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刚谋杀冯荣生夫妻的证据他固然没有,但薛刚叛国的证据却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表示,肃清在行动之后,审问薛刚的时候,一定会帮警方查清楚冯荣生夫妻的案子始末,还死者一个公道,让警方也了结了这一桩陈年旧案。


    至于派出去调查刘钊的人手,则都可以调回来了。


    周国平当然认可蒋文东的说法,事实上,当洞悉了薛刚的身份,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让郭淮查下去了,毕竟郭淮查了这么久,薛刚和刘钊的社会关系都查了个遍,也没有丝毫进展,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接下来周国平主要说的便是吕一泽的这条线了。


    而这条线对于蒋文东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条线。


    周国平关于吕一泽的描述,让蒋文东震惊不已,这样一个人默默潜伏在首都的研究院,从高考开始,到大学,再到研究院,他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上走,虽然他现在的身份还只是普通研究院,但这样一个国家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才,往往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一类人。


    对方不惜放长线,在首都的研究院布局了这样一个人,其所图之大,根本无法想法,但这样一个人却因为黄康祥一事而暴露。


    偶然事件的发生,让蒋文东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却是好事,也是幸事。


    “如果我和小纪此行去保州一切顺利的话,可能我们还不会怀疑到吕一泽身上,但太巧了,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呢,并且先我们一步到了杜同和的老家,带走了他的父母。”


    “除此之外,就是黄康祥的调查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吕一泽,杜同和的口供说他是接到了首都的电话才知道自己的厂里进了记者,两个证据都指向了吕一泽。”


    “他两次冒险放出消息,第一次是想让黄康祥闭嘴,第二次是想让杜同和闭嘴,黄康祥和杜同和都指向了翻新的机器,我觉得吕一泽很可能跟这些机器的事有关,毕竟他就是学这个专业的。”


    蒋文东点头道:“嗯,合理,如果不是因为事关自己,他不可能会主动露头,只能说黄康祥是歪打正着了,找个人帮忙竟然把这么一条大鱼送到了我们的面前。”


    “最后的线索便是这个了。”周国平将高永达制作的表格递给蒋文东,“同光机床的机器都被我们扒了皮,便查到了这些机器原本的厂家。”


    “刚才我和小纪就在讨论这些机器,我们的想法是,先找到这些厂家,让他们辨认机器的型号,然后调查这个型号的机器都卖给过哪些加工厂,再去找这些加工厂,挨个询问他们报废的机器都流向了哪里,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查出来给杜同和提供机器的人。”


    “不过这么一来,牵扯就太大了,需要首都及周边地区的配合才行,所以,刚才你们来之前,我正要去找孙局汇报情况呢!”


    闻言,孙智良和蒋文东不禁对视一眼,孙智良率先开口问道:“这个事是你来协调还是我来协调?”


    蒋文东突然站起来,道:“还是我来吧,我让上面去沟通,估计效率会高些,孙局、周队、小纪同志,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们盯一下吕一泽,他如果知道了首都那边失手的消息,很可能会跑,必要时,直接把人按住喽,先不用跟他讲什么证据。”


    纪然一惊:她和周队不久前还在愁的证据,现在就不用讲了吗?


    这感情好哇!


    找证据她不行,按人她在行啊!


    不过她也清楚,按住了吕一泽只是一方面,真要给吕一泽定罪的话,还是需要证据的,就看蒋文东那边能不能找到给杜同和提供机器的人了,顺便挖出吕一泽的罪证所在。


    ......


    孙智良和蒋文东离开后,周国平给郭淮发了消息,让他收队,然后开车便带着纪然直奔滨大。


    打听了一下关于首都来的专家组的所在,得知他们今天一整天都会在物理实验楼开会。


    周国平和纪然一路打听着到了物理实验楼。


    滨大的校园很大,此时还带着些脏。


    因为校园里的雪化了。


    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


    在很多人心中,北方的冬天最美的时刻莫过于大雪纷飞之后,世界被一层洁白无瑕的雪覆盖。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嘛~


    然而,这样的美往往是短暂的,雪后,当阳光洒在还未被人踏足过的雪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又美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脚印、自行车的车辙覆盖其上,雪便失去了它最初的洁白,开始变得斑驳、脏污。


    此时的滨大校园,便是这样的情况。


    纪然记得,雪是救出黄康祥的那天凌晨开始下的,雪不大,却下了整整一个上午,积了大约两三厘米厚。


    那天她也来了滨大校园,即便行色匆匆,她的两只眼睛也没忘了扫一扫银装素裹下的滨大校园。


    那景色是美的,让人心情愉悦。


    她和周国平也是那天下午去的保州。


    可能因为是初冬吧,还不到12月份,气温不算太低。


    雪后阳光明媚,积雪便开始融化,与泥土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晦暗不明的颜色。


    踩着这样的地面,看着树木光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生机全无,纪然的情绪便不太高涨了,她抿着唇,顶着寒风,噌噌地往前走。


    周国平发现纪然的步子越走越快,渐渐地已经把他落了一截,他不禁在心里感慨:年过三十,不服老是真不行啊,这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不像他,之前就一直在熬夜,在火车上又折腾了两个晚上,现在走路都是飘的,根本就快不起来,好么!


    其实周国平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体力在整个队里其实还是能排得上号的,只不过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跟纪然搭班子。


    体力好不好,这得看跟谁比呀!


    遇到纪然这种变态,年轻,身体素质绝佳,以前还是熬夜熬习惯的,两天两宿不沾床,她都能吊着威压坚持拍打戏,她怕谁呀!


    所以,周队妄图跟小纪同学对标,那是想不服老都不行啊!


    纪然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周队竟然没影了,她茫然回头,发现周队竟然已经被她甩出去了五米多,她有些尴尬,准备等一等领导。


    周国平却挥了挥手,“你先去,看看他在不在?”


    他,自然是指吕一泽了,纪然点头,然后便不再等周国平,径自走了。


    进了物理实验楼,纪然薅住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问道:“首都来的专家组在哪开会?你知道吗?”


    “二楼东边倒数第二个屋。”


    “谢谢。”


    纪然噌噌噌上了二楼,到了东边倒数第二个屋门口,前后门都紧闭着,是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窗,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门和墙的隔音都很好,听不清具体内容。


    墙上有一个长条形的小窗户,挺高的不过却难不倒纪然,她纵身一跳,手指扒在了窗台上,然后用力往上一拉。


    里面情况清晰可见,吕一泽正坐在角落里,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纪然心下稍安。


    他没跑就好。


    纪然扒着窗户往里面看,虽然只是片刻便跳了下来,但里面那么多双眼睛,她还是被人发现了。


    因为吕一泽在里面,纪然便没走,准备等周国平上来,于是便被里面的人逮了个正着。


    只听门被“咣”的打开,又“咣”的关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吹着胡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吼道:“你......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你们导员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吗,什么窗户你都敢扒,真是不得了了啊,我倒要跟你们导员好好聊聊,平时是怎么管你们这些皮猴儿的,哼!”


    纪然被抓了现形,老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听他的话,他很可能是滨大的领导或者教授。


    纪然想解释,但老头吹胡子瞪眼地一顿输出,纪然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堵了回去。


    纪然无奈垂眸,本着尊重长者的原则,只能在心里默念:别骂了,别骂了......


    她只求老头赶紧输出完,好让她解释。


    就在此时,周国平到了。


    他刚拐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兵一副小学生挨训的模样,护犊子的周队走路也不飘了,噌噌噌几步冲了过来,问道:


    “怎么回事?”


    纪然无力地抬手指了指窗户,“爬窗户,被发现了。”


    “呃”


    周国平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画面,他好像似曾相识啊!


    完全能够想到老头为什么发火。


    不过他的兵,他训可以,别人训可不行。


    周国平正要帮纪然解释的时候,没想到老头还要训他了。


    “你是她导员,还是什么科的老师,诶,我怎么不认识你呀,你是哪个学院的,今年新入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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