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盈间茶柔_小鸟巨人 > 第16页
    “周歌!!!”


    “我知道错了!不要,不要,你别把我关在这里!”


    她带着极端的恐惧,灰尘沾在脸上,眼泪也没能忍住。


    周歌站在门外,身后是走廊明亮的灯光。那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黑色西装,深色衬衣,银色袖扣,整个人贵气又玲丽。


    他垂眸看着她,不发一言,如同刚才她在车上的姿态般,高高在上的、不染尘埃的,望着她。


    直到任柔喊得嗓子发干,他才转身离开,冷酷无情。


    厚重木门合上,锁芯转动,咔嗒一声,最后那点光也断了。


    储物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任柔抱住膝盖,背靠着墙,把自己缩到角落里。这里堆满旧箱子和闲置摆件,空气里有樟脑、旧木料和尘灰的气息,闷得人喉咙发堵。


    “放我出去……”


    她小声念着,声音很快散在黑暗里。


    没有人回应。


    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她开始听见自己的呼吸。


    恍若回到了小时候被父亲关进衣柜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黑,也是这样窄的空间。她想起奶奶,想起奶奶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时,手掌粗糙,怀里却暖。


    可现在没有奶奶。


    这里只有看不见尽头的黑,和后脑一阵接一阵的疼。


    谁能来救救她,到底谁能来救救她。


    她不想留在这里,她好想去死,是不是死掉了,就可以摆脱了,这糟糕的人生,可是死掉了,奶奶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呜呜呜,奶奶。


    她撑了很久,最后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廊暖光铺进来,照出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周歌还穿着那套西装,肩头沾了夜里的湿意。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迈步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昂贵西裤膝盖蹭上灰尘,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任柔?”


    他叫她,声音放得很低。


    角落里的人没有动静。


    周歌停了停,伸手探向她鼻息。


    还有呼吸。


    他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没有收回。


    灯光落进来,照见她沾着灰的脸,照见她脸侧未干的泪痕,也照见她额角擦破的伤口。


    周歌喉结动了动。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动作终于轻了些。


    任柔烧得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没有醒。她不知道自己被抱出那间储物间,也不知道走廊里的佣人被周歌一个眼神全部遣开。


    她只在昏沉里抓住他西装前襟,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我错了…爸…”


    周歌脚步停在原地。


    半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戾色一点点散去,剩下说不清的烦躁和后悔。


    “知道怕,还敢跟别人走?”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飘,像在训她,又像在嘲讽自己。


    任柔没有回答。


    周歌把人抱得更紧,转身往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初吻 “宝宝,怎么办呢,被抓奸了呢”


    “水……”


    干裂的唇艰难开合,任柔漫声呢喃着,细弱的气息散进过分安静的房间里。


    后脑传来钝重的疼,沿着颅骨缝隙往下钻,带动着耳朵里嗡鸣不断,身体烧得发烫,连呼吸都耗力。


    她陷在薄绒被里,想侧身,一方湿巾忽然覆上额角,凉润的触感贴下来,把散乱的意识慢慢牵回。


    眼皮沉得凝重,她试了几次,才勉强睁开一线。


    入目是素净的石膏线天花,百叶窗把天光裁成斜线,落在灰白墙面上,明暗交错。床头壁灯正开着,黄铜灯臂在晨光里浮出温润的光泽。


    她认出来,这是周家主楼西侧的保姆房。


    可明明失去意识前,她还蜷缩在储物间里。


    零碎画面顺着疼处回返。


    似乎黑暗里,有人俯身把她抱起。


    那人肩背宽阔,臂弯有力,步伐均匀,她连一次晃动都没感到。


    任柔抬手探向后脑,先摸到纱布的柔软边沿,动作骤然僵住。


    是谁替她处理的伤口?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推开,门吸发出轻响。


    李管家端着骨瓷水杯走进来,身后跟着穿定制白大褂的冯医生,挂脖的听诊器在灯下泛出细亮的光。


    “醒了。”管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语调平直,不带情绪,“是小少爷把你从储物间抱出来的。你后脑磕破了,已经昏迷了三天,这几天小少爷有事情没回老宅,他嘱咐要给你看看。”


    话听着没有异样,任柔仍从他短暂停在纱布上的目光里,读出克制的不赞同。


    那份不赞同落在她身上,更接近对闲杂物件的审视。


    听到周歌始终未归,她胸口那口迟迟悬着的气终于落下。她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心肺之间的闷热也缓了下去。


    管家端着水杯退出去。


    冯医生俯身拆开她脑后的旧纱布,手下动作缓慢温柔,“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不错。”


    新纱布覆上来时,胶带边沿碰过新肉,任柔肩背一僵,手掌抓住床单,到底是没吭声。


    “忌辛辣海鲜,别碰水。”冯医生把用过的敷料丢进医疗废物袋,声音缓了些,“再养一周应该就能拆线。”


    任柔低声应下。


    接下来的七天,周歌一次都没踏进过老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日子缓慢、寡淡,但她不用反复揣测他的兴致,也不用随时把每句话吞回肚子里,然后反复的摸索,想着该说那些话。


    任柔找了几次机会,旁敲侧击向身边的同学打听梁嘉辉的消息,总算拼出那天他伤得不重。


    想起储物间外的争执,她心里总横着歉意,可她也清楚,贸然去找人,事情只会继续失控。


    最后只能点开微信对话框,反复斟酌十几遍,发去一句道歉,说自己不该把他卷进来。


    梁嘉辉回得快,仍是从前那副温和口吻,说没事,让她别放在心上。


    他越坦荡,任柔心里的愧疚越沉。


    她索性把心力全放在接下来的面试上,想着忙起来,总能少想些。


    可这份安定只维持到第八天。


    这天下午,一个戴金丝边镜架的男人按响了保姆房的门铃。


    男人穿深灰西装,衬衫领口熨烫得没有褶痕,自我介绍是周宗巍的特助,姓李。


    见任柔迟疑,他直接调出手机页面,屏幕上是周宗巍的微信对话框,头像是沉闷的黑白背景。


    “大少爷吩咐,请任小姐去市立医院照看小少爷。”


    任柔把手机扣在掌心,声音发紧:“医院?他怎么了?”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语调没有波澜:“急性胃出血,需要专人陪护。”


    他顿了顿,视线平平扫过她的脸,补充得清清楚楚:“大少爷还说,要是连小少爷都看顾不好,后果请任小姐自己衡量。话我带到了。”


    任柔抿唇不语。


    周宗巍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浮上脑海,好想永远疏离,永远站在高处,无法触摸。


    她自知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只能点头。


    市立医院门诊楼人潮密集,导诊台的电子屏不断刷新,轮椅碾过地面,护士推着药车从人群里穿行,看着实在繁忙。


    任柔跟着李秘书乘坐电梯直达顶层VIP病区,门一开,楼下的喧闹就被全隔绝干净。


    走廊铺着厚羊绒地毯,墙面是米白石材与胡桃木护墙板,壁龛里陈着小幅抽象画,嵌入式灯带贴着墙线延伸。


    整层病区安静得带出失真感。


    任柔刚跟着林特助走到病房门口,一个羽绒枕头就砸了出来。


    她迅速的侧身避开,枕头闷声落在地毯上。


    紧接着,病房里传来周歌的声音。嗓音因高烧带着抵哑,但仍带着懒散锐戾。


    “滚!都给我滚出去!”


    门板震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踉跄冲出来。


    她妆容花了大半,发丝散乱,和任柔撞个正着,连句话都顾不上,捂着脸快步往电梯口走。


    任柔看着她消失在拐角,沉默了几秒,抬手推开病房门。


    “滚——”


    一如既往的暴劣还没落地,一只玻璃杯擦过她脚踝砸在地上。碎裂声清脆,清水和药片残渣溅上脚腕,凉得她脚背一麻。


    任柔后退半步,抬头看向病床。


    周歌靠在床头,病号服松松垮在身上,领口开着两粒扣,锁骨清晰,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


    他脸上病色浓,唇色红得反常,眉骨低垂,整个人明明在发烧,仍撑着那股骄矜又混账的劲,病房都被他搅得不得安生。


    他扫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讥嘲分明,声音低沙得厉害:“你怎么来了?不去陪你的好学长了?”


    任柔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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