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会?”


    “不会的,老师,我对文凭很看重,我还想考研呢。”


    李锡芳这时才轻松起来,“好,老师记住你的话了,到时候你想考研,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来找我。”


    齐原少见的笑得露出了牙齿,只那么一瞬,又收了回去。他说:“老师,您也别给钟熠太多压力了,他也没有想不学习,他很认真的。”


    李老师刚才说他和钟熠不一样,也就是说李老师在用另一种方法训练钟熠。


    回想到最近钟熠紧皱的小脸,齐原也为他捏了把汗。


    李锡芳当然不能答应他,只回以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去上课吧。”


    齐原听懂言外之意,没有纠缠,他站起身鞠了一躬。


    这个学期,在老太太严抓教学之后,日子就在眼泪拌饭中渡过。


    现在最让98级学生们害怕的,就是每周三的那节检查作业的表演课。


    不是每一个人的作业都能交好。不达标,就得重做,且重做了也不能拖延进度,新一周的作业也得同时交上。


    要是有两回作业没交好,晚上就得被老师叫去排练室“开小灶”。


    这种“留堂”在学生眼中是可耻的,也是令人畏惧的。


    不仅如此,很多老师在上课时,还喜欢多提两嘴“职业道德”。


    学生们都看出来了,也明白是刘师兄的事刺激到老师们了。


    是啊,多提点也好。


    娱乐圈是个大染坊,里边的人有着自己的社会规则。在其中混迹的人,可能要不了三五年,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老师们在学校里反复提起的话,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万一呢?


    就凭着这个“万一”,也不能不做。


    钟熠和闫青青于第三周上交的作业,并没有通过。


    且还被李锡芳批评地一无是处。


    就这么一下,把心里承受能力不够强的闫青青搞破防了。


    她倒不会哭,就是有些六神无主。


    “钟熠,我们也要被喊去加练吗?”


    “练就练呗。”


    头顶上的刀砍了下来,钟熠也不害怕了,他反而开导起了闫青青,“你别太害怕,我觉得学生时代一节课的成绩不代表什么,多想想自己能收获多少东西才是正经。”


    “好像是哦。”


    “别想了,咱们还有一周的缓冲机会呢。”


    闫青青刚好了一会儿的表情,又恢复到愁眉苦脸的状态,“可这周的剧本要改,还要同时做下周的作业,而且还是《梁祝》。”


    一个做了三周的作业,还能从哪里创新?


    钟熠和闫青青不能再找人商量,因为倪曼和鲁诗悦上周也没发挥好,估计也是忙着重练去了。


    他们怎么好意思再用自己的事耽误别人?


    以后总有独立的时候,钟熠和闫青青决定自己去想法子。


    过完下一周就是国庆。99年没有调休,国庆节放假也只有三天,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钟熠就把这个假期当成肉在眼前掉着,打算拿了好成绩,好好地去享受这个短假。


    夜晚,钟熠又和闫青青排戏排到了10点。


    结束后,他先送了搭子回宿舍,然后返回教室,打算在宿舍关门之前,再努力努力。


    他大声读着台词,期间一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钟熠嫌弃起了自己:活了两辈子,怎么就不去多学点才艺呢?如果他也会点越剧,他就能往作业里加入一点戏曲成分,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就像班上的邢可芯和徐笑楠,她们就学过越剧,她们也很好地把戏剧融入进了作业。


    钟熠忧愁得仿佛前世的腰伤都复发了。


    他感觉有些累,他往后一仰,平躺在地板上,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从良》的拍摄。


    他在港剧剧组,绝对是有学到东西的。


    你得运用起来啊。


    正失神时,早年手机的劣质响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轰鸣。


    钟熠不堪忍受吵闹,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通来自湾省的电话。


    钟熠现在认识的湾省人就只有吴安卓和陈乐萱,这回来了一个陌生电话,他保留着前世拒绝电信诈骗的习惯,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汤子聪。


    他一看,立马接通。


    电话那头,汤子聪语气如常,“钟仔,你困着了?”


    “没有啊,在休息,”钟熠从地板上坐起来,“凯文哥,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的吗?”


    汤子聪说:“是啊,用了朋友的手机。”


    又没喝酒,用什么朋友电话?钟熠嘀咕着,直接问:“哦,有事找我吗?”


    汤子聪没回,反问:“怎么听你声音这么累?”


    他叹了口气,“因为正在被学校老师折磨……今年我们学校的老师在抓教学,所有的老师都好严格,我正在为表演课作业发愁。”


    “那你是刚排完戏?”


    “是啊。”


    汤子聪可能是从钟熠情绪不高的语气中分析出:“感觉不好吗?”


    钟熠说:“我们排名著小品,要自己写剧本。上周的剧本和表演都没通过,所以要连带着这个星期的作业一起重做,可怎么改上星期的作业我都没有头绪。”


    汤子聪“嗯”了一声,进入指导模式:“选题是什么故事?”


    “梁祝。”


    “你的问题主要在哪里?”


    钟熠如实说:“我想在表现自己的同时,也多给祝英台发挥的机会。可是选了很多场戏,书院戏,十八送戏,还有得知英台是女仔的那场戏,最后呈现出的感觉都好普通。”


    “怎么会普通呢?”


    “普通才能见演技嘛,我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我和我的搭档上个学期演了好多场这样的情侣,上两周的作业也是一样的风格。现在老师指出了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也想转换风格,多来点不一样的feel。”


    汤子聪沉吟一声,真心实意在帮他想办法,“老师只规定了剧目,没有规定角色吧?”


    钟熠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哦,可以不用拘泥于男女主角。”


    汤子聪的声音循循善诱,他稳重得像是一个看透世情的长者,“是啊,你演祝员外她演祝英台,演逼婚戏;或者你演梁山伯她演祝夫人,演退婚戏,这样调整不是两个都得?”


    “是啊是啊!”钟熠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身体的血液都往大脑汇聚,他用又快又急的声音说:“瞬间有灵感了。凯文哥就是凯文哥,人生导师来的,多谢你,爱你!”


    汤子聪失笑,“少肉麻了。”


    又不知道是对谁说:“这段记得剪掉。”


    钟熠懵了一瞬,“什么剪掉?”


    有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听听筒里:“我们在录节目啊钟仔。”


    湾省腔。


    刚才的湾省电话。


    《烈焰浓情》好像是说要往湾省放送来的。


    钟熠立马明白了,“哇,综艺突袭?”


    怪不得刚才汤子聪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全身挂满了偶像包袱。


    电话里,汤子聪的声音染着笑意,“是啊,湾省宝石台的谈话节目《云谷之声》,来跟主持人瑞云姐和谷声哥打个招呼。”


    钟熠刚要开口,那边就有个沉稳的女声道:“等一下,凯文哥,反正要剪,咱们也得来个素材才好剪吧?”


    “对唔住。”汤子聪摊了摊手,表示愿意把舞台交给这位微胖的女主持。


    没想到上前的却是另外一位男主持:“是我啊阿钟哥哥。”


    他对着镜头一掐嗓子,让汤子聪瞬间拉直了脸上的细纹。


    要说今天汤子聪会突然在节目上跟钟熠连线,还是因为《云谷之声》的两位主持人提到了钟熠的一则“八卦”。


    《云谷之声》是湾省很出名的访谈节目,该节目有“姐弟”两位主持:姐姐高瑞云,弟弟廖谷声,是湾省有名的谐星。


    谐星的嘴皮子当然也厉害。


    廖谷声在这期节目上穿着紧身牛仔裤,有些透色的黑色毛衣,戴着一副粉色眼镜。他留着短发,面容干净,或许是为了给人印象深刻,他会在节目上做出一些中性的动作增加节目效果。


    “我听人说钟熠这个新人吼,排场很大,有耍大牌的嫌疑哦。”他讲话也慢条斯理的,湾省腔特别重。


    汤子聪抱着双臂,坐在高脚椅上,怡然不动,“什么排场?”


    廖谷声对着镜头扭了扭,像是在拉着观众听八卦,“就是说他一个新人,居然配有助理司机保镖这些。”


    高瑞云拿着气球道具锤子砸桌子,显得很气愤,“对啊,我工作这么多年,我都没有配这么齐欸。”


    现场也配起了搞怪的音乐。


    廖谷声煞有其事地点头,“所以说啊,这个新人,绝、对、有、来、头。”


    高瑞云做出不太敢问,小心翼翼的样子,“是凯文哥你们家的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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