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不算高,但天空很蓝,很透。街头播放的歌曲,居然正是他和习曦合唱的《情满果园》的主题曲。


    时间好像瞬间倒退了好几年。


    钟熠当时就爱上了这里。冰冷的天气,封不住他火热的心呐。


    因这个拍摄地城市不太发达,剧组安顿好后,负责帮张守青处理人情世故的副导演第一时间找到钟熠,用温和的言语进行安抚,希望他能够克服困难。


    这有哪里困难的?


    东北啊,那可是自己家——虽然离家甚远,但钟熠已经从骨子里感受到了天然的亲切。来到这儿,他美着呢。


    只不过雷蒙还记得上次太好说话闹出的事故,他没让钟熠把“应该的”三个字说出口,而是作为他的发言人,向副导演提出了“热水和蔬菜、水果必须供应到位”的要求。


    这些都好解决!副导演没故意折腾人,还尽可能地给钟熠安排了一个大房间。


    在新取景地安家后的第二天,张守青没有直接开机,而是纠集演员,开了一个为期一天的剧本围读会。


    乡镇上的主要配角是“张华”和“佩佩”。有别于上一回的龙套,这一回的两位演员,饰演张华的晋凯出身于话剧团,有丰富的表演经历,而饰演佩佩的袁瑗自小学习二人转表演,更是有一口好嗓子。


    并且从形象上来看,二人与角色也十分契合。


    张华很瘦,又长了张尖脸,便瘦出了些许猴相。到时候他在表演时,只要把眼睛一眯……你不得不承认国人对部分外貌是有刻板印象的,张守青坚信,等剧集播出了,晋凯会成为新一代人人喊打的“反派”。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晋凯没有出声反驳,面上的笑容却逐渐苦涩。


    钟熠便想到了解宾,还有更多的配角演员: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会愿意去演丑角呢?


    钟熠告诫自己,剧里就算了,平时在生活中,一定要对晋凯多多尊重。


    你得让人家觉得演的值啊。


    另一边的袁瑗二十五岁,是十分成熟的长相。她身材中等,体型健康,面盘圆润,嘴角右上方还长了一颗黑痣。她的样貌本就不差,这颗痣更带出来她的个人特色,和成熟的韵味。


    张守青显然十分满意二人,在围读会上,他跟他们说了很多。


    听了一半,晋凯认真做着笔记,袁瑗却有了意见。


    “导演,你应该早点让我们进组的。”居然直接表达不满。


    张守青也不生气,“你有什么想法?”


    袁瑗说:“我要跟钟熠感情戏,但我们现在还是陌生人,这怎么能有默契呢?”


    张守青没有把话做任何修饰,就大剌剌地说出来了:“让你早点进组,你在旁边天天看着钟熠,你跟他就能有默契了?”


    袁瑗面色一僵。


    张守青更加直白地说:“你跟钟熠不需要默契,因为佩佩和向玉民本身就是貌合神离。”


    他这时终于看向了钟熠:“钟熠,你平日里见到袁瑗,也不用去搭理她。”


    啊,这么凶?钟熠抬了抬眉,往椅子后背一靠,没有说话。


    张守青的胳膊被副导演用力地捅了一下。


    知道这是怪他说错了话,张守青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不熟才是最贴合人物的。”


    看袁瑗翻了一个大白眼,张守青沉默之后,又说:“这就是我的拍摄方法,我喜欢让演员与角色的状态起到某方面的融合。”


    钟熠能理解,他也能感受到,张守青的动机,跟早年拍《从良》时韦荣城折腾自己的用意不一样。


    袁瑗却对这个说法不太买账,甚至对着张守青抱起了胳膊,做出了防御型的姿势。


    看样子,现在需要一个破冰人。


    这可是他的“CP搭子”啊。钟熠没有犹豫,歪头望向她,“袁老师,以后的日子,我可能要冒犯得罪一二?”


    不知道是因为钟熠长得帅,还是他喊的那句“老师”戳中了袁瑗心里的坎。她的嘴角缓缓荡漾出一丝丝笑意,开口使出了丰富的东北腔:“嗯呐。”


    张守青像是没有感受到袁瑗的情绪,踩着她的尾音说:“蛮好,就让佩佩使用这个口音。”


    剧本里本来就有粗犷、大嗓门形容的佩佩,直接被张守青敲定为一个东北女人。


    袁瑗抬起手,嘴唇动了两下,她还是没有压抑住自己的不爽,用清晰的声音把心里的嘀咕说了出来,“虎了吧唧的,不如直接改名叫虎妞吧。”


    钟熠眼睛一亮,忍不住接话,“我当时读剧本的时候也想到了《骆驼祥子》。”


    袁瑗眼睛一亮,眼看就要喊出“知音呐”,张守青咳了一声。


    刚才“禁令”的残音还飘在耳边,钟熠低下了头,袁瑗不满地又翻了一个白眼。


    局势十分惨淡。这一天,外向和多话人士迎来了致命一击。


    第195章 物资支援


    张守青说要把钟熠和袁瑗分开,那是真像王母娘娘上身一样,连中午吃饭都不把他们俩人安排在一桌,就差拿金钗原地划出一条银河了。


    袁瑗骨子里是叛逆的,可再不满意张守青的安排,也得想想自己的处境。她和钟熠不一样,她是东北剧团的二人转演员,身上的那个编制是天然的枷锁。


    再有,人家是导演,戏比天大,她非要跟领导对着干,又有什么好处?便主动偃旗息鼓,顺了他的意。


    不跟钟熠说话,也没事儿。袁瑗是个跟谁都能说起来的热情性格,没一会儿,就跟化妆组的一个小姑娘处成了饭搭子。


    东北天冷,拍摄地的物资也匮乏。《江河入海》剧组来了这里后,三餐配给跟在北平比起来那叫一个天上地下。剧组里有很多人受不了,经常在收了工后偷偷溜出去找本地小饭馆打牙祭。


    钟熠也这样干过一次。可菜太油,分量太多,长久吃下去,绝对长胖。向玉民哪能是壮实的体型?甚至他在县城要比省城更瘦才对。是以尝完味道算做成功打卡,钟熠之后就没再去了。


    也不亏,吃不了小饭馆,他还有别的解馋秘技呢。


    这天晚上,袁瑗刚跟小姐妹吃完回来,碰巧就把要下楼的钟熠堵在了楼梯口。


    钟熠谨守着“远离守则”,冲袁瑗礼貌地抬手:“晚上好,麻烦您让让。”


    袁瑗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她侧过身,看钟熠护着衣兜里的东西,嘴快问了一句:“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抽烟?”


    这出自她下意识的想法。不然钟熠住着最好的房间,大冬天的往外跑做什么?


    钟熠没想跟她搭话的,但这种猜测他可不能认下,便展开外套,给她看了藏起来的东西:“不是抽烟,我出去吃包辣条。”


    辣条味道重,比烟味还重。钟熠不想一整晚伴着辣条的香味入睡,所以才想到在通风的大厅里吃。


    袁瑗眼睛一亮,刚吃饱的嘴又馋了,“分我一点。”


    这……


    张守青禁止两个人说话,但没说不能一起吃辣条吧?


    恶意曲解了一回禁令,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酒店大厅。


    现在快11点了,只有夜班值班员坐在工位上犯困。钟熠和袁瑗两人坐在一边,缩着脖子,尽量小声。


    “你这玩意儿哪来的?”


    “从北平过来之前特意准备的。”


    “真好,你真聪明。我在这里想买零食都买不到呢。”


    钟熠十分骄傲,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他上次拍《鹏海传奇》时就是没经验,在东北待的那些天,饭吃的也清淡,零食更少,可把他的精神折磨得够呛。


    每天忙于工作,干的还都是些耗心力费体力的活,不买点好东西愉悦自己,大脑呜啦啦的造反,谁顶得住?


    钟熠谨慎地吸取了教训,这回在出发前,特意去临时小店里扫荡了一通。他和雷蒙一共带来了四个行李箱,其中有半个装备里,塞的全是这种“快乐宝贝”。


    袁瑗搓着手等待着钟熠开袋,等包装撕开,她陶醉地闻着香味,心里跟猫抓似的直挠挺。


    钟熠非常大方,跟她“你一根我一根”地分享起来。


    “我也特别喜欢吃你们湘南产的辣条。”


    “嗯,我们那里湿气重,就得吃点辣椒驱寒。”


    光吃辣条没意思,袁瑗这时候也不嫌弃酒店前台准备的饮料品种单一了,买了两瓶过来,跟钟熠搭配着喝。


    小甜水的快乐谁懂啊。


    袁瑗根本不像才吃过饭的人,发挥极好。她不仅吃,还跟钟熠唠。你来我往,没两句话钟熠就把她的来历摸清了。


    由于提到了袁瑗身上的“编制”,钟熠便想到了自家同学,那一瞬间与有荣焉:“我同班同学,一个叫倪曼的女孩,毕业就考了人艺,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了。”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同学特别厉害!


    袁瑗并没有露出艳羡之色,反而兴致不高地说:“那她可惨了。”


    她敢说,钟熠也敢问:“为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