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哇,气得江辞染非要抓到这个人不可。


    不过他没抓到,找到时,发现字已经周转卖到了江南,价格不菲。


    谁曾想,这反而给了他很多的创业思路。


    他想等以后,栩星渊哪天干不动了,他们夫夫俩又那么多仇人,以后肯定得找个地方隐居,到那时候他还可以通过卖栩星渊的字来赚钱。


    作为未来名家大师的妻子,他也要好好练字才行,江辞染的行动力不错,想通之后开始努力练字。


    “好累啊……写不动了。”


    江辞染今天选择模仿栩星渊的字,才写了不到几行字,就丢掉了笔。


    “那就休息。”栩星渊抬眸看他一眼,“不要累到了,写字没意思。”


    江辞染噘嘴,不由得想起,在床上栩星渊扒光他衣裳,然后用价值连城的雷州狼毫,沾着透明液体,在江辞染身上写写画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辞染是想让栩星渊像刚才那样握着他的手来写字,他蹭过去撒娇,躺在他的腿上,突然门外传来禀报之声。


    “殿下,军州军情。”


    宫人将亲卫手中的折子,带到内室,递到栩星渊的手中,江辞染躺在他的腿上,看到原本温和栩星渊的面容变得有些冷肃。


    “怎么了?”


    “顾云舟杀了阿骨斜轸,拿着宸王的令牌正在往大雍方向赶。”


    “什么?”江辞染睁大眼睛。


    栩星渊淡淡道:“顾云舟与宸王联系在我的预料和监视之中,但我没想到他会杀了阿骨斜轸,真是让我意外。”


    宸王毫无军事根基,连太子禁军都不能动,官家出兵都要看栩星渊的脸色。


    如今战局稳定,大雍战场得势,之前的很多降将也开始后悔,默默联系大雍,想要重新叛逃回来。


    顾云舟本就是里面最著名的将领之一,也是栩星渊的宿敌,哪怕只是与自己作对,宸王都会联系他。


    江辞染看着栩星渊平静的样子,道:“你看你这表情一点也不惊讶。”


    栩星渊平静道:“他杀了阿骨斜轸,金国会再次发动战争,他手中又有宸王的书信和令牌,如果宸王不庇护他,他大可说明是宸王让他这么做的,若是宸王庇护他,也是一样,这么恶劣的结果,他竟然也敢做,为夫当然惊讶。”


    江辞染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


    栩星渊看着他的样子,勾起嘴角,将他的下巴推上去,江辞染震惊到嘴唇颤抖。


    江辞染思索着,道:“会、会会不会是江瑜渡原因?”


    栩星渊看向江辞染,赞美道:“非常有可能,夫人果然很聪明啊,为夫这点确实没想到。”


    “又要打仗了吗?”江辞染脸上不见喜色,颤抖地问道。


    栩星渊轻抚他的脸颊,道:“事已至此,只有把顾云舟的人头送到金国人手中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


    江辞染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有点害怕打仗,因为会死很多很多人,甚至栩星渊也会受伤,他和栩星渊也会分开。


    栩星渊看出江辞染的不悦,缓声道:“人有欲望,就永远无法相互理解,战争就是欲望催生的产物,甚至仅仅只是一小撮人的欲望,战争是永远不会停歇。”


    江辞染有些失落,思索后想到了点高兴的事情,就马上恢复了心情。


    他兴奋道:“那,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宸王,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让他狠狠弹劾宸王,宸王这回肯定死定了——老公!!我又可以做太子妃啦!”


    江辞染开心地扑进栩星渊的怀里,主动亲了亲他的嘴。


    栩星渊将情报合起来,扔到桌上,环住江辞染的细腰,低头亲了江辞染的眼尾,道:“这正是为夫一直在等的机会,但是有一点夫人你说得不对。”


    “?”


    栩星渊漆黑的双眸沉静如渊,点点亮光灿若明星,他勾起嘴角,轻声道:“我的染染,马上就要当皇后了。”


    第75章


    江辞染微微一愣。


    他没反应过来栩星渊的话,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大逆不道,但当上太子妃确实是可以没多久就能当皇后了。


    但显然栩星渊不是这个意思。


    栩星渊终于要造反了吗?


    用终于是江辞染早就隐隐明白这一天了。


    江辞染的笑容瞬间消失,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他和栩星渊做过太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比如栩星渊之前当太子的时候,进献给官家长生药就是带毒的,可以加重头风和性/欲,几乎让官家没办法上朝,而他独揽了大权。


    造反完全在意料之内。


    “但是……”江辞染坐在栩星渊的腿上,薄薄的嘴唇抿了又抿。


    他还没开口,栩星渊就打断了他。


    栩星渊低笑,“夫人是想说,把宸王斗倒之后,为夫自然是太子,等个几年、甚至十几年,便可以明正言顺的当上皇帝,对吗?”


    江辞染用力点点头。


    这样最安全,也很顺利。


    栩星渊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江辞染的腕骨。


    “可是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有人在我头上呆那么久,更何况皇帝得罪过我,如果不是他,染染不会在外面呆那么久,现在为夫和染染一样记仇。”


    江辞染略一思忖,栩星渊表面沉稳持重,骨子里却与他一般无法无天。


    世俗的成功于他多是无心插柳,可一旦下定决心、真正想做的事,便从不拖延——就如当初娶他。


    记仇是很好的现象,总比最开始认识栩星渊时,他那副死样儿强得多。


    “那你打算怎么做?”江辞染压低声线,尖俏的下巴仰起,在栩星渊怀中望向他,瘦削胸膛里心擂如鼓。


    栩星渊将手掌覆上他心口,似在丈量他鲜活跳动的命脉。


    “顾云舟斩杀阿骨斜轸后,宸王太子之位会再次岌岌可危,而为夫会趁此机会制造假的军事情报,严重通报北方金国人的军情,一是让宸王罪行加重,逼他以身涉险,二是为夫有机会率领神京府所有禁军,前往真定阻击金国——给太子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弑君夺权的机会。”


    “!!!”


    栩星渊淡淡道:“神京府防务空虚,而我会放任顾云舟的兵甲一路抵达神京,这是宸王唯一的选择——让顾云舟的军队发动宫变,否则待我再次击败金国人归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等到他发动宫变,而我根本连京畿都没有离开,会即刻返回勤王,届时我就是勤王的义军,至于官家——”


    栩星渊轻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因为我来晚了,导致陛下不幸罹难于宸王之手。”


    江辞染眨眨眼,栩星渊的话在自己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不由得感叹栩星渊太阴了,真正想发动宫变的是他,却步步为营逼宸王先动手,自己反手便成了勤王的忠臣。


    因为他不想做太子了,他要当皇帝。


    信息量有点大,江辞染想了想,说道:“那、那我呢,我是不是要避避风头?”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有点害怕。


    因为他江辞染表面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废物,实际上却是举手投足改变战局的大人物,干这种大事有人抓他去威胁栩星渊怎么办?最好的策略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栩星渊也考虑过这点,但是……


    “染染想做什么?”


    江辞染挠了挠脑袋,跟着栩星渊他会害怕,不跟着他也害怕,便呆呆道:“唉,要是能变小了给你揣兜里就好了?”


    “染染已经够小了。”栩星渊捏捏他的小跨,语调狎昵道:“……再小就进不去了。”


    江辞染:“?”


    江辞染彻底无语,这人纯粹是有病的,正经说事他也能发.情……


    江辞染默了片刻,想起了当初和栩星渊结婚的时候说过的话——生死相依。


    江辞染微微垂下头,睫毛密翘,扇动时像两只黑色的蝴蝶,整个人缩在丈夫怀中,瘦小得令人心口发紧。


    后颈落下几缕鸦羽似的碎发,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抬眸,郑重道:“我也去,我跟着你——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接下来的几日,栩星渊都很忙。


    其实他自从真定回来后,就很少早起贪黑的上朝了,朝堂上都是岳父的人脉,甚至皇帝在寝宫说什么,下午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过得和以前当太子一样嚣张。


    因为他越是嚣张,宋京越是会轻视他,就连官家也会觉得他好对付。


    这几日他频繁到朝上刷脸,给宸王压迫感。


    金国上下沉浸在痛失二皇子悲恸之中。


    与大雍这种机关算尽的朝堂不同,游民部落为主的金国朴实重情义的多,阿骨莲甚至是一个弟控。


    金国的战帖由海东青传递,当天便到了皇帝的手中,言辞极尽胁迫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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