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瑗通过打击自我,成功让自己变得老实。


    钟熠心系剧组,不做耽误,快去快回,算上路上的交通,费了三天两夜。


    这回出去,钟熠获得了意外的惊喜收获。不是他在排演舞台上见了什么世面,而是他半道遇到了八台的副台长,在与他聊天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最初是听副台长说:“今年整个央视内部都在进行改革,大概到了明年,就会实施新的政策。”


    钟熠跟这种单位上的人说话向来小心,尽量不让人感到不舒服。他牢记之前爸妈说过的,内部有保密消息的事。他在这里便没有表露出探究欲,简单地笑着回:


    “去年央视才搬家,莫非这就是征兆?”


    副台长露出令人意外的苦笑:“好像不是没可能啊。”


    有可能是已经过了那个时效,消息可以被稍稍透露。副台长并没有那么严阵以待,反而对钟熠叹气道:


    “咱们制作中心,以后可能要散开了。”


    “散开?”


    “现在是电视电影制作中心,等过了今年,就要改制成电影制作中心,和电视制作中心两个单位部门了。”


    既然部门要重组,那人员肯定也会有变动。钟熠才冒出关心爸妈的想法,副台长就主动提及:“你放心,你爸妈是挪不了地儿的。”


    钟熠道:“我也确实担心我爸妈去了电影制作中心会不适应。”


    副台长见他不清楚,特意给他解释:“本来台里的电视剧和电影就是分开的,只是统一这么叫而已,实际上电影制作中心一直是由电影频道那边负责。”


    钟熠露出恍然大悟状,给副台长正向的情绪反馈,“那也就是说,这次只是进行名义上的拆分,实际上两个部门早就是分家的状态,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副台长笑笑,他倒没有说说得深奥,而是举了一个例子:“还是有影响的。比如像《豪情大酒店》这类生活剧,以后就再也不能拍了。”


    不拍生活剧,那拍什么?之前央视可是拍过很多收视和口碑都不错的生活剧。


    生活剧不拍了,神话剧也不拍了吗?钟熠不免把脸色苦了下来,他还想蹭蹭央视的神话剧题材呢,那些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有些事,似乎有迹可循。和副台长分别后,钟熠利用前世的经历去测算,得到了历史剧、年代剧的结果。


    不不不,既然是改制,那可能会更严格一点。他做出了类似的心理准备:或许,今后的央视电视制作中心,会成为专门的“历史剧制作中心”。


    副台长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就代表可以对外说。事关行业变动,钟熠在赶去机场的半道上,给沈万池打了个电话。


    沈万池一听经过,就激动起来。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了,很多时候是否能抓到风口,就在于能不能获得一手消息。


    要不是钟熠和总台关系不错,能得到这种优待?


    而且钟熠也聪明,知道这种事需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沈万池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直接跟他聊了起来。


    “说是分开,但大多时候,改制就伴随着人员调动,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分家’嘛。至于分家的原因,我相信央视现在也意识到了,老百姓都走进新时代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喜好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现在是不能用老一套的打法去研究电视剧了。”


    他认为央视这回绝对会吸入新鲜血液,顺便让那些到年龄的“内退”。


    这其中可以操作的东西就多了。


    钟熠也想到了某个人身上。


    “我一直觉得张守青张导不太好惹。你说,他会不会就是知道自己这次会被优化,才心情不好?”


    那样的话,等于说《江河入海》是张守青在央台拍摄的最后一部剧了。


    怪不得老头看啥啥不满意呢。钟熠隐隐领会到了张守青的心情。


    央视为什么要改制?不就因为体制内太保守,让观众审美疲劳了嘛。钟熠是民企推出来的,具有改变一部戏生死能力的艺人,这种艺人在央企是绝无可能存在的。所以面对钟熠这种把自己饭碗都挤没了的民营企业代表,张守青能笑得出来那才叫奇怪。


    人就是会因为立场不同而滋生出各种矛盾,钟熠从未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沈万池知道他心大,试探性地问出一句:“你觉得张导怎么样?”


    钟熠立马说:“沈老板你好贪啊。”


    人家才从央台离巢,就迫不及待想接手啦?


    沈万池爽朗地笑了两声,“我也是为了发展自家公司嘛。”


    导演和演员不同,前者更类似于多边形战士。钟熠能用肯定的语气给沈万池推荐演员,如郦君,但在导演的推荐上,他因为不确定,所以更加慎重。


    “张导的能力是没问题的,我在工作中能感受到他的专业。但他是不是咱们公司需要的那种导演,你可以等整部戏拍完,在从样片里好好看看。”


    沈万池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况且他现在手上正忙呢。


    钟熠还记得自己读书那年,就经历过邵扶蓉冲奖失败。现在大事说完,难免关心了一句戛纳那边的情况。


    沈万池的声音略微发苦,“今年邵扶蓉有一个强劲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女演员,她在电影节上得到了比邵扶蓉更多的认可。但是吧,每次我带着邵扶蓉出现,媒体和影评人又很激动。我反正是被那群洋鬼子搞迷糊了,现在就等着最后一轮,然后听天由命吧。”


    这个世界的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地位并不弱,只是邵扶蓉对中娱特殊,所以有不得不成功地理由。


    话又说回来。


    “我一定要快点结束这边的工作。”有了新的方向,沈万池都没太在意电影节的遇冷了,“很多剧他们不拍了,难道就不播了吗?到时候央一和央八肯定也会参与到购剧市场来,那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能在官台播放的剧,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沈万池又了解了一下钟熠父母的情况,得知他们稳坐钓鱼台,不由得又感慨起当年他们去湾省学习的聪明之处了。


    钟熠想到今年春晚节目透露出的趋势,最后推测:“我还觉得,央视应该会加强跟港台之间的合作。”


    这样对中娱反倒是好事,沈万池并不担心:“咱们和三和台一直合作愉快呢。”


    无论是沈万池还是钟熠都不会在为人处事上落人下风,早前的妥帖如果能在后来发挥作用,那便是他们应得的。


    一通电话打完,钟熠的思绪也清晰很多。从北平登机,他在近距离地看到高空云层后,又呼了口气。


    2008年比2007年还要不可捉摸,为了未来,加油吧!


    钟熠的离开并未给《江河入海》的拍摄造成什么影响。等他归位,戏照拍,事照做。有可能是这几天张守青给大家做了什么培训?反正钟熠是觉得,他临走前没拍好的戏,等回来后再拍,居然能一条过了。


    要不怎么说演员也是一个“吃状态”的工作呢,可能大家就是那几天不好发挥吧。


    2008年的春节在2月上旬,等日子渐渐地进入1月中旬,整个县城开始一点点地被喜庆的“春节氛围”给笼罩。


    《江河入海》里刚好有两场过年戏要拍,可以说张守青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个年代的导演特别会将剧情需要融入百姓生活。等大街小巷上挂满了全新的红春联,到处挂满“福”字,张守青去人挤人的杂货市场踩完点后,就带着摄像组,安排演员出外景去了。


    这个年代的观众也同样喜欢看热闹。张守青熟知大众心理,没有动用太多的机器,他甚至没弄出什么排场,就让演员到处逛,然后真买,让摄像师手持着装饰后的机器逛了一圈。


    以防意外,张守青还还安排了几个身量不错的工作人员护在旁边,充当保镖。


    整个过程进行起来,像不明情报分子,又像拍“黑片”的。气氛诡异到有些好笑,剧情里也需要笑,钟熠便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


    这种镜头没有第二遍。一拍完,张守青等钟熠平安走到面前,抓着他就走。


    后续镜头后续需要再补,不能让演员在公共场合暴露太久。不然,到时候如果弄出什么骚乱,他们都要担责。


    张守青虽然口头上没有承认过钟熠,但他心里特别清楚,钟熠就是有那种能让观众疯狂的魔力。你以为东北的观众就不看电视剧了?不看电视剧也不能忽视被贴进乡镇的通讯公司广告啊,钟熠的半人像可是伴随着那些广告,贴满了大街小巷。


    有惊无险地拍完具有“危险性”的集市外景,接下来开始细分任务。


    要拍的两场过年戏,一场是向玉民跟张华、张华奶奶过年的戏,一场是向玉民和佩佩的新年。


    张守青先安排的“兄弟场”。


    张华是向玉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在最初的那几年,是有一段“蜜月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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