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他的态度,阿香便吩咐翁良策找儿童演员来拍摄。
但儿童演员拍了一天,翁良策就打电话给阿香吐苦水。
“演的不对。”
“怎么不对?”
“哪里都不对。”
这种说不出具体的囫囵话,让阿香十分不耐烦,“翁良策,我告诉你,从来没有人可以质疑我们三和台童星的演技。”
翁良策挨骂了也不松口,“反正不对。”
阿香冲着他吼,“那就换人,去换你认为可以的人!”
翁良策哼哼唧唧,半天不说话。
阿香便知道了,这老东西就是想让钟熠演呢。
“我跟你讲过了,钟仔很忙,他也没在这几场戏上做准备。”
翁良策坚持:“如果钟仔不演,谭炳谦就不完整。”
见鬼了,钟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阿香忍住在电话里大骂的欲望,决定做一回甩手掌柜,“我受够了事事都为你们操心。这件麻烦事是你闹出来的,你想怎么样,你自己去解决。”
翁良策要的就是阿香的一个态度。
阿香管,帮他把钟仔劝过来,更好;阿香不管,她松了口气,自己去找钟熠,也成。
得到了明确指令,翁良策便开始为自己的完美作品努力。
一天晚上回家,钟熠在酒店大堂里发现了翁良策。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老翁就过来抓住了他。
“你得演。”
妈妈,有丧尸要吃我。
不对,港城的特产应该是<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
钟熠刚在《案证现场》拍了18个小时,身体本来就疲惫,翁良策在他面前叽哩哇啦,说了什么,就要带着他走。
钟熠最开始还想拒绝一手,“翁导,我演不好的。”
“谁说的?你最会演了。”
钟熠都想把这老头子推出去了,一听这话,美了。
“是吗,你真这么觉得?”
“对,要不我怎么来堵你?好钟仔,你就稍微辛苦,这场戏我们趁着晚上拍完,然后明天你就可以休息了。”
钟熠被夸得云里雾里,点着脑袋就要跟人走,可旁边的雷蒙正清醒着呢。
他伸手去拦,“良哥,钟仔现在神志不清,他讲话不作数的。他今天已经拍了很久,明天也有戏,他需要时间休息。”
翁良策认识雷蒙,直接搬出人来压他,“阿雷,你先收声,这件事我问过凯文,凯文说,只要钟仔愿意就得。”
钟仔愿意吗?雷蒙望了过去。
钟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找不到半分疲累,只有兴奋。
哥又找到一个可以装一波的点了——大半夜的导演亲自堵人,说“非我不可”欸。
钟熠心里的小人都在流口水了。
钟熠要去加班,雷蒙也不可能休息,他跟着上车,正要嘱咐钟熠先咪一会儿,就被他反手操作:“阿雷哥,你先休息,我看看剧本。”
钟熠最开始没打算演这段少年戏,他都没咋去理解。
雷蒙能说什么呢?只能皱着眉头闭目养神,避免待会儿翁良策把钟仔吃掉,旁边没个人能帮得上忙。
钟熠看着剧本,有时看累了,也会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港城的夜景很好看,但架不住翁良策往郊区开。
钟熠就看着周围的灯光越来越少,他忍不住问:“良哥,今天我们要上山吗?”
翁良策点头:“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拍摄地址。”
待会儿要拍摄的戏份,是谭炳谦和老夫妻虚以委蛇,最终找到他们老巢去的剧情。少年人见识短浅,不知道自己这是要进一个本地黑帮的窝点,他像只初生牛犊一样出现在群狼环伺的地方,险些被生吃。
还好有黄忠华饰演的卧底救下了他。
为了给这场惊险戏份的拍摄营造惊险的环境,翁良策在场地方面进行了严格挑选,最终确定了港城的村屋,这个相当于“贫民区”之类的地方。
这场戏在白天就已经拍过。钟熠下车后跟着翁良策一路过来,看到好多属于剧组的机器摆在一边。
今天下午到入夜一直在下雨,现在虽然雨停,地面还是潮湿的,且泛着一层银色的光。安静的环境有益于人思考,钟熠就在一边走时一边想出:“良哥,等一下是不是还要人工降雨?”
如果这场戏白天才拍,那不就是雨戏?
“是啊。”翁良策嘿嘿一笑,“我已经安排人去叫洒水车了,你先去整理造型。”
现在钟熠身上还穿着焦沐远的西装呢。
一想到待会儿又要卷头发,钟熠就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谭炳谦的造型一直有人相帮。在这场戏里,造型师给谭炳谦搭配了蓝色棒球外套、牛仔裤和球鞋的穿搭。他的助理趁着演员做头发的时候,又把衣衫取了出来。
虽说这些衣服是给儿童演员准备,但那位童星骨架子也大,合他身的外套拿给钟熠这个成年人穿,也没有什么穿不进的,唯独裤子需要给钟熠拿一条裤脚更长的。
衣服被拿过来,钟熠仔细观察。那件棒球外套并不是纯正的蓝色,它是一件上蓝下白,中间由红色条纹贯穿的设计。钟熠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好像校服。”
除了材质不一样,真的跟内地的初中校服一模一样。
设计师没怎么见过内地的校服,但钟熠这么说,便也附和他:“像校服好,这个时候谭炳谦才14岁,他就是学生嘛。”
既然要拍雨戏,就得有雨伞。做完造型后,造型师把伞拿过来,说他本来安排了一把透明雨伞,但他在将创意汇报后,得到了导演翁良策的修改指导。
钟熠听着故事撑开红伞,他随手将大伞举至头顶,一时间整个人都被红色光影覆盖。
造型师看着觉得眼睛疼,不禁唠叨着可惜起来,“透明伞多好,透光,又不遮光,还不会给你身上打出多余的颜色。现在这把红伞给到你,这样看起来……”
钟熠转着伞柄,笑道:“是不是感觉我被鲜血染红了?”
“咦?”这么一说,造型师也明白了。
这又是贴合剧情的镜头暗语了。
港剧里的细节做得好的地方,就是拍生活真有生活。钟熠之前拍《从良》时,自己穿旧衣服,今天拍这一场回忆戏,造型师拿给他的也是旧衣服。
“多好,下午才被儿童演员穿过,有些污渍,都省得去加工处理了。”
此外,红伞的伞把上也是导演要求的“锈款”。
钟熠最开始还不敢接这把伞,“这要是划破哪里,不得喜提破伤风大礼包。”
造型师笑道:“别怕,不是真的锈,是做旧款。”
是这位造型师纯手工搓出来的手艺款。
钟熠把锈迹当真的行为,就是给造型师最大的褒奖。更有情绪价值的来了!钟熠眼看着机器没有就位,短暂的时间也不支持他睡觉,便向造型师请教在道具方面的制造经验,用来提神醒脑。
他们在这里等设备,今天这场戏的客串演员黄忠华也再一次回到了现场。
他今天已经拍了一个白天,按原计划,拍完就能收工,谁知道走时导演找到他:
“华哥,小演员拍的这场戏我觉得真的不得。你等等,我去找钟仔,如果能找来人,麻烦你入夜再来一次。”
本身就是职责所在,戏都接了,要加班,那也只能受着。黄忠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点头答应。
他回去后也没有洗漱休息。在他印象里,钟仔是那种为了戏什么都得的人,只要翁良策会说话,把人喊来的几率很大。
果不其然,在11点,他真的收到了翁良策发来的“上山”通知。
说起来真是神奇。黄忠华在电影《从良》里演方泽呈的父亲方伟毅,但由于这对父子间的关系畸形,钟熠和黄忠华没有排上一场对手戏,只在剧本围读会上有点头之交,还有后续在宣传电影时,两个人那些为数不多的同事情。
现在黄忠华重新回到剧组,知道这其中故事的翁良策在接待他时还打趣道:“这样多好,有机会给你们再续前缘。”
黄忠华笑,并不抗拒这句话。见到收拾好的钟熠主动过来迎接,他拿出烟盒,给小辈递烟。
钟熠对他也有礼貌,二人进了一段社交往来,黄忠华对导演说:“良哥,我们两个聊两句。”
这句话里,黄忠华用了尊称,语气却没有摆多低。钟熠分辨出来,黄忠华对翁良策的尊敬,只是对导演的尊敬。
事实上去算的话,黄忠华在三和台的地位也不低,也属于大哥类型的人。他能给到翁良策好态度,已经是粉丝嘴里的“平易近人”了。
黄忠华这样有态度,翁良策也没话说,自然给面子,比了个手势就去忙自己的事。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钟熠探出脑袋去看,发现水车已经被开过来,拿着水管的工作人员正在副导演的指挥下更改洒水方向和水量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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