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秦碧螺应该不需要她了。


    她敛眸,“一块走吧。”


    *


    邹萍喝了口水,转过头,就看到秦碧螺正时不时地往门口看去,她随口问道:“她真是你的朋友?”


    秦碧螺一怔,“什么?”


    “她当时上楼来找你,”邹萍说,“她说她是你朋友。”


    秦碧螺张了张嘴:“……啊。”


    邹萍:“怎么认识的?”


    秦碧螺抿了抿唇,而后道:“她是……同学的小姨。”


    邹萍诧异,“你同学的小姨,成了你朋友?”


    秦碧螺:“……嗯。”


    “挺有意思哈,”邹萍啧道,“你可以帮我叫她回来一下吗?当时……我的态度不太好,我和她道个歉。”


    秦碧螺点点头:“好。”


    应完,她立即起身往外走。


    要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没忍住加快,猛地一下拉开门,“姐姐——”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的表情微微一凝。


    邹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怎么了?”


    秦碧螺手攥紧门把,回过头,声音不变,“她走了。”


    温成初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温雅给的地址,是温雅公司对面的一家餐厅,她跟服务员出示了温雅给的预约码后,服务员把她领进包厢。


    温雅已经坐在里面。


    温雅熟稔地给她布菜,语气淡淡:“前天的事,我给你道个歉。”


    温成初见怪不怪:“嗯,没事了。”


    “我当时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也没怎么过大脑,”温雅说,“你别当真就行。”


    温成初沉默地点了点头。


    “吃吧。”温雅给温成初倒了半杯酒,“吃完,我跟你聊聊下周我爸寿宴的事。”


    温成初捏着筷子的手一僵,缓缓抬眸,“我……”


    “你别急着拒绝,”温雅垂下眼,没看温成初,“老头子几年没见你了,前些年住在医院你也没机会过去,现在出院第一年要盛办寿宴,要求你也要来。”


    “温成初,以前我爸对你也挺好的吧,你就当回去看看他。”


    温成初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打开灯,脱掉鞋,赤脚来到浴室,她肚子里一阵翻滚,撑着马桶,将一天下来吃的东西连同酒液一起吐了出来。


    吐了很久,她瘫软在地上,天花板的白炽灯照得她眼睛发痛,大脑发昏。


    “叮咚”


    门铃骤然响起。


    第19章 酒醉


    温成初努力撑着身体起来,手压着墙壁慢吞吞地挪过去开门。


    外面走廊昏黄的灯光连着站在门口的少女一同晃入了她的眼中。


    温成初懒懒散散地倚靠在门边,眯着眼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的人,“你来做什么?”


    女人浑身散发着酒气,斜着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脸颊漫着层红晕。


    秦碧螺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一句:“姐姐,你喝酒了?”


    温成初:“嗯哼。”


    尾音跟钩子一样,微微上扬。


    秦碧螺又说:“姐姐,你好像醉了。”


    “醉了?”温成初反应了一下秦碧螺的话,随后微蹙着眉头,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好像是,啧,头疼。”


    秦碧螺便顺着说:“姐姐,我进来照顾你吧。”


    温成初动作顿住,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秦碧螺好一会儿,而秦碧螺也不偏不倚,坦然地和温成初对视。


    片刻,温成初发出了一声轻笑,脚步往后一退,说:“进来吧。”


    秦碧螺舒了口气,走进来,将门阖上,换上那双粉红色的拖鞋,在换上之前,她神色微微一动,注意到拖鞋放的位置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在她不在的这些天,葛静停没有来。


    一声短促的叫声从沙发处传过来,秦碧螺回过神,快速跑过去,见温成初歪歪扭扭地摔在沙发上,那张被酒蕴红的脸不可控地扭曲了一瞬。


    缓了缓,温成初半抬起脚腕,“撞到茶几脚了。”


    撞得不轻,已经有些肿起来。


    秦碧螺却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温成初。


    温成初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撩起眼皮,那双漆黑的,酒意朦胧的眸子盯着她,又重复道:“我撞到茶几脚了。”


    顿了顿,她又低声补充了句:“好疼。”


    秦碧螺恍然回过神来,“我给姐姐上药。”


    她立刻转身给温成初翻出了之前买的药水,半蹲在温成初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要抓着温成初的脚腕放到膝盖上,方便她涂药水,但是她的指尖一触上去,那截脚腕便立马缩了回去。


    温成初垂着眼,看着秦碧螺,淡淡道:“好凉。”


    秦碧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温成初一字一顿,“你的手,凉。”


    秦碧螺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攥了攥,然后放到嘴前吹了吹气,想让热气渡到手心上,但才刚呼了两口气,就觉得膝盖上一重,抬起头,温成初面无表情地将脚搁到了她膝盖。


    “来吧,”温成初转眸,“你可以开始上药了。”


    秦碧螺:“……好。”


    她恍恍惚惚地将药水倒在掌心,搓热了之后,就要上手,面前的那截脚腕又倏地收了回去。


    秦碧螺:?


    温成初喃喃着:“她好像不喜欢别人碰,那她碰我,也是一样的吧?我还是自己上吧。”


    秦碧螺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姐姐,你别乱动了,让我好好地给你上药,好吗?”


    刚一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这话中透出的态度过于亲昵,失了分寸,又要抬起头来慌张解释,就听得温成初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脚再放了上来。


    秦碧螺:“……”她沉默了很久。


    上完药,秦碧螺眼帘垂着,轻声说:“好像不一样。”


    温成初双目微阖着,醉意未消地“嗯?”了一声。


    秦碧螺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起身,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还没返回来,又听到外面“咚”的一声响起。


    她顾不得擦干净手就跑了出来。


    温成初整个人脸朝地的躺在地毯上,吃痛地拧紧了眉头,声音闷闷的:“好痛……”


    秦碧螺将人扶起来,坐到沙发上,“姐姐,你还好吗?哪里又有磕伤…吗…”


    她的话音诡异地一顿。


    秦碧螺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她难得手足无措。


    “姐姐……”她嗓音略哑,“你……怎么,哭了?”


    温成初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那双眼眸被水完全润湿,她平静地看着秦碧螺,话出来后,哭腔却很明显,她很轻地问:“不可以哭吗?”


    秦碧螺立时想要否认,温成初继续说:“可是真的好痛,为什么不给哭?”


    “……”


    秦碧螺确认了一件从进门后,就绕在她心头上的事。


    ——温成初喝醉了之后,会撒娇啊。


    “到底能不能哭?”


    温成初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秦碧螺的领子,将人强迫地拉近,直到快碰到了鼻尖才顿住,没听到秦碧螺的答案,温成初不满地抿了抿唇,又问,“能不能?”


    秦碧螺反应过来,马上顺着温成初的意思回答:“能。”


    温成初眉头舒展,秦碧螺还以为结束了,刚松口气,温成初轻咬嘴唇,试探性地问:“那我,哭了?”


    ……有点难伺候啊。


    秦碧螺心想,然后点了点头,“哭吧。”


    这两个字就跟开关一样。


    一说完,温成初毫无加载时间,直接哭了出来,刚刚的哭是没有声音的哭,就连说话时都在努力的、强压着哭腔,现在的哭,是呜咽的,带着细微的气音,听起来……让人意外的心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碧螺自嘲地笑了下。这样的天之骄女,哪里需要她来心疼?


    秦碧螺默然地看着人哭了半个小时。


    秦碧螺发现温成初醉了之后还挺好玩,没了那副姐姐的架子,一边哭还一边去拿纸巾擦脸,哭完了之后,还吸了吸鼻子,汇报似地说:“我哭完了。”


    “……”秦碧螺想了想,“姐姐真棒。”


    而后紧接着问:“那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


    温成初点点头。


    秦碧螺:“……那我,扶你去房间了?”


    温成初点点头。


    她和温成初差不多高,但她比温成初瘦点,扶着人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劲,尤其是温成初一只脚脚腕受伤,那边的力使得不均匀,基本上温成初是靠在她的身上,一步步靠着她挪回房间。


    一到床边,秦碧螺就撑不住了,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床上。


    秦碧螺被温成初压了个正着,浓郁的酒气扑在她的脸上,秦碧螺有些难受地别过头,将人给翻了过去,自己才得以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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