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到齐坐好,节目组的导演出现。她先做自我介绍,展示了一波履历,期望获得嘉宾们的初级信任。


    接下来,她非常慎重地介绍了参与节目录制期间,摄像机时刻打开的规则。


    钟熠能够理解:录到的那些画面,合适的,剪入正片。不太合适但是很有趣的,上传到视频网站的官方账号,也是宣传节目的一种手段。


    《爱心投递站》的导演很年轻,或者说整个节目组都很年轻。大家都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人,沟通起来,岂是“简单”二字了得?会议开了才一上午,嘉宾们就都弄懂了节目组设计的环节。


    这也是现在的综艺节目还没形成大势。等综艺节目多了,大家都懂套路了,就不会来这么一遭了。


    七个人为了工作坐在一起忙了一上午,难免过于商业。等到中午吃饭时,嘉宾们围成一桌,开始商业互捧,气氛才活跃起来。


    吃了饭稍作休息,艺人们接连配合节目组进行“备采”。


    嘉宾们自发地“尊老爱幼”,让彭有道第一个接受采访。


    坐在他面前的导演也很会找噱头,直接问:“明明有七个人,为什么会推选你第一个接受采访?”


    别看彭有道一本正经,“老艺术家”可有梗了。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是两只手掰着膝盖的姿势,“我不知道啊,我也想问。”


    他脸上的表情比导演还要迷茫。


    听他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导演提醒:“就是说您一定得说个理由。”


    “哦哦,这样,”彭有道举起一只手,表示不好意思。他通过刚才的这段经历猜测道:“我估计他们是想,先让我上,然后等我琢磨清楚这个环节了,再窃取我的经验。”


    他的话说得一本正经,还带着话剧演员独有的抑扬顿挫,和字字清晰。


    导演道:“但是我们给每个人设计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


    “啊。”彭有道脸上又露出愣呆呆的表情。


    导演更是指责:“而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队友呢?你把他们想得很坏,为什么?”


    彭有道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此时体温上升,剃成平头的脑袋顶上有热点再炸开。他想不通这个问题怎么回答,索性一拍巴掌,“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导演稍加压力,“不可以拒绝回答。”


    “为什么不能拒绝?”彭有道反手一刀,“你这个导演你坏透了,你才是坏蛋,你在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第二个坐在导演面前的人,是主持人古道。古道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看着特别儒雅。


    已经整理好心情的导演等他准备好了,开口问道:“现在也大概了解我们节目的机制了,在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之前,有什么话要送给之后的自己吗?”


    既然导演都这么问了,古道配合道:“希望能够平安顺利,希望会有很多观众喜欢我们这档节目。”


    导演问:“听说你跟其他参与挑战的嘉宾都很熟。”


    古道笑,又谦虚:“不叫熟,主要是与我的本职工作相关。我做主持人,做访谈节目,肯定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嘛。刚好,这次邀请的嘉宾,都是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


    导演问:“在场之中有没有你比较佩服的人?”


    古道摊手,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我都很佩服啊。韩棠对传统艺术的发扬与坚守,舒伯日以继夜地训练用最好的成绩为国争光,高惜十年如一日守护孩子们的童心与童梦。还有那三位演员,都是好演员。彭有道扎根话剧舞台钻研技术,钟熠功成名就仍不忘初心,吴安卓看见风雨后得见彩虹……我觉得他们都很优秀。”


    导演用笔头挠了挠额头,完全找不到古道的破绽。


    接下来你方唱罢我登场,倒数第二位接受采访的,是吴安卓。


    导演在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挑明:“你和钟熠是关系很好的同学。”


    “是啊。”


    “这一次参加节目的嘉宾,好像就只有你们两个关系亲近一点。”


    还没看穿导演“阴险”本貌的吴安卓笑着继续答:“是啊。”


    导演十分满意这个反应,原地一锄头挖出巨坑,“那到时候大家分开做任务,你们两个会联手对付别人吗?”


    这话还提醒吴安卓了,“可以联机吗——我的意思是说,节目允许组队吗?”


    导演盯紧吴安卓,忽然感到后悔。


    这个反应……这是天然呆啊!


    钟熠年纪是最小的,便轮到他最后接受采访。


    这当然也是导演有意为之。钟熠是几人间知名度最高的,把他放在后面,能有效提高视频的完播率。


    放在最后,也不会让导演手下留情。相反,她还拥有了一个绝妙的找茬理由。


    “你这么红,我们安排最后采访你,你会不会有意见?”


    钟熠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就算做这样的动作,他的面部表情也没有崩。


    “挺好的啊,我刚才正好犯困,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导演问出问过吴安卓的同款问题:“听说你和吴安卓是关系很好的同学。这一次参加节目的嘉宾,好像就只有你们两个关系亲近一点。”


    “谁说的?有那句话你不知道吗,哪怕来自五湖四海,也是兄弟姐妹是一家。”


    钟熠的圆滑,导演有过耳闻,他完美避开,也不惊讶,继续问:“既然你这么讲究先后顺序,那到时候,要是两位大哥有困难,或者说有任务想跟你换,你会不会换?”


    钟熠还没说话,提前发笑,“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问中间那几位哥哥。尊老,爱幼,我是得被爱的那个啊。”


    接下来,导演还问了其他刁钻的问题,每一个都被钟熠用幽默,或者新奇角度的理解化解。


    等到采访录完,导演继续走流程,向钟熠道歉,表示刚才不是故意刁难。


    钟熠当然知道导演组是在故意设计难题,目的就是为了让嘉宾们能在镜头前表达个人特色。他摆摆手,根本不放在心上。


    做综艺节目就是这样,有争议,才有看点嘛。


    而且这个安排已经很斯文了,因为是录采,哪怕说错了,也可以临场改呢。


    等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再聚到一起,就是一周后了。


    一周后,《爱心接力站》正式开始录制。在北平拍完嘉宾介绍后,大家乘坐飞机来到了豫省的省会城市。


    钟熠在和吴安卓在商务舱内排排坐的时候,还笑着对镜头说了一句:“你们节目的待遇这么好啊?”


    抵达后,却不给嘉宾们下榻酒店的时间。导演把七人齐聚于火车站,在露天环境里发布任务。


    “我们第一期的节目叫做‘爱心帮扶,助力更美乡村’。现在我手里有7个村庄的名额,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滞销农产品。嘉宾们在抽到属于自己的乡村后,需要在4天的时间里,帮助村民销售这些农产品。在任务开始后的第五天,节目组会来到各位嘉宾的村庄进行统计,以售卖金额进行最后排名。排名第一、第二的有奖励,最后两名则需要无条件接受惩罚。”


    主持人高惜举手发问:“惩罚是什么?吃芥末,走指压板吗?”


    显然,少儿频道也有少儿综艺。高惜在主持那些节目时,已经积累出了丰富的经验。


    他这时候发言的时机特别好,导演被捧哏式地提出这个问题,立马就能开口告知:“惩罚会与下一期节目有关。”


    钟熠点头,觉得这个环节十分优秀,正是能增强观众粘性的做法。


    在分配农产品之前,总导演提前把谜底揭晓:七个需要帮忙销售的农产品分别是:豆角、玉米、西瓜、桃子、李子、黄瓜、茄子。


    第一次录制节目,大家还不知道节目组的深浅,你推我请,每个人都客套地不愿意第一个抽。


    想来也是。第一个奖池最多最杂,搞不好就拿到最危险的那个了。


    其他几位嘉宾在前面搞节目效果,钟熠和吴安卓缩在后面进行小组讨论。


    钟熠说:“桃子最难选。”


    吴安卓:“为什么?”


    “桃子软,容易烂啊。”


    “那岂不是西瓜最方便?他大个,皮厚。”


    “但是成熟的西瓜也容易开裂。”


    “那么李子?我记得李子很容易放。”


    “李子酸,喜欢吃的人少。”


    他们的嘀嘀咕咕,都被专业的摄像老师录了下来。


    嘉宾客套,也能作为看点。但是太客套,就有点冗长了。这个时候导演的存在就很重要。眼见大家的客套没完没了,她直接喊停,提出用“黑白配”的游戏方式,决定抽签的先后顺序。


    如此一来,钟熠成了第二个抽,吴安卓是第三个抽。


    拿到序号,吴安卓还特兴奋地撞了撞他的肩,“咱们又在一块儿。”


    钟熠也高兴,朝他wink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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