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那小心思,跟我5月份回来时候一模一样——不,你比那时候还严重了。你觉得自己拖后腿,你想把我让出去……”


    钟熠说着说着,气笑了。


    他转过后,又转回来,特严肃的样子,“闫青青,你当我是朋友吗?你认可我的人格吗?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丢下战友自己逃命的人吗?”


    他指着自己,“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拆伙。哪怕我明年被李老师扫地出门,我也不会去怪你,因为那至少证明我只是能力不行,而不是人品低劣!”


    “闫青青,在我看来,当演员最重要的不仅是能力,还有人品。哪怕你能力再好,你以后出名了偷税漏税乱睡,那也是个烂人!那也会给观众带来坏的影响,哪怕演出花的戏也不会再有机会被人瞧见!”


    “是吗?”闫青青有些迷茫了,她本以为钟熠是来安慰自己的,可他说的话又那么有道理。


    “对!”钟熠咬牙,不知道想起了谁,恶狠狠的。


    他瞥了闫青青一眼,“李老师抓教学,因为她是老师,这是她的本职,我们决不能怪她。”


    闫青青立马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我们守好自己的道德和良心,那是我们自己负责,对这份具有曝光和影响的职业负责,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的。”


    “所以,该灵活的灵活,该退让的咱们一步都不能退让。”


    到这里,钟熠想说的话就说完了。


    他注意着闫青青的眼神,生怕她理解有误导致误会,“我可能讲的有些乱,你自己整理一下。”


    闫青青把眼睛垂下来,沉思。


    不知道过去多久。


    “李老师抓教学是应该的,但是就算被李老师勒令退学,也不代表是人生的全部,也不代表以后做不了演员了。我们要做好自己,要对自己负责。我们可以不是一个好演员,但不能不是一个好人。”


    钟熠听着听着,露出笑容,“嗯,满分作文。”


    闫青青也笑了,“还有一个:人有时候要为自己多想想。”


    说完,她就对着在点头的钟熠说:“那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呢?”


    钟熠挑眉,“我?咳——”他装腔作势,“我就是太想在你面前装,所以不愿意跟你分开,你不知道吗?”


    闫青青不由自主地笑了,“才不是呢。”


    语气带了几分女孩子独有的娇俏。


    她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在清晨之下,闫青青的眼睛泛着水光。


    有些话,脱口而出,“钟熠,你这样我会喜欢你的。”


    钟熠一点儿没有被告白的慌乱,更没有小鹿乱撞,他不是习惯这类事,而是看出了闫青青说出这句话的本质。


    “你还是性别歧视。”


    “我没有。”


    “如果鲁诗悦和倪曼这样对你,你也会喜欢她们?”


    “会啊。”


    钟熠斩钉截铁地说:“那这种喜欢就不是爱情。”


    闫青青张着嘴巴愣住了,“……好像是的。”


    她对钟熠从来不是爱情,而是对一个善良人的欣赏。


    现在他不愿意用这份“欣赏”占便宜,他更加没有辜负她的欣赏。


    闫青青又笑了。


    钟熠觉得挺渗人的。


    “你……要哭快哭,不哭走了,待会儿就上课了。”


    闫青青火速整理好心情,“我不哭,我们走吧。”


    钟熠已经先行一步,她追上他,靠近他,歪着头说:“钟熠,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吧。”


    钟熠撇了撇嘴,怪声怪气,“真稀罕,你们不都是我的朋友?一大早把我喊来开小会,怎么不见你们喊别人?”


    闫青青又不好意思了,“因为你是我们班上的‘妇女之友’嘛。”


    钟熠奋力地压着嘴角,其实心里挺享受这外号,但他就是不愿意让闫青青得意。


    “我谢谢您啊,以后采访的时候被忘了提这件事,帮我多宣传宣传。”


    “宣传这个做什么。”


    “我的人品不仅得天地可鉴,你我可见,也得媒体粉丝可见啊。明星就得包装自己,变着法儿的展现自己。有路人口碑才有路人缘,才好赚大钱,懂了没?”


    “哦。”好像学到了。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闫青青看钟熠,越看他越像鲁诗悦。忍不住就问:“可以拉手吗?”


    钟熠很无奈,他瞄了一眼马路对面走过的校友,“嗯,你这会儿是没性别歧视了,可别人有了。”


    “怎么了嘛。”


    “拉拉扯扯,眼神不好的人以为咱俩谈恋爱呢。”


    他说话还是那么有意思,闫青青“哈哈哈”地笑了几声,“那以后我叫上鲁诗悦她们一起拉你的手。”


    得,这下真成“gay”蜜了。


    钟熠抓了抓脑袋,不为自己少了一个追求者而发愁,只为这群女孩们以后不把他当“人”发愁。


    女孩子们私底下聊的话题,很可怕的。


    来到教室,离上课只有5分钟。


    北影98级的班长是倪曼,学习委员是齐原,这时候齐原正拿着表格登记二人组搭档呢。


    “倪曼和鲁诗悦这学期还是一组。”


    钟熠看了闫青青一眼。


    闫青青马上举手:“闫青青和钟熠也要一组。”


    钟熠用舌头在口腔里弹了两个“咚咚”,潇洒地坐到自己的常坐位上去了。


    闫青青笑嘻嘻地坐了过来。


    前排,叶以翔回过头,一脸猥琐,“你俩什么情况。”


    钟熠向闫青青摊了摊手,意思是:性别歧视的来了。


    闫青青耸了耸脖子,说:“钟熠现在是我的心理辅导。”


    叶以翔再一看他这俩状态也不像有情况的样子,顿时收了八卦的心,回过了头。


    他听到后面闫青青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们宿舍楼下昨天晚上出现了一只新的流浪小猫……”


    挺日常的内容,像是跟好朋友在聊天?


    男生和女生也能成为朋友吗?


    叶以翔没有女性朋友,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但上了一天的课之后,他比较感兴趣钟熠和闫青青之后的表现。


    因为今天上李锡芳的第一节课,她给大家布置了一个星期作业:


    排练名著片段。


    钟熠和闫青青抽到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内容。


    他们需要自己想剧本,自己组台词,自己排练出一个5分钟的短剧,而后在下个星期的三的表演课上演出,被李锡芳评分。


    满分0分,最差5分——是“100分”里被扣掉的那个分。


    第43章 受折磨中,勿cue


    《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我国知名爱情悲剧故事,有东方“罗密欧与朱丽叶”之称。


    刚好抽到另一个考题的组合就是倪曼与鲁诗悦那组。


    经过一晚,四个臭皮匠再度凑在了一块儿。


    倪曼先摆出来了一张写满算术的草稿纸。


    “钟熠,你看,这是我昨天晚上粗略计算的。咱们大二两个学期加起来一共有32个星期,也就是说至少会有32次作业。如果按最低分5分算一次,肯定不够扣的,可能这个学期刚上到一半,人就得退了。”


    钟熠把脑袋伸上来,她就退了一些距离回去。


    纸张上显示出各种扣分情况的分析图,倪曼甚至画了好几个数轴。


    鲁诗悦看着他说:“我看吴安卓好像挺害怕的,你回去了把这话说给他听,安慰他一下。我觉得李老师搞这种扣分制,不一定是以淘汰不合格的学生为目的。”


    还是学霸的脑子好使。钟熠抬起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见闫青青脸色都镇定了,就差双手合十冲这两位“神医”拜拜,“你们到底研究出什么来了?”


    鲁诗悦小声说:“你自己想想,连始作俑者刘师兄都能被学校留下来,怎么97级的师兄师姐们去了一大半呢?”


    钟熠摸着下巴,思忖着说:“其实我昨儿晚上就在想,让李老师和北影觉得丢脸的,可能根本不是石师姐被退货的问题,而是刘师兄在剧组闹的那一场。”


    倪曼点头,“刘师兄能把戏拍完,说明他基本的表演素养还是有的。可能是导演要求高,或者说是刘师哥在某些重要场次的戏里拖后腿了,才让导演使出了‘歪招’。”


    演技不行,镜头来凑。这对钟熠来说是老生常谈的手段,然而在倪曼看来,那就是导演敷衍、犯懒,不愿意调教演员的表现。


    但是她在被更有生活经验的乔敏娜劝过后也明白,这世上不可能是所有的导演都有职业道德。


    有些导演就是不愿意教你,就是敷衍自己的作品,你能怎么着?


    说白了,还是演员自己得有本事。


    鲁诗悦说:“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不如人就老实挨打嘛,能够有这个表演的机会,怎么说都是我们这类新人赚了。我们姑且不管这个剧组里的有多少猫腻,光看学校的态度,我觉得留侯剧组应该是没有冤枉刘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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