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想和你表白,又怕和你做不成朋友。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身后滑过去,在路面上投下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光影。


    林清昙趴在他背上,声音含含糊糊的:“杨鸿昱,杨鸿昱,杨鸿昱……”


    “在呢。”


    “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


    从此,看云是你,听雨是你,风吹过的夏天,终于敢大大方方走在你身边。


    “你今天在走廊上是不是想亲我?”


    夜风从巷口穿过来,他不确定她有没有睡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嗯。”


    林清昙又安静了一会儿,像是那声"嗯"在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才终于落到耳朵里:“放我下来。”


    “怎么了?”


    “杨鸿昱,我要亲你。”


    “小迷糊,等你酒醒了再跟我说话。”


    林清昙不干,非要闹着下来。


    杨鸿昱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放在台阶上,怕她摔倒,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


    林清昙仰头,对准杨鸿昱的嘴吻了下去。


    林清昙的唇覆上来时,带着微醺的甜。


    杨鸿昱的手还扶在她腰侧,指节微微收紧,却忘了松开。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薄薄一片。


    她的睫毛扫过他脸颊,痒得像那年夏天偷看他时,心脏撞击肋骨的感觉。


    吻很轻,像从溪水里捞月亮,凉的,颤的,一碰就要碎在水波里。


    有风从他们之间狭窄的缝隙穿过,吹起她的碎发。


    杨鸿昱闭上眼,喉咙滚了一下,最终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变成扶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地,回拢了一寸。


    果酒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化开。


    远处有谁家音像店在放老歌,歌词断断续续地淌过来。而唇齿之间那个小心翼翼的夏天,正一寸寸被确认——原来暗恋的尽头,是浅尝辄止的吻。


    林清昙退开时,杨鸿昱的拇指不自觉地蹭过她下唇。


    他看着她眼底自己的倒影,声音有点哑:“这算醒哪门子的酒。”


    他又背起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着。


    背上的女孩偶尔会呢喃几声:“杨鸿昱……杨鸿昱……杨鸿昱……”


    而他,永远给出最温柔的回答:“嗯,在呢。”


    这条路我们从小走到大。


    闭着眼也知道第几棵梧桐下有块松动的砖,雨季踩上去会溅起小小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水花。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安心地沉默那么久。


    我们是彼此的证明,证明时间真的来过,又好像从未离开。


    从稚嫩走到风华,从两小无猜走到满鬓斑白。


    而那条路还在原地,只是走着走着,我们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哇呜,不好意思耽误了


    【跪键盘】


    第34章 自由的鸟 我的命是梅


    [我的命是梅雨季的墙]


    [等青苔覆盖, 等白灰剥落,等自己腐烂成灰]


    林清昙是被杨鸿昱扶着到家门口的。


    她挎着他的肩膀,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杨鸿昱的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护着她的手臂, 进门的时候微微侧过身, 先把她的肩膀送进去, 才跟着迈过门槛。


    梅香从客厅迎出来,看到这场面,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笑了, 走过去把林清昙从杨鸿昱手里接过来, 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这是喝了多少呀。”


    杨鸿昱站在门口, 没有往里走。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他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有照顾好她。”


    梅香看了他一眼。她手里还扶着林清昙, 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没事。”她把林清昙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里有笑意, “我们还能不了解她呀。好奇的事情总想试试,想拦都拦不住。”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林见梁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个场景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走过来从梅香手里接过林清昙,手掌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抱了起来。


    林清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爸一眼, 含混地喊了一声“爸——”


    尾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彻底没动静了。


    林见梁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卧室方向带了。


    梅香目送他们进去,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还站在门口的杨鸿昱身上。


    她走过去,靠在门框边,声音放轻了一些:“高考结束了,成年了吧。”


    杨鸿昱抬起头看她:“嗯……”


    “姨有个东西要给你。”她转身走进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东西,包在一块旧绒布里面,被妥善保管着。


    她回到门口,把那块绒布递到他面前。


    杨鸿昱低头接过来,轻轻掀开一角,是一盘录像带,封面有些发黄了,边角贴着一条褪色的小标签,上面是手写的日期,笔画工整而干净,像是一直被珍重地放着。


    “这是你和清清刚出生的时候,我们约定录好的视频。”梅香的声音很轻,她说,“你爸走之前,把这一份留在了我这儿。他说,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看。”


    杨鸿昱握着那盘录像带,指腹轻轻摩挲过边缘,指尖在标签上停了一下。


    他垂下眼,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谢谢姨。”


    梅香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回去看吧。清清这边有我们呢。”


    他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夜风吹过来,他握着那盘录像带,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在那棵桂花树的枝叶间明灭不定。


    回到家,他换上拖鞋,把录像带拿进自己房间,打开那台旧放映机。


    机器上的灰尘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用袖口擦了擦,把录像带轻轻推进卡槽里。


    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亮起来,带着老式摄像机特有的暖色调,看起来非常温馨。


    那是杨鸿昱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还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眉眼清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弯着,眼里满是喜悦与慈祥。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隔着距离,带着笑意:“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年轻的父亲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姓氏已经有了杨,名字便由你来取吧。不然,对你十月怀胎不太公平。”


    女人想了一会儿,说:“叫鸿昱吧。鸿雁的鸿,昱是日光——在阳光下自由飞翔的鸟。”


    可是……妈妈……


    满是监控的房间,一点都不自由。


    父亲说:“鸿昱……好,那就叫鸿昱。”


    母亲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嘴里呢喃着这个新生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和温度。


    画面停顿了一下,父亲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放轻了一些:“见梁家的孩子,好像叫清昙。”


    这个时候林清昙还没出生。


    林见梁和梅香只是商量好了名字。


    母亲说:“清昙……昙花一现的那个昙?”


    “嗯。”父亲点了点头,镜头外的声音也在点头,“鸿昱是日光下飞的鸟;清昙是夜里开的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偏旁也都一样,还真是缘分呢。”


    母亲的声音柔和下来:“鸿昱,清昙。都是好名字。”


    画面里的婴儿挥了一下小手,屏幕上的雪花点闪了一下又恢复。


    杨鸿昱坐在录像机前,看着那个画面,年轻的父亲抱着他,母亲整理头发,害怕录的不好看。


    “见业,我这样好看嘛?会不会很丑啊。以后拿出来看的时候鸿昱会不会嫌弃我。”


    “好看。”


    “我和鸿昱都是这个世界上与你最亲近的人。”


    “爱你都嫌不够,怎么会嫌弃。”


    不管结局什么样。


    至少在录这个视频的时候,他们是幸福的。


    镜头里的人笑着。


    镜头外的人哭着。


    杨鸿昱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了泪。


    画面丢失了几秒。


    再有的时候,只剩下杨见业了。


    这个时候杨见业肉眼可见的沧桑,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说:“鸿昱啊,对不起。”


    “非常对不起。”


    “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常年跟着我四处奔波。”


    “我没资格求你不怪我们,只求你能在她做错事的时候拉她一把。”


    “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父亲是消防员,母亲是护士,生活平淡而幸福,一切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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