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星渊:“会穿吗?”
“当然啊!”
江辞染瞅他一眼,穿衣服他还是会的,之前看不见才需要人帮忙,自从复明之后,他基本上都是自己穿衣服了。
江辞染衣服虽然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挺难受的。
他高兴的迈着小碎步,抱着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屏风半透光,但因为是白天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栩星渊随意地坐下,主动打开折子,耳边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他知道,他最熟悉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剥开。
他眼尾余光便又看到江辞染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屏风上,引人遐想。
每挂一件他就知道江辞染脱到了哪一步。
一个月没见的老婆在里面换衣服,任何人都会悸动。
更何况栩星渊自从遇见江辞染之后,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清心寡欲之人。
关于这点。
在他很小的时候,出生在实验室里。
母亲和爷爷、导师和护士就曾告诉他们欲望是邪恶的,罪恶的,拥有这些东西,会让人变得效率低下,变得失去理智,人类的繁衍应该是纯粹的、理性的。
他和一大堆兄弟姐妹被强制观看一些情色影片,如果对此有反应,将会受到惩罚。
所有的孩子里他的表现最为优秀,他一次也没有受罚。
他并不是故意讨好,也不是有什么创伤应激。
因为他是深深厌恶这些生理性的反应,厌恶失控,哪怕无意间看见男人、女人的纠缠的肉体,都会让他作呕。
直到父亲把他接走,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他才知道欲望并没有正邪之分,人类可以追求它超过对繁衍的快乐,就比如同性。
他平静的恍然大悟,被提醒是实验室的产物,从来不是个正常人。
他很平淡的接受了,开始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他做什么都能成功,世界对他来说是一本打开的书,哪怕是做人类。
他之所以会看这本话本,就是因为观看色.情影片也曾是他的治疗方案之一,所以不疑有他的直接认真看完了。
然而看这本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里的角色与自己同名。
他竟然真的有了从未有过的激荡情绪。
他的这方面可能被治好了,只是变成了男同性恋。
当然,本身除了不正常的性.欲以外,他还有其他疾病。
最终被其他东西击垮了。
江辞染倒是穿得很快,慢吞吞地就出来了。
栩星渊抬眸看见他,愣了愣。
江辞染穿将军亲卫的衣服,除了颜色和花纹没那么艳丽以外,款式就是御林军的飞鱼服,对江辞染来说有点宽,但长度倒是刚好。
他穿着这身衣服真好看。
栩星渊想。
虽然江辞染是男人,但他更喜欢把他打扮成一个小公主,甚至经常给他穿女装,没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女装款式多。
但现在江辞染穿军服,也别有一番风味。
“康王殿下,梳子在哪里?”
“床榻的暗格里。”
江辞染连军皮靴都穿上了,走起来路来噔噔的,有点紧张,却又神气十足,一看就是小孩子。
他认真把头发梳好,全程不让栩星渊插手。
他又走出来了,扎了高马尾,脸颊、耳垂都有点红,看到栩星渊拿着书,斜坐在椅子上,手指点在下巴上,手肘抵住扶手,慵懒地垂着眸。
他的眼眸黑的吓人,仿佛沉渊,很难看出感情,哪怕他现在心情很好,江辞染也觉得他要杀人。
“亲卫没有梳高马尾的。”栩星渊放下书道。
“我第一次束发,因为我还没有及冠。”江辞染又把头发全梳上去,弄了半天才梳好,他噘着嘴,委屈道:“手好酸。”
栩星渊淡淡道:“娇气。”
江辞染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可思议地望向栩星渊,他怎么能这么说他?
但哪有这么说嫂子的小叔子?
他这个嫂子当得好没尊严,他就是他老公的脸面,不尊重他的人,也是不尊重他老公。
但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就问:“你多大了?”
“二十。”
和他猜的差不多,真年轻,三军的主帅。
江辞染心道,但他就算虚岁也才十九,还是压不了他一头,江辞染只能干跺脚。
江辞染没有收拾衣服的习惯,在宫里都是下人收拾,所以换下来的衣服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挂在屏风上。
军医走进来把脉的时候,栩星渊走到屏风后面,把他的贴身衣物拿下来,整理好。
衣服干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些湿润,是他身上薄汗和河水混合的味道,他检查性地嗅闻,发现里面除了江辞染自有的淡淡的奶香,还有点别的气味。
栩星渊皱眉。
他这段时间和别的男人厮混太久了。
睡过一张床,在一个盆里洗过衣服,被人反复抱在怀里……
不是他的错,都怪我。
一切皆罪于我。
*
大夫给江辞染把脉。
大夫的声音有点耳熟,江辞染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自从躺了十七天之后,他总觉得记忆力下降了,有种混混沌沌的感觉。
大夫果然说,躺十七天对于人的伤害可不小,更何况江辞染原来的眼睛的淤血也是在脑子里,巨大的刺激将淤血从脑子震出来,对脑子的伤害非常大。
栩星渊听到这话,走出来,道:“你说他的大脑被影响了吗?”
“是的,殿下。”关御医道:“之前马御医就说过,切不可强行震出;瘀滞虽消,但已侵及灵窍,于是脑络受损,神明被扰。”
栩星渊微怔。
而江辞染则很震惊,问道:“你是关御医?”
“哈哈,太子妃终于认出我啦?”关御医挑挑眉。
因为东宫里马御医才是他的主治医师,关御医更像是栩星渊专门让他做医学研究的,所以江辞染不太常见他,而且京畿发生时疫,他也直接去义诊了,所以几乎没再见过。
“关御医,原来你长这样?”江辞染激动地望着他的脸。
——年岁六十左右,鹤发童颜的长者,表情却笑嘻嘻的,像个老顽童。
关御医笑道:“恭喜太子妃复明,今后的道路也将光明灿烂。”
“借您吉言。”江辞染微笑道:“您现在在康王这里做事啊,太子可曾见过?”
关御医:啊???
关御医整个人定在原地,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僵直的移到康王的身上,又缓慢移到江辞染的身上。
他只是来出诊的,不是来送死的。
太子妃复明之后,竟然没有把太子认出来吗?所以现在在闹别扭吗?
太子居然也会耍这种小性子吗?
所以现在是在赌气什么时候能把他认出来吗?
这……太让他震惊了!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二十岁的心性,又是少年夫妻……
连他这个糟老头子都很快认出来了,偏偏认不出太子……
关御医:“殿下,我说是侵及灵窍,脑络受损了吧。”
栩星渊:“……”
江辞染:“啊?”
“太子妃,下官还有个急诊,回头再和您叙旧!”关御医收拾药箱,盖都没盖上就赶紧跑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提示道:“殿下因带兵、战吼声带受损,我回头也给您弄两贴药。”
话音一落,转身就跑。
栩星渊抬眸,狭长的眉目冰冷,低哑道:“多事。”
江辞染看着关御医的背影,撅了撅嘴,本想再找他打听一下河园的事情,没想到跑这么快。
关御医的提示,连他的大脑都没有经过。
带兵打仗难免扯着嗓子吼,很辛苦,怪不得康王嗓子有点沙哑。
“我真的变成傻子了吗?”江辞染若有所思嘀咕。
他之前在沈家用方块字识的字,好多都忘光了,他就说奇怪吧,栩星渊说他是能当状元的人,哪有这么笨啊。
栩星渊:“不傻,别听他胡说,染……皇嫂很聪明。”
关启崇真是不想活了,他老婆明明是这么聪明的小宝,状元都考的上。
江辞染偏头看他,看到康王说得很认真,江辞染好像被羽毛拂过一般,而且被他喊嫂子,总是心里跳一下,总感觉他虽然高高大大的,但其实很年轻,嫩嫩的,嘿嘿。
果然,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哇。
江辞染四下看看,问道:“你不上班吗?——就是处理公务,我刚才看你挺忙的。”
栩星渊淡淡道:“我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处理。”
江辞染又是一愣。
怪了,这康王不发癫的时候,怎么比栩星渊还好啊,就这一点,他肯定也能找个好老婆!
见江辞染没什么话说了,栩星渊开始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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