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到不到几分钟,就听见有人在喊她。
“林清昙!我就知道你也在这!”
林清昙看过去,是宋初夏和周明朗。
“新年好啊,你们也出来玩啦。”
宋初夏说:“对啊,也不知道某人抽什么风,非要拉着我出来玩,这天,冷死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她都感觉风能吹进来。
周明朗挠了挠头,憨笑:“过年奶茶店肯定忙,怕杨鸿昱一个人孤单,所以来这里跟他说声新年快乐。”
林清昙点头:“等他忙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就当是新年活动了。”
宋初夏点头:“可惜啊,孟奕涵没来。”
孟奕涵出现了:“来,来了的。”
宋初夏道:“你们可不厚道啊,平时可一个比一个难喊,想聚齐你们比凑十三幺还难。”
周明朗道:“你什么身份,他什么地位,你心里不清楚吗?”
宋初夏扭了一下周明朗的胳膊:“好你个周明朗,本姑娘顶着寒风陪着你,你竟然这样嫌弃我!”
两个人拌嘴,林清昙和孟奕涵听着笑。
杨鸿昱忙碌的手停了一瞬,今年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些声音。
多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勇敢一次 我决定要跟
今年真的很特别。
一三五走街串巷, 二四六游山玩水。
就连家风严格的孟奕涵都会偷偷流出来陪他们。
那是杨鸿昱第一次知道原来过年可以这么热闹,就像他吃到热乎乎的饺子一样。
这热闹一直持续到元宵节。
元宵节那天,下了一场细雪。
落在地上就化了,墙头、树梢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空气干冷, 呼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 冻得上街的人个个都缩着脖子, 裹着大衣。
街上比前几天热闹得多,到处挂着红灯笼,空气里飘着汤圆的甜香, 吸一口冷气满肺都是香甜, 又甜又折磨鼻子。
中午吃完汤圆, 五个人在奶茶店门口碰头。杨鸿昱还在上最后一班。
元宵节店里生意好, 老板说“年轻人辛苦一下”,他就没说什么,穿上工装就去了。
他们四个人坐在店里最偏僻的位置, 人手一杯热饮, 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
“杨鸿昱几点下班?”宋初夏喝了一口芋泥波波,滚烫的温度滑过喉咙,整个人都火热起来。
“说是五点。”林清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半小时。”
周明朗已经吃完了第二串糖葫芦,竹签叼在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今晚去河边放花灯,我去年就想放了, 结果河灯放下去就沉了。”
宋初夏说:“那是你贪便宜,买的五毛钱一个的河灯,不沉才怪。”
孟奕涵坐在最边上,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 气质乖巧恬静,看起来就像一个雪媚娘,
她很少在寒假出来玩,家里管得严,能偷溜出来一次已经很不容易。
“我妈还以为我去图书馆学习。”她说着,自己也笑了,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见似的。
林清昙看着街上的红灯笼,感觉这个冬天格外长。但仔细想想,又觉得长是好事,说明还可以制造更多的回忆。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忙碌的杨鸿昱,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
杨鸿昱快六点的时候才出来。
“老板临时让我做了几杯水,”他穿着灰色长袄,围了一条白色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冷温柔,“走吧。”
五个人沿着长街往河边走。
走到一半开始下小雪,很小,只在发梢上留下一点细微的白。
河边的栏杆上挂满红灯笼,倒映在水面上,被晚风揉成一片摇晃的光晕。
河边的人比想象中多,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蹲在岸边往水里放灯。河面上已经漂着几十盏花灯,红的、粉的、黄的,像落在水面上的五颜六色的星星。
宋初夏从包里掏出五盏花灯,一人分了一盏。形状各异,有莲花、有兔子、有小船,中间插着一小截蜡烛。
“我在网上买的,本来想春节放,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她把花灯分发下去,自己留了一盏莲花形状的,“今晚刚好。”
周明朗拿着他的兔子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认真地掏出一支笔,在灯面上写了一行字,“老子要变帅,要暴富,开大奔。”
“梦想跟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宋初夏瞥见了,自己写了一个,“开心,幸福,平安,成绩进步,”字迹潦草,心字还少了一点。
孟奕涵想了想,写了一个“考第一”,字迹工整,笔画清晰,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林清昙蹲在河边,把那盏小船形状的花灯放在膝盖上,握着那支笔悬在纸面上,想了很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面前,她抬手别到耳后,才把笔落下。
“祝愿爱我的人,我爱的人,幸福平安。”
杨鸿昱蹲在她旁边,也在写。
他写字一向快,林清昙思考的功夫就写完了。
河灯已经顺着河飘了很远。
没人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
花灯被地放进水里。
周明朗的兔子灯漂出去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翻了,那盏灯晃了两下,顺着水流缓缓漂向河下游。
宋初夏的莲花灯和孟奕涵的平安灯并肩漂着,一红一绿,像红绿灯。
林清昙的小船灯最后放下去,此刻好像迷失了航向,摇摇晃晃不知飘向何方。
烛火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旁边那个人的影子。
五个人站在河边,看着那些花灯越漂越远,烛光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河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里,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
“杨大校草许了什么愿啊,还不让我们看。”宋初夏调侃道,“该不会是少男心事吧。”
杨鸿昱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有点好笑。
话都说到这了,宋初夏撇撇嘴:“那你们说这些愿望会实现吗?”
周明朗说:“心诚则灵吧。”
他难得正经了一回,没有跟宋初夏拌嘴。
林清昙没有说话,安静看着河面上那些渐行渐远的光,忽然想起元旦那天的烟花,在空中亮起来,被风慢慢吹散。
但这盏灯不会灭,它会顺着水流漂很远很远,漂到她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和别的灯一起,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河道汇成一条发光的河。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杨鸿昱。
他也正看着河面,侧脸的线条被灯笼的光映得柔和了一些。
林清昙悄悄地,让他那边靠了靠,学着他的姿势,把胳膊垂下来。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贴近了。
在河灯与河灯之间那一片微微颤动的光晕里,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冬天的凉意。
远处的桥上有小孩在放烟火,噼里啪啦的,把人群的喧闹声统统盖了过去。
河面上的灯又漂远了一程。
今晚的愿望都没被遗忘,它们变成了少年眼里的星光,少女梦里的独角兽。
元宵节过后的第一天,热闹离开了人群,城市恢复了忙碌。
红灯笼挂在店门口,里面的灯不亮了,只留下红色的穗子在风中飘摇。
林清昙背着书包,和杨鸿昱一起,照常坐上306路公交车。
寒假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世界又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课桌里又塞满了试卷和练习册,走廊上的脚步声比假期前更快了。
她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看见课桌上放着一个纸盒,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了一根深蓝色的丝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她放下书包,在课桌前站了一会儿。
包装纸上没有署名,没有卡片,没有留言条。她以为是哪个追求者送的礼物。
却听见杨鸿昱说:“拆开看看?”
“你送的?”
杨鸿昱说:“听宋初夏说你一直很想要这个,我蹲了好久抢到了,希望你会喜欢。”
林清昙小心翼翼拆开礼物,包装纸揭开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盒子,浅蓝色的,印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标志。
她把整张纸都揭开,手顿住了。
那是一个她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有找到的手办。
初代限量,发售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零花钱不够,攒了半年,攒够了,却已经售罄了。
后来她在二手网站上蹲了三年,每一次看到都是天价,每一次她都默默关掉了页面。
她只跟宋初夏提过一次,说“我小时候特别想要那个”。
现在它就躺在她面前。
浅蓝色的盒子里,是那个小小的,穿着绿色斗篷,举着一根树枝当剑的Q版形象。
她从盒子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手办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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