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岛阳春_错落椰 > 第84页
    ——我怎么能不信任闻春纪呢?


    ——我为什么会选择忘记春纪到夏岛来做夏大景呢?


    他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像漩涡一样地运动,将他的脑袋卷到凸起的门槛上。


    咚的一声,鼻腔里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景小四?景小四!你别吓我啊!我,我没那么难说话的,你认真跟我道歉我就会原谅你的!你不用死,真的!”


    景颐肆想最后跟他辩解一句“我没有不信任你,从来没有”,但已经完全没力气发出声音了。


    第83章黑色马蹄莲1


    村长帮忙带回来的花束里,红丝绒一样的玫瑰花中间插着几朵黑色马蹄莲。在大山里当了一辈子村长的朴素小老头未必知道扎花束的花儿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要买贵的就买回来了。


    上次买花时景颐肆就见过它们了,当时只在店里多看了一眼,觉得闻春纪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鲜花就没买,没想到又让村长买回来了。


    花店里的花又多又杂,景颐肆并没有觉得黑色马蹄莲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在和闻春纪吵起来,情绪极不稳定时他才想起关于它的一切。


    他的记忆里也曾出现过一朵黑色的马蹄莲。


    某年某月某日,景颐肆跑进了一片马蹄莲花园,彼时的马蹄莲开得正好,随便一阵风吹来都能带起一阵安抚人心的柔香。


    但景颐肆并不喜欢这些味道。


    因为跑得太急,这些带着柔和花香的空气钻进他干燥的鼻咽腔时就像是带了一把小刀,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闻到的不止花香还有血腥味。


    自己为什么要跑?


    景颐肆有些记不清了。


    他记得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让他要处变不惊,要优雅,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不管内心有多慌表面都得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面临的危险不要命。


    管家经常说,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是因为后边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才这么急匆匆地跑吗?


    景颐肆回头去看身后,果然有人在追自己。但那人是谁他又看不清了,只觉得记忆里有无数张脸能跟那个人对上。


    这场追逐是怎样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就好像他从出生起就在不停奔跑一样,整个世界都带着一种飘飘然的荒诞感。


    他一直跑着,在道路的尽头进入一个未知的屋子。


    屋子里插满了白色的马蹄莲,空气里飘荡的却不是花朵的清香,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像是刻意点燃的熏香。


    熏香有一种魔力,让他踏进这间屋子不过几秒钟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便安稳了下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长裤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端着一壶刚刚泡好的花茶,声音轻飘飘的像鬼。


    “你是安德鲁先生吗?”


    女人问他。


    景颐肆转身对上女人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因为恐惧不禁后退了几步,于是便在这间诡异的屋子里越陷越深。


    “我不是。”景颐肆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桌角,手和脚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你是谁?”


    女人似乎对他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并不在意,像是在对待她原本的客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向小茶几,将手里冒着热气的花茶放在了上边。


    景颐肆想跑,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直在追逐他的人就站在篱笆外边,像一只稻草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女人的手机响了,铃声和闻春纪的一模一样。


    “你的手机铃声?”


    “我的手机铃声?”女人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先回答了电话那头的问题,“嗯,好,我知道了,很遗憾,关于今天的咨询费我会让财务按原路退回,节哀。”


    景颐肆很讨厌听到“节哀”两个字,因为那往往有人死了。


    “原来你真的不是安德鲁。”女人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主动说道,“他的家人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用洗手池把自己淹死了。”


    他以为这女人是在跑火车。


    洗手池能淹死人?


    女人仿佛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一样,又自顾自地说道:“安德鲁患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安德鲁是主人格,还有一个叫波菲利的副人格,他跟我说,波菲利想要杀死自己。我也跟波菲利聊过,他说安德鲁也想要杀他。现在他们都成功了。”


    景颐肆的身体渐渐发软,开始对这个环境产生依赖,也渐渐对眼前的陌生女人放下警惕:“你是心理医生?”


    “是。”女人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说道,“你看起来也非常需要找一个心理医生聊一聊。你觉得我怎么样?”


    景颐肆还是对周遭的环境心存顾虑,他向门外看去,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篱笆边上的人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稻草人。


    人呢?白日见鬼了吗?


    女人问他:“你在看什么?”


    “有人在追杀我。”景颐肆将眼前的人当成了救命稻草,“应该是个跟我差不多高的alpha,他想要杀死我。”


    女人将茶杯放在了玻璃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响:“抱歉,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产生了幻觉?安德鲁也常说感觉看见了波菲利找来的杀手,但其实,自始至终想要杀死他的只有自己。”


    景颐肆的脊椎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女人对他笑了笑,主动提出:“我今天早上没有预约了,你想要和我聊聊吗?”


    景颐肆想,自己确实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抱歉,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最近总有一些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不再是我了。”


    景颐肆对女人放下了防备,向他吐露了许多事情,除了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外,他还说了自己长大的高压环境,说了身边人的不可信。


    又说:“我很害怕,怕那些人会对我的伴侣下手。他不应该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他并不温柔,并不体贴,但绝对善良。他是个善良的人,全世界的人愿意留在我身边都是为了我的钱,只有他是因为觉得我过得辛苦。”


    “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死后我的爱人会失去平稳的生活,所以我想活着。”


    女人为他下了“解离性漫游”的诊断,又将他生活的高压环境划定为了病因。


    他刚要询问她要如何治疗时,一双粗糙的手忽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使得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熏香而稳定下来的心跳再次紊乱起来。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透过不远处的反光物,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身后,用手抚在那人的脖子上。可当他低头一看,坐在椅子上被摸着脖子的分明是自己!


    他抬起头向后看去,却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别人的脸!


    景颐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惊恐地和身后那个长着自己的脸的家伙拉开距离:“你是谁?你是谁!”


    女人还是那样的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应该问,我是谁。”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柔,“你说你是景颐肆,可是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你分明是夏大景啊,你生病了,你以为你是景颐肆,但你是夏大景啊,喏,他才是景颐肆,他送你来我这儿的,你忘了吗?”


    景颐肆?


    夏大景?


    ——不对,都不对!我究竟是谁?


    突兀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他抱着脑袋瘫倒在地上,不得不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温柔的心理医生,一个长着“景颐肆”脸的人。


    我究竟是谁呢?


    混乱中,他听见有人对他说:“景小四,你要是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就来问我,我来告诉你你是谁。记住了,你不是别人,就是景颐肆。是我闻春纪的景颐肆,忘记了或者搞不清楚了就来问我,知不知道。”


    轰隆一声响,四周温柔的假象像被刺破的玻璃一般裂开,露出了暴力的真实。


    心理诊所内的白色马蹄莲全部被摔在了地上,花瓶碎成了瓷片,掺着血液的水向四面八方流去。温柔的医生变成了一条穿着绿色长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而他身边那个长着他的脸的人也露出了破绽。


    那人只是戴着一个头套,一个按照他的样貌做出来的硅胶头套。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绿裙子的女人将一杯略浑浊的液体灌进他的嘴里,而那个戴着硅胶头套的人点燃了一块被水打湿的熏香。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变得越来越昏沉。


    女人带有蛊惑性的声音响起:“景总,你错了,你是夏大景,你是自愿成为夏大景的,你忘了吗?你和我说,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你身边无人可信,就连你的爱人也不能信任。你选择成为夏大景,选择离开你所厌恶的高压生活,你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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