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谨慎对待康时的建议,及时调整了方案。
说起来,看到钟熠,《快乐女声》的总导演还有些酸酸的:本来以为他们今年的比赛全国瞩目,会一直抢占头条,结果没想到7月份钟熠和私生饭的纠葛一出,全民讨论的话题就此一改。
之后今年《快乐女声》的主题曲更是被钟熠的专辑主打歌《小满》后来居上,力压一头。
总导演有时候午夜梦回之时都得爬起来骂一声:最恨这些演而优则唱的演员了!
关键是他唱的还真不错。
当然这就是湘南台的厉害之处了。你有热度,我需要热度,那我们就不是对手,而是可以合作的关系。所以哪怕内心百转千回,节目的总导演在见到钟熠后,也是给足了排场。
钟熠也特别擅长于给人面子,你来我往之间,快乐的工作就此开始。
对于自己能站上古早的,初代的选秀舞台,钟熠还挺兴奋。节目录制期间,他特别认真,也有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专业给赛场上的歌手点评,打分。
这个年代的民选节目还没有那么多黑幕,钟熠参加总决赛录制的两天时间里,多次被选手的发挥和赛制的残酷激发得落泪。
他红了眼睛,也不避讳镜头,反而竖起大拇指,为这些姑娘们点赞。
他由衷地为华语乐坛能够优秀的,新鲜的血液注入而高兴。
第189章 《江河入海》剧情梳理
钟熠结束了湘南台的工作后,直接转回北平,去公司开会。
这两个月他一直处于舆论中,那么多个人为了他的事忙前忙后,他自己觉得多少要当面感谢一番。
不是说人家拿了工资就有必要尽心尽力为你干活的,那些额外的细心,耐心,钟熠觉得多感谢两分也是值得。
沈万池早就发过奖金,钟熠自己又再发了一轮。他对大家说:“娱乐圈相关的工作不好做,我知道大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高压的工作环境中,这些日子也辛苦大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钟熠的话说得太煽情,有些感性的员工听完眼睛都红了。
钟熠便又想到: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有时候理解和尊重比钱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这是一群多么有爱的人呐。
感谢了他们,钟熠又去和沈万池吃饭。对沈老板的谢意,就得讲究仪式感了。钟熠特意走到他身边,给他斟酒。
“可以了,可以了。”沈万池喜得跟什么似的,虽然没有人看着,但是他就是觉得特别有面儿。
带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艺人,又听话,又懂事,又不跋扈……钟熠的存在就是他的面儿!
可爽死了。
钟熠这人坏得很,他给沈万池倒满了酒,自己一口没喝,张嘴就拉着他开始说话。
主要是刚才来的路上,沈万池就说自己发现现在网络的占比正在加重。
“以前咱们只需要管管纸媒,跟电视台那边打好关系,现在好了,连网上的声音都不能忽略。”
钟熠朝着他点头,感激之情完全发自内心,“辛苦了。”
沈万池咂吧了一下嘴,“辛苦谈不上,只是有时候会愣一下,时代发展得可真够快的。”
这句话钟熠最近一直在听人说。
他其实也有少许感悟,是属于感受到某个时代一去不返还的怅然。
这种一天一个变化的时代,代表着到处都是机遇。很多人会对不确定的未来拥有更多幻想,但钟熠只因为过于熟知未来行业的走向而感到害怕。
他目睹过整个行业是如何从专业堕落到不专业,现在他还要再亲身经历一次。
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令他恐惧,又因这个时代不会有人理解他,让他的身体变得顿感。
钟熠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照常说:“之前不就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声音吗?”
沈万池没发现异常,关注点还在自我感受上,“不一样,这回真不一样。”
很明显,之前网上声音再大,那也是跟纸媒等传统媒体走的,而这一次“私生饭事件”却是网络上的风向带了大头。很多家媒体都在报道中夹杂了网上的文章,以此充当观众们的发声样本。
沈万池吃了口菜,明明没喝两口酒,他脑袋愣是晕晕乎乎的,“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去投资视频网站的事。钟熠,我认为,这个事,可以搞。”
钟熠挑眉问他,“你有心仪的目标了?”
沈万池笑得特别精明,“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咱们就多投投,广撒网,多捞鱼。”
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放心,不管去哪儿,哥哥都带着你。”
钟熠终于散开了一些脸上的雾霾,“嗯,都听沈老板的。”
沈万池的眼光和嗅觉,从没有错过。
又或者他能利用中娱的存在做些什么?钟熠心里有念头一晃而过。
吃了这餐饭,就代表着一个阶段的结束。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钟熠都得沉下心,戒浮躁,投入新一轮的的工作准备中。
现在是9月2号,留给钟熠用在《江河入海》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
好在他之前在拍摄期间就从身边的人这里采风,现在闲下空来,他又能有规划地去看书,看纪录片,去增加自己对那个时代的了解。
《江河入海》和《孤灯谍信》一样,有获得过文学奖的优秀原著做支撑。钟熠在之前的剧组里,就有在看过《江河入海》的原作后,阅读过其他类型的文学。
这种带着苦味的严肃文学不是钟熠喜爱的。这些小说中反映出来的苦难太真实了,像时代烙印下的疥疮,就算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文字的侵略性是很可怕的,它会在不经意间侵入你得脑子。你以为你只是用眼睛看见,实则那些情绪,那些情节已经深深地镌刻进你的脑海中。或许你会在某个午夜梦回时想起,然后连接上自己的情绪,从而陷入共情中一发不可收拾。
钟熠有时会想,或许他现在的彷徨,有很大原因是收到了向玉民的影响。
向玉民和钟熠的父辈们一样,都是60年代生人。在父母皆在的时候,他算是家里的宝,等父母遭逢意外身亡,他就成了亲戚见了都嫌弃的草。
作为没爹没娘的孩子,向玉民寄居在大伯家,从小就学会了割猪草来抵扣自己每天的口粮。
他没怎么读过书,他从婶娘的笤帚下学到了什么叫感恩,从戏文里学到了什么叫忠孝节义,从露天电影里学到了仁信礼智。
他的父母给他定好了扎实的善良的基地,使他长出了一颗强大的内心,能在没什么人爱他的时候努力地去爱自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特别争气,能在经历过岁月的磋磨后,长成一个尚算根正苗红的青年。
进入80年代,社会开始改革,向玉民从露天电影中接触到了港城风景。在那些文艺作品的塑造里,港城是一个自由、先进、充满希望和未来的发达之处。向玉民的心里从此立下了一个志向:
“总有一天,我也要去港城看看。”
“我或许还能跟港城人做生意。”
跟港城有诸多联系的钟熠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没忍住笑。
等到他把剧本、原著看完第二遍,第三遍,他又忍不住哭。
可能是想到了那个倔了吧唧的向玉民。
向玉民没有留住爸妈在厂子里的工作指标,长大后才知道那名额早被伯伯婶婶占了去。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没有吵,没有闹,只当是还了二位长辈多年收留之恩。等到过了十六岁生日,不用人催,他自己背着包离开了家,开始在尘世中跌跌撞撞,寻找办法养活自己。
“现在都新时代了,总不能饿死吧?”风餐露宿,但向玉民还挺乐观。
机缘巧合之下,向玉民开始挑着担在乡镇之间来回转悠,做起了脚货郎。
走街串巷的日子,苦,但向玉民的心是自由的,那个地方还存放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由此特别轻盈与鲜活。
向玉民年轻,又有力量,他又勤快,这样一步一步走下来赚到的钱,让他特别踏实。
他觉得自己的劳动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向玉民心好,他每到一个地方,在离开时,经常会有年老的,眼瞎的托他往哪里带封信,往哪里带句话。向玉民怜悯这些孤寡,只当作是顺手帮忙,没有不应的,也从来没有向谁讨要过路钱。
很爱读网络小说的钟熠最初不太能理解向玉民的情感,那时候他还没把向玉民放进心里,他仍旧用着观众的目光去审视他:读者都是不愿意看到主角吃亏的,尤其是那些喊着“吃亏是福”的主角最令人憋屈。
钟熠推己及人,开始脑补剧播之后,观众会怎样看待这部分的剧情。
他们会骂向玉民傻,不会争取吗?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钟熠杀死。因为他意识到,观众眼里的向玉民,就是他通过表演传达出的向玉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