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由派出所所长全程陪同,《打拐》剧组进入丢孩子的那户人家慰问采访。在镜头前,大家坐成一圈,谈话还没开始,屋门口就开始聚集起了同村的四邻。
都是来看热闹的。
所长生怕人多眼杂坏事,急的询问钟熠:“这么多人看着,行吗?”
“只要他们不介意上镜,都行。”钟熠想,哪个村子里没有吃瓜群众?有旁人围观,还能增强可信度。
家里孩子走丢的事,老人家也不知道讲过多少回。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她眼睛一酸,又起了倾诉欲。
老太太最开始一直在说自己命苦,她的哭嚎和囫囵话,钟熠并没有打断。他耐心地等她疏解完情绪,才问她孩子走丢的细节。
老太太讲的方言土话,谢题和王江志都听不太懂,只能点点头,提供情绪价值。一些问话和采访的节奏,都是钟熠在把握。不过有时候老太太话说快了,钟熠也不解其意,还好有所长耐心地在旁边翻译。
大家就都知道了,丢失孩子,对这个本就不容易的家庭造成了什么影响。
与王老师的那个学生相比,各家有各家的难。面貌苍老,头发花白的老人说:“孩子爸爸进城打工了,孩子妈精神状态不好,现在躺在床上,医生说是精神病。我也不懂,怎么丢个孩子就成精神病了。”
老人家冲着所长和钟熠哭,冲着门口的邻居哭。她身材瘦小,哭起来特让人揪心。站在门口的好几位妇女都抬手擦眼泪,又走过来安慰她。
在这期间,摄像在钟熠的安排下,有意识地往她面前凑,力求把老人哭泣和乡人安慰的那一幕拍清楚。
拍完这个镜头,钟熠点了点头,让摄像和雷蒙都把镜头收起来。
他拉着老太太的手,请所长站到面前,又把话更细致地跟她讲了一遍。
老人家本来还怕丑,一说会把她的样子放上电视,还有些不自在。现在一听,她的出镜可以让很多人知道她的故事,更有利于把孩子找回来,一时间都喊着“菩萨”,想给钟熠下跪了。
“别别别——”钟熠那一刻吓得魂都丢了,哪能真让她跪下?
老人家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她来回地说着“谢谢”。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能不心酸。
离了这户人家,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没有说话。
先去镇上,送所长回派出所。所长下车前,和钟熠几人一一握手,用特别认可的语气说:“您几位这样的,才应该是咱们中国电影人的希望。”
好话,好听,爱听。
王江志此时已经想清楚了:得亏把钟熠请来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想到还有这种素材可以拍?
谢题这时候又想起钟熠前年发起的冰桶挑战。那件事和现在这件事,说来内核是一样的。都是将影响力化用,利用知名度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心里除了对钟熠感到佩服之余,又生出一份敬仰。
做好事,不仅仅是需要有善良的心,还得有将事件执行起来的能力与思想。
弄了个素材回来,钟熠心里关于《打拐》到时候如何宣传也有了个大概。他把客串的戏份拍完后,又多呆了两天,直到被《大世纪》剧组喊回港城。
7月4号,《大世纪》全组杀青。
参加完了杀青宴,钟熠没再往粤东省去,而是直接飞回北平。
《我是精神病》已经定档,将于8月3号上线央视八套黄金档。现在离电视剧播出还有一个月,钟熠得抽出两天时间,把《精神病》被央视标红修改的台词,重新补录音。
录音结束,就得忙宣传了。
钟熠在央视有人脉,钟熠的剧在央视也有底盘。但由于这两年综艺娱乐的发展,哪怕是央视的戏,宣传起来,也开始另走蹊径,而非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
央视一套那边就给钟熠递来了一个户外综艺申请:《爱心投递站》。
沈万池在介绍这个通告的时候,钟熠是有很多问题的:
“不是央三,是央一?”
“对,这节目是一台策划的。我暂时接到的通知是,从8月开始,一台会在每周六晚十点播出这档综艺,三套星期天上午10点重播。”
跟《启示录》当时一样,采用的双台播放的模式。
钟熠觉得可新鲜了,“现在央视一套也开始做综艺了?这可真是跟上时代了。”
沈万池还真特意去了解过,所以能快速回答钟熠这个问题:“听说去年央视派人去韩国学习了一遭,因为金艾丽那部戏播得好,都成亚洲现象级了嘛。听说台里认为你跟人男主角是不差的,他们就怀疑,怎么你的剧在国外就没火成这样呢?”
钟熠觉得这得为自己正个名:“可不是我不努力啊。”
沈万池点头,算是认同,“别怕,央台也是这么想的。”
钟熠在国内都做到极致了,哪还能再怪他?
继续道:“你也说过这种话嘛,人民生活好了,就会追求精神层面的丰富。近几年,湘南台的综艺就做得十分不错,听说一个节目下来,盈利是以亿为单位。还有他们那个选秀节目,都快发展成企业一条龙了。”
各省电视台早就独立出去,自负盈亏,这个政策实施起来,当然包括央视。央视有这么多分台,肯定就有效益不好的。都是为了民众服务,再怎么不好,也不能砍了,于是只能让那些能赚到钱的大哥多赚点钱。
简而言之:央视也缺钱啊。
钟熠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央视的人去了韩国,发现综艺还能这么做,冠名费还能这么收,所以心动了,是吧?”
沈万池笑道:“赚钱养家嘛,不寒碜。”
是的,对钟熠来说也是这样,录个综艺而已,也不会太寒碜。
现在国内的综艺市场还没发展起来,只有鲜少几个电视台利用平台优势,在分这杯羹。
钟熠想,在21世纪做艺人,肯定难以逃开真人秀。因为这种出名的方式,太直观了。经常就有艺人,老老实实拍戏火不了,结果上个综艺节目,嘿,火了。
这种倒反天罡的事,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就像之前想的那样,钟熠不认为演员应该常驻综艺。为了保持神秘,合该少录些综艺。但是现在录综艺,等同于吃螃蟹,而且还是在宣传期上央视的综艺,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即便了解起《爱心投递站》的录制规则来。
此次的《爱心投递站》一共邀请了七位嘉宾,每个人都很有来头。其中有演员三位:钟熠(知名艺人)、彭有道(人艺艺人)、吴安卓(湾籍艺人)。还有戏曲演员一位:京剧演员韩棠。主持人两位:综艺频道主持人古夜,少儿频道主持人高惜。运动员一位:乒乓球世界冠军舒伯。
钟熠听着这堆名,安心了大半。
因为里头有一半是他熟人啊。
吴安卓就不说了,同学,舍友,铁哥们儿。而综艺频道的主持人古夜呢,钟熠也跟他合作过好几次。剩下的还有彭有道。这位说起来没那么熟,但是他11月份可是要进人艺去排《推销员之死》的,人艺的前辈能不关照关照他?
沈万池把钟熠的激动看在眼里,没忍住说:“高兴有熟人吧?”
“嗯呐。”
“但是综艺该怎样表现,你知不知道?我教你啊,你得会搞笑,才有效果。”
钟熠可不认同这句话,他弓下身子,凑近了沈万池,反过来给他科普,“综艺是得搞笑才好看,但也不是光让艺人搞笑。综艺的重点在节目的流程与设计。只有节目环节设计到位,艺人才能在完成任务途中,创造合适的,自然的笑料。”
沈万池听他还有理有据的,“嘿,小子,你研究过?”
“那哪能啊?”钟熠直起身子,坐好,拿腔作调:“吾好,梦中杀人。”
沈万池笑骂一声:“你就嘚瑟吧!”
央一制作《爱心投递站》显然也是为了试水。跟钟熠的团队交接完前期资料后,很快送来了第一期的剧本。钟熠本来就有经验,又能跟上一世参加的、看过的综艺进行对比,不费吹灰之力就理解了节目组的用意。
他理解没用。7月11日,钟熠进入央视大楼,和其他几位嘉宾见面,来了一场录制前的会议。
《爱心投递站》的7位嘉宾中,有五位是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年纪大一点,四十岁左右的两位,是人艺艺人彭有道和主持人古夜。
钟熠初次见到这两位新同事,都热情地喊出了“大哥”。
来得更早,并且已经在位置上坐下的吴安卓开口道:“你这么喊不行,有两个大哥,哪个是真大哥?”
钟熠就笑:“那得请孙大圣过来,用火眼金睛才能分出来。”
虽说是开会,可就像钟熠说的那样,要的就是嘉宾反应。所以节目组一早就把机器架着,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素材。
刚才那一段正好成功录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