手，目光灼灼，“姐姐，你不是说如果我考得好了会有奖励吗？我这次模拟考考了全市第五，算好吗？如果算好的话，可以现在兑换奖励吗？”
温成初沉默地盯着秦碧螺。
秦碧螺直接将其看作默认了，说：“姐姐，我想要再多了解你。”
温成初轻笑了声，带着嘲讽：“想了解我？”
秦碧螺手指收紧，“不可以吗？”
温成初另一只手还抓着车门，另一只手被秦碧螺抓着，她垂眸看了半晌秦碧螺抓着自己的手。
片刻，她蓦然笑了：“好啊，你不要后悔就行。”
第40章 她成年了
夜晚的风又冷又冽。
发丝被吹乱，秦碧螺拨开眼前遮住视线的碎发，手紧攥着安全带，扭过头看向温成初。
温成初的状态不对。整个人身体是紧绷着，她皮肤薄又白，身上的毛细血管格外清晰，此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微微凸出青筋。
秦碧螺全程没说话，街道两侧的景飞速向后掠去。
温雅的电话半途就拨过来了，“你人呢？怎么扭头就不见了，难道遇上那家人了？”
“没有。”温成初简明扼要，“你知道他们把温含送去那鬼地方了？”
温雅不明所以：“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鬼地方？我怎么可能——”她声音一顿，“你说什么？温含被送去哪里了？”
温成初轻啧一声。
温雅立刻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快速远离大厅，找到没人的角落：“温成初！你赶紧给我回来！你不要去，我来处理！温含这事你别掺和！温成初你听到没？！”
温成初想腾出手挂断电话，但旁边忽然有辆黑色跑车故意加速来到她旁边试图别她，温成初眉眼微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纤细白皙的腕骨跃入眼帘，帮她挂了这通电话。
温成初瞥了眼秦碧螺，秦碧螺浅浅笑着：“我永远支持姐姐的每一个决定。”
温成初默了默，低低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加码加速。
*
被挂断电话，温雅脸色一沉，再拨过去也没人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结果一转头，瞳孔微缩。
另一头。
秦碧螺发现温成初把车一路开到了非常偏僻的巷口，巷口深处有一家秦碧螺从不知道的疗养院。
温成初停好车下来，快步往里面走，秦碧螺跟上，保卫亭的保安察觉到动静，猛地惊坐起来，“喂！你们谁啊，有预约——”
温成把钱包拿出来，取了几张钞票。
保安面露迟疑，温成初又取了几张。保安咳了两声，将钞票拿走，打开铁门，直接让人进去。
疗养院不大，表面上很安静，之所以说表面，是因为一进到大楼里，还是能隐约听到不少声响，悉悉索索，又绵绵不绝。
像哭，像叫，像哀求。
秦碧螺听得头皮一麻。
大楼的走廊灯亮着，周围的墙壁白得像刚刷上去的漆，前台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温成初紧紧抿着唇，刚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转身握住秦碧螺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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