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个手办,在课桌前坐了很长时间。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人,小人也在看着她,举着树枝做的剑,眼神坚定,像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杨鸿昱,买这个花了你很多钱吧。”林清昙眼眶红红的,“那可是你的生活费,你用来买这个了,自己怎么办?”
杨鸿昱说:“没多少钱。”
看着林清昙红彤彤的眼眶,他又忍不住补充,多说了几句:“林清昙。”
“我既然敢买,就说明我已经打算好了。”
“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你开心。”
“而不是让你有所心理负担。”
林清昙说:“杨鸿昱,你怎么那么好呀。”
杨鸿昱低头,轻轻一笑。
心脏柔软,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开心的。”
“哇哦,我发现你小子正经起来还挺是那回事的嘛,情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是。”
“?”
不是情话。
是发自内心的想让你高兴。
[因为杨鸿昱太好了]
[所以我决定在高一结束的时候]
[跟杨鸿昱表白]
2019/01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内向一生 暗恋结束了
[人生是一列无法返程的绿皮火车]
[窗外的风景全是十七岁的你]
高一下学期, 班主任找到林清昙谈话。
“清昙,你的成绩选理科更合适。”
林清昙看着自己这一年的分数条,她的成绩总是文科高一些。而杨鸿昱的则是全面发展,他简直是六边形战士。
如果选择理科, 那么就证明她要和杨鸿昱争第一, 不仅如此, 还要做好做千年老二的心理准备。
她喜欢杨鸿昱,怎么甘屈居他之下。
她要的,是和他并肩。
犹豫再三, 林清昙说:“我还是选择文科吧, 它好一些。”
“清昙你要想好了, 咱们学校的状元, 向来都是理科,还从未有过文科。以你的脑子,如果高二、高三用用功, 也不是没有拿状元的可能。如果选择文科, 就可能会限制你的发挥。”
林清昙摇头:“学文学理都一样。文需要理解,理的题目也照样需要理解。”
分科表交上去的那天,林清昙在教务处门口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从走廊灌进来, 吹得她手里的表格哗哗作响。
她知道,这张纸交上去以后, 她和杨鸿昱就不在一个班了。
不能再在课上眼神交流,不能在上课走神时偷看他的侧脸, 不能在午休时趴在他旁边假装睡觉,实则在缝隙里偷偷看他。
她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她的影子落在地上, 有点落寞。
“林清昙,你交不交啊?”身后的同学催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把表格递给了教务老师。
走出教务处的时候,她在走廊的拐角遇到了杨鸿昱。他刚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手里也拿着一张表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问,不说,不会去干扰对方的选择。
但林清昙心里清楚,从今以后,她的教室在一楼文科楼,他的教室在理科楼。中间隔着四栋楼的距离,隔着整个高一部,和一段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的距离。
开学第一天,林清昙坐在新教室里,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文科班的女生多,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聚集在一起的麻雀。
有人讨论新老师,有人交换联系方式,有人已经开始聊八卦。
林清昙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看着窗外,此刻,杨鸿昱在干什么,是不是认识了新同学,交了新朋友,又得到一桌洞的情书……又或者正低头安静坐着题。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桌角写了一个字,“杨”。
写完了,又觉得不妥,用手掌擦掉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轻轻地跟自己说了一句“以后就不是同桌了”。
九月过得很快。
林清昙慢慢适应了文科班的节奏,语文、英语、历史、政治,都是她喜欢的科目。
她的成绩名列前茅,性格开朗,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
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座位,新的习惯。
在别人眼里,她是一个活泼开朗、有点话痨、成绩还不错的女生。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人,住了好多年。
杨鸿昱在理科班。
她会在食堂跟他碰面,他穿着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和以前一样冷淡、疏离、走在人群外面。
这种游离在他世界边缘的感觉,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林清昙有时会想,是不是只有她在怀念那些日子。
他看起来并不需要她。
他的理科班里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太多人的人。
而她只是他从小到大的一个邻居,一个话很多的、有点烦的、总是凑过来的小女孩。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那些温热的牛奶,那些十分详细的课堂笔记,也许只是习惯。
习惯对她好,习惯照顾她,习惯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喜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秋天的土壤里悄悄地,不可遏制地生了根。
十月的一天,林清昙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很早以前就做了决定,但她这一次想施行,不再逃避。
为了青春不留遗憾。
她写了一封情书。
信纸是白色的,很朴实无华。
她在台灯下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写了撕,撕了写。
桌边的废纸篓里堆满了纸团。
她写了很多版,第一版写了三页,太长了。第二版写了两页,还是觉得啰嗦。
第三版只写了一页。
她看着那页纸,觉得还是太多了。
她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她藏了五年,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她一直没有说出来。
最后,她把那句藏了五年的话写在纸上。
“杨鸿昱,我喜欢你。从十二岁开始。”
就这一句。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她不想说那些话,因为她做不到。
如果他不喜欢她,有关系,很有关系。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她知道就这一句话,或者只要听到她的名字,他就会打开这封情书。
信写好了,她又成了胆小鬼,不敢自己送。
她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把信封夹在课本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又拿出来,又放进去。
同桌问她“你怎么了,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她笑了笑说“没事”。
临近上晚自习的时候,她找到了孟奕涵。
孟奕涵在理科二班,跟杨鸿昱一个教学楼的。
林清昙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孟奕涵,也许是孟奕涵看起来最可靠,话最少,最不会追问。
也许是她需要一个不会问“你为什么不敢自己去”的人。
她站在二班门口,犹豫了很久,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她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孟奕涵,”她把信封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能帮我一个忙吗?”
孟奕涵抬起头看着她。
“帮我把这个交给杨鸿昱。”林清昙把信封递过去,脸蹭的一下红了,“周六请你喝奶茶呀。”
孟奕涵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淡蓝色的,没有署名,但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没有问。
“好。”她说,“原来一向大大咧咧的林同学也有脸红的时候呀。”
“瞎说什么呢!我走了!免得被看见了。”
“嗯,去吧去吧。”
林清昙在走廊的尽头停下,站在窗边吹凉风,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把一只手按在胸口上,用力地按着,想要把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按回原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看见孟奕涵出了教室,拿着那封信,往一班的方向走去。
林清昙看着孟奕涵转过拐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然后林清昙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跟了上去。
不是不信任孟奕涵。
她只是想看一眼。
想看他收到信的那一刻,想看他看到她的字迹时的表情。
看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高兴。
她躲在走廊拐角的墙壁后面,鬼鬼祟祟探出一颗脑袋。孟奕涵站在一班教室后门,出了个一班的同学。
一班的同学往里面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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